第24章 記者:有利可圖?
有收穫的釣魚總是令人愉快的。
在泰晤士河釣夠了三個小時,阿爾娜才把裝得滿滿當當的水桶拎到車上,趕著馬車往布魯頓街的位置去。
由於她供貨的量又大又新鮮,她的大主顧經常熱情地為她介紹新客戶,今天要去的那一家提前訂了不少鱸魚,預付了定金。
考慮到往常哈德森太太在貝克街房子中的出沒時間,阿爾娜打算等到賣完魚再去把哈德森太太接回家。
在倫敦昏暗的霧氣中,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想著一些讓人犯困的事情。
擴大生產,擴大生產,得想個辦法多賺點錢……
她的工廠生產的馬車防震裝置倒是很不錯,但想要以高過系統回收價的價格賣給遊戲裡的NPC,還是需要另想辦法。
這樣琢磨著,對著大主顧給的號碼牌,阿爾娜敲響了那扇門。
很快,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開啟了門。
“哦,看來你就是來送魚的小夥子了,是嗎?”她溫和地說,“進來吧,可憐的孩子,天氣這麼糟,你一定累壞了,需要進來喝杯茶。”
這位自稱為貝德溫太太的好心女管家領著阿爾娜進了屋子裡,帶著她先把水桶放在了廚房裡,又張羅著讓她坐在房間的椅子上,端起了一盤子點心、一杯茶,遞給她。
“身體空腹可不能工作,”她說,“你看起來又不像是習慣吃早餐的樣子。”
當阿爾娜坐在她壁爐邊的椅子上的時候,她的眼睛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那張掛在椅子對面的肖像畫。
那上面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有幾分眼熟,總讓她覺得像是從哪裡看見過這張臉一樣。
見她一直盯著那副肖像看個不停,貝德溫太太倒是笑了起來。
“怎麼了?”她開玩笑,“漂亮的一幅畫,對吧?看你的樣子,幾乎眼睛都要挪不開了。”
“她長得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阿爾娜說。
她又思考了一會,才恍然大悟,“像是我工廠的一個孩子!”
貝德溫太太倒是被這句話說的一愣,“哎呀,你還有一個工廠嗎?真是勤奮,你的努力會讓半個倫敦的人都覺得自己不夠用功的。”
對提到的那個孩子,她倒是笑吟吟地說,“我倒是不認識這幅畫上的人呢,這是我主人的一幅畫。”
正巧,那位穿著晨袍的老紳士從樓上的屋子裡走了下來。
“嗨呀,糟透了,這個早晨,”他說道,眉頭因輕微的沮喪而皺起,“我在找我的懷錶,貝德溫,你把它放到哪裡去了——”
看見不認識的陌生人,他的話一轉,“你的客人?”
“我想懷錶在書架的第三層,我昨天收拾地毯的時候發現它掉在了那裡,就把這東西給你放在書架上了,”貝德溫太太好脾氣地說,“至於這位客人,是另一位夫人寫信提到過的年輕小夥子,總是去泰晤士河垂釣。”
她指了指阿爾娜,“為我們送來了新鮮的魚,還說畫上這個人他曾經見過。”
布朗洛先生愣了一下。
“啊——也許是一時的相似之處,”他喃喃,聲音微微顫抖,“這個世界充滿了巧合。”
根據不做人的廠商的劇情設定習慣,阿爾娜的直覺告訴她這裡一定有隱情。
想起福爾摩斯提過的那個錯綜複雜的遺產糾紛,她好奇地問,“所以你認識畫像上的人,對吧?”
布朗洛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艾格尼絲·弗萊明,”他輕聲說,“一個溫柔的靈魂,過早的迷失了。”
阿爾娜眨了一下眼睛。
果然,這一定是其中的一條支線!
“我認識的人,是個九歲的孩子,”她慢吞吞地說,“長相一模一樣,是個漂亮的可憐孤兒,無父無母,從前過得不好,最近才流浪到倫敦。”
她看著老紳士逐漸發白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並且受到了某個人的針對,大概是和遺產繼承相關。不是我說的,我有位朋友是偵探,這是他的推理。”
貝德溫太太猛地吸了一口氣,“先生,也許這不是——”
布朗洛揮了揮手,沉默了一下,走近了一點。
“這個孩子,他還好嗎?”他問道。
“挺好的,”阿爾娜說,“他現在是我的學徒。”
她發出了邀請,“你想去看看嗎?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甚麼關係……”
但願意花大錢買她的魚,一定人品差不到哪裡去!
順便一提,她就知道,支線任務只有玩家才能觸發。
與其相信自己約等於零的推理能力,不如隨便一點,多做日常任務,總有觸發的機會。
讓福爾摩斯不跟她出來一起釣魚,虧大了吧?
*
倫敦,蘇格蘭場。
一群穿著馬甲、戴著皺巴巴帽子的記者們已經圍在了倫敦警察總部的周圍,七嘴八舌的交流著。
顯然,他們已經聽說了昨天午夜發生的大事,不管是從東區居民那裡,還是從警察的閒聊中,又或者是其他混混的描述——白教堂附近出事了!
