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點:缺錢啊!
費金最後還是沒逃過被扛著帶走的命運。
揮別了雷斯垂德探長和他的下屬,以及那些被捆的嚴嚴實實的歹徒之後,阿爾娜就把馬車從工廠後面騰了出來。
時間不早了,她得早點回家,防止駕車的時候直接原地昏迷,第二天醒來又是在貝克街的住處,不得不和華生醫生討價還價。
更何況,這次的乘客還有哈德森太太。
阿爾娜在大門口停好馬車,正想著上樓去喊一下哈德森太太,卻發現一個裹著披肩的身影從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看起來很疲憊,卻又像是如釋重負。
“南希?”阿爾娜喊她,“你看見我姑姑了嗎?”
南希點了點頭。
“已經睡著了,”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把小傢伙們安置好之後,馬上就開始在扶手椅上打盹,我把她勸到了床上。當警察們在樓下敲敲打打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翻身。”
阿爾娜眨了眨眼。
要知道,樓下的動靜還是挺響的。
猜到她在想甚麼,南希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些。
“她說她已經花了幾年的時間在凌晨三點聽福爾摩斯先生演奏小提琴,”她聳了聳肩,“幾個警察不算甚麼。”
站在車前面的福爾摩斯單手撫胸,頗為戲劇性的微微鞠躬,“我喜歡這句話。”
同樣飽受噪音荼毒的華生哼了一聲。
“那麼最好讓她休息一下,畢竟有些年紀的人需要更安靜的環境,”他建議。
阿爾娜想了一下,很快同意了。
“那我們先回去了,”她說著,“你注意安全。”
南希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她很擔心你,你知道,雖然她可能永遠不會說。”
阿爾娜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嗯,”她輕輕地、可靠地說,“已經全部解決了。放心吧。”
*
在學徒們的宿舍中,一個毯子正悄悄地顫動著。
直到南希的腳步聲消失在房間裡,機靈鬼道奇才低聲說,“啊呀,他實際上做到了。大獲全勝。”
喘息聲和低沉的笑聲在宿舍裡迴盪著。
奧利弗目瞪口呆地眨著眼睛,蜷縮在他的下鋪。
“我……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說了,”他相當驚訝。
道奇哼了一聲。
“夥計,看看現在的情況吧,恐怕人人都告密了,”他敲了敲床頭,“我打賭連老費金的貓都會出賣他——如果他真的養貓的話。”
查理.貝茨從另一個角落冒了出來,“是啊,我也告訴了他。”
奧利弗眨了眨眼,“所以說,當我認為我有些卑鄙的時候……”
“錯了,我們全部鬼鬼祟祟的,”另一個孩子接話,咯咯笑著,“但沒想到他能打這麼多人,是吧?”
她做了個鬼臉,“還以為要被費金吊死了。”
隨後是一陣寂靜。
道奇又拽了拽自己的毯子,“沒事,我們還可以繼續呆在這裡,艾薩斯說我們仍然可以在這裡工作。”
他裝模作樣地嘆氣,“如果他比費金更壞,我就偷走我看見的第一匹馬,搬到法國去。”
有誰在隔壁敲了敲牆,孩子們趕忙閉上了嘴,不再討論這些東西,而是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興奮地回憶著這幾天的所有事。
而被孩子們惦記著的阿爾娜還在馬車上。
因為時間有點趕,阿爾娜發揮出了自己的全部駕駛技術,並且佩戴上了那個榮譽稱號,只為在凌晨兩點前準時到家。
她以一種精神錯亂的熱情揮著鞭子,不需要更多的抽打,那匹已經和她相當熟悉的馬也以同樣的熱情回應了她。
風從馬車的兩側呼嘯而過,燈光微弱,街景昏暗模糊,車輪嘎吱作響,華生的手指像是前幾次搭車那樣焊死在了車架上。
而福爾摩斯則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似的張開了雙手,擁抱著迎面的風,過了一會甚至還掏出懷錶開始計時。
過了一會,當阿爾娜頂著被吵醒的員工的抱怨把馬車和馬還回去,又和同伴們跌跌撞撞地走進客廳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凌晨一點半。
華生嘀嘀咕咕地抱怨著“魯莽的年輕人”,但身體已經自動走到了他的醫藥箱附近,開始翻找繃帶和紗布,打算給可能受傷的阿爾娜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只要有擦傷,就應該處理,你想不到那些細菌會從哪裡汙染傷口,”他堅持,“艾薩斯,快過來,我需要檢查一下……”
但時鐘走到了凌晨兩點零五分。
嘴裡塞著餅乾的阿爾娜仍然站在壁爐邊,聽見聲音呆呆地轉過身體,然後兩眼一閉,膝蓋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彎曲著,就這樣栽倒了下去。
“哦——天啊!”華生猛衝過去,在阿爾娜的頭砸在壁爐上之前勉強抓住了她。
他熟練地用兩根手指按住她的脈搏,眉頭皺了起來,“快速,但穩定……瞳孔正常……福爾摩斯,幫我拿一下醫療包,我需要更多的檢查——”
福爾摩斯已經蹲在了阿爾娜身邊,歪著頭,仔細地打量著現在的阿爾娜。
“觀察他的呼吸模式,華生,”他說,握住了阿爾娜的左手臂,“呼吸順暢,臉色沒有蒼白,沒有打顫。”
他停頓了一下,鬆開了那條手臂,“不是失去知覺。他睡著了。”
它軟綿綿地垂落了下去,沒有抽搐。
華生愣住了。
“……甚麼?”他懷疑人生地說。
福爾摩斯好笑地呼了口氣,然後以一種流暢的動作彎下腰。
他修長的手臂毫不費力地伸到了阿爾娜的膝蓋下面,另一隻手墊在她的背後,把她抱了起來,彷彿只是抱起一堆費心整理的書籍。
華生眨了眨眼睛,有些愕然,“福爾摩斯,我可以——”
“考慮到你的疲憊狀態,你會把他扔出去的,醫生,”福爾摩斯平靜地說,已經大步走上樓梯,用手肘頂開了門,“此外,介於今晚發生了這些事件,我希望我的傳記記者在明天仍然能正常工作。”
阿爾娜的頭垂在了他的肩膀上,仍舊昏昏沉沉地睡著。
華生張了張嘴,然後又把嘴閉上了。
他輕輕的呼了口氣,“對,好。我……那我來泡點舒緩神經的茶吧。”
在樓上,福爾摩斯出奇小心翼翼地把阿爾娜放在了被子上,然後把墊在下面的毯子抽了出來,蓋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這些完全未涉及過的事情之後,他就轉身打算下樓了。
在門口的位置,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年輕的工廠主仍然沉沉睡著的樣子。
“好好休息吧,準大亨,”福爾摩斯輕輕說著,“明天,我們再來討論你為甚麼忽然暈倒。”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
第二天早上,阿爾娜在六點準時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見的是一片黑暗。
——不是吧,她昨天死了嗎?如果死了的話,這遊戲復活點在哪裡?