警方一口氣抓了十幾個人,連夜查抄了不少房子,一定發生了甚麼可怕的大事情。
“十多個人,像是聖誕火雞一樣被捆起來,放在臺階上,據說證據確鑿,”記者們竊竊私語,“這一定是非常可怕的暴行,這麼多的人!”
喧鬧的記者們擠在臺階前,像是飢餓的鴿子們一樣盯著正在開啟的大門。
“探長!雷斯垂德探長!”其中有一個大聲喊叫著,“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可不能一句話不說啊,探長!”
“逮捕是一個人做到的嗎?聽說是在艾薩斯紡織廠?”
苦惱的職員大聲喊著安靜之類的話,但幾乎沒人真的執行。
雷斯垂德忙碌了一個晚上查抄幾個賊贓窩點、防止被他們的同夥轉移,到現在才休息了不到兩小時。
他仍然睡眼惺忪,衣領皺皺巴巴的,顯然晚上臨時睡在了警察廳的扶手椅上。
“咳咳,”雷斯垂德清了清嗓子,“倫敦警察廳,透過一絲不茍的調查,成功的摧毀了針對白教堂某家工廠的一個重大犯罪行動。嫌疑人目前正在處理中——”
其中一個記者哼了一聲。
“臭名昭著的盜竊和剝削兒童的罪犯,我們都知道,”他大聲說,“雷斯垂德探長,有槍戰嗎?有警官受傷嗎?還是你親自讓這些罪犯屈服?”
雷斯垂德微微出汗,“啊,是的,戰略性的一些工作,你們明白,沒人受傷,孩子們目前正由一位聲譽良好的贊助人看護,直到有進一步的安排。”
“工廠主呢?”另一個記者發問,“有人說是義務警員對付的他們,這是真的嗎?”
“目擊者說,工廠主單槍匹馬地打敗了他們整個幫派!”
“還使用了毒藥!”
雷斯垂德抓緊了自己的袖子。
“沒有毒藥!”他厲聲說道,然後他看見了記者們在本子上瘋狂地亂塗亂畫,立刻後悔了。
該死的。
他清了清嗓子,強顏歡笑,“我想說的是,雖然公民的援助是……令人欣賞的,但是……蘇格蘭場的協調也是極其重要……”
“所以你承認他幫了忙?”
雷斯垂德的笑容變得脆弱起來。
“啊,是的,”他勉強地說,“一些輔助性的工作。當然,他非常規的貢獻是極其有價值的,被我們注意到了……事實上,蘇格蘭場正在考慮透過對勇敢的公民進行表彰,來表揚他的貢獻。”
記者們爆發出新的喊叫聲。
“所以他是一名義務警員!”
“他會定期和蘇格蘭場合作嗎?”
“我們能安排一次專訪嗎?”
快被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淹沒,雷斯垂德不得不舉起雙手,叫停這個活動,“好了,先生們,現在就這些了!官方宣告會在適當的時間釋出!”
在擁擠的新聞人士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悄聲無息地擠了出來,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收起筆記本往邊上的馬車走去。
他的助理詹姆斯跟著他,不忘低聲詢問,“主編先生,你不打算再問一些嗎?我們還沒聽完剩下的宣告……”
“不,詹姆斯,當他們其他人忙著吃雷斯垂德精心分裝的殘羹剩飯時,我寧願從源頭聽聽這個故事,”主編頭也不回地說,跳上了馬車,對車伕發號施令,“艾薩斯紡織廠。”
助理眨了眨眼睛,“……源頭?”
主編笑了笑,“是啊,阿爾納.艾薩斯先生,沒人記得問他一個真正的問題,不是嗎?真正的故事可不在這裡,與其在這裡聽雷斯垂德說那些半真半假的話,不如去問問那位工廠主下一步計劃做甚麼。”
他身體前傾,眼睛閃閃發光,“換句話說,他做了甚麼,才讓這些可怕的匪幫蜂擁而至?”
助理睜大了眼睛,“如果他不願意說……”
這位眼光獨到的主編晃了晃手指,“如果他不願意說,那我們就談談他的機器和未來。每個工廠主都喜歡說幾句他們的商業冒險。”
他以一種見多識廣的語氣說,“想想,孩子!一個青年繼承了一座廢棄的工廠,招來了一堆歹徒,並且徒手製服了他們,沒給蘇格蘭場留任何機會。這不是魯莽,而是算計。這意味著甚麼?”
出租馬車的車輪嘎吱嘎吱地響著,朝著白教堂的方向駛去,濺起一灘泥漿。
助理望著自己的上司,配合地問,“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有東西要賣,需要更多關注。”
他的上司笑了一下,顯然是從中看見了有利可圖的合作,打算做第一個和工廠主握手、得到那個寶貴機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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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啊?我嗎?我想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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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更到這裡!
貝德溫太太和布朗洛先生也是霧都孤兒裡的人物,人都特別好!
下一更是明天零點零五,記得來哦~也是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