而且她好不容易才把工廠發展到現在的規模,還申請了專利!
可惡的廠商,這是開工廠遊戲,又不是求生遊戲,失敗重開不應該是要等她破產嗎?
阿爾娜憤怒地伸手伸腳,對著幻想中的可惡廠商踢打了一陣子之後,那層黑色的不明物體被蹬掉了,微弱的光線忽然漏了進來。
她這才意識到是有條毯子蓋在她的身上,像是某種神秘的裹屍布把光亮一絲不漏地遮住了。
阿爾娜仔細回憶了一下,只記得兩點鐘自己準時倒地了。
……行吧,還活著就行。並且沒有醫生找她要錢,自己醒過來的時候躺在床上,沒甚麼不好的。
——這個時候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去追問細節!
萬一她詢問之後,BUG自動修復了,華生立刻想起來了這個事情,找她要診費、不給不讓走該怎麼辦?
阿爾娜下了床,把揹包裡的東西清了一點到地上的箱子裡,才帶上自己的釣竿和小桶,準備出發去釣魚。
在樓下,難得早起的福爾摩斯已經坐在了他的扶手椅上,手指敲打著膝蓋,一杯沒碰過的茶在邊上放涼了。
“啊,我們的準大亨醒了,”他乾巴巴地說,“睡得好嗎?”
阿爾娜皺了眉頭,把凌亂的捲髮往後一攏,“……還行。”
她停頓了一下,友善發出邀請,“想去釣魚嗎?”
考慮到福爾摩斯上次和她一起釣魚,她的運氣就超乎尋常的好,說不定能獲得幸運加持呢!
福爾摩斯撇撇嘴,“很誘人的建議。然而——”
他站了起來,從衣帽架上抓起外套,“我今天還要做別的事情,一個更緊迫的獵物。”
阿爾娜瞥他一眼,陳述,“沒有甚麼比釣魚更重要。”
她不死心,“去一起釣魚吧,福爾摩斯?”
“恐怕還是有的,”福爾摩斯眨了一下眼,“比如說蒙克斯。”
他聳聳肩,套上外套,“雷斯垂德的人或許會滿足於賽克斯的供詞,但真正的傢伙會逍遙法外,這可不是我想看見的。”
阿爾娜舉起手,好學生般的提問,“……昨天不是跟他說了蒙克斯的事情嗎?”
她大感吃驚,“雷斯垂德探長這麼健忘?”
福爾摩斯瞥了一眼她。
“不,準確地說,他覺得那只是個猜測,準確地說,他們看見了一個已經解決的案子,”他瀟灑地擺擺手,“而我看見了一個繼承欺詐、毒害孤兒和陰謀的影子。下面一定有更有趣的故事,並且等待蒙克斯再次出手也太無趣了。”
他戲劇性的一躍,跳過地上的那堆障礙物,發出了邀請,“一起嗎?”
阿爾娜堅定地說,“不。”
她舉起了釣竿,“我要去釣魚了。再見。”
福爾摩斯遺憾地嘆了口氣,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在他默數了五秒之後,阿爾娜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說,”她以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語氣問道,“那個蒙克斯,是不是挺有錢的?”
既然是很有錢的樣子,那能不能分她一點?
養孩子可是很花錢的!開工廠也是!
如果這是一樁賺錢的買賣,考慮到自家的工廠雖然看起來流動資金不是很多,實際上流動資金也不是很多,阿爾娜還是願意加入的。
“但是這樁遺產的分配大機率屬於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這位叫賽克斯的操縱者,另一位,應當就是你的小員工奧利弗,”福爾摩斯悠悠說,“所以說可能能拿到一些錢,但不是很多。”
他轉過身,促狹地說,“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產應當差不多都花光了。”
阿爾娜的臉一下就垮了。
“好吧,好吧,”她嘟囔著,“我去釣魚了。”
說著,她就這樣叮叮噹噹地提著桶,下樓去尋找自己的那輛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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