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見南宮璟沒有再靠近,這才連忙輕輕拍了拍孩子,低聲哄著。
不過眼角餘光始終警惕地注意著南宮璟,生怕這個男人一不留神就會動手搶。
到時候想要再要回來可就難了。
南宮璟倒是沒有動手搶孩子,雖然很想,但到底沒有這麼做。
“他...平日夜裡可鬧騰?”
他突然問了一句,態度不如原先那般冷,明顯緩和不少。
“關你屁事。”
她冷冷地頂回去,隨後繼續哄著安安,見安安已經重新睡下,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是真的吵醒了這個小祖宗,今晚夜裡怕是別想睡了。
安安雖然平時很乖,但也和其他出生不久的嬰兒一樣,夜裡有時會鬧覺。
“看來是個乖巧的。”
南宮璟彷彿沒聽見那嗆人的話,自顧自下了結論。
目光依舊流連在孩子的小臉上,那相似眉眼和輪廓,讓他內心的柔軟和強烈的佔有慾幾乎達到頂點。
這是他的兒子,他南宮璟的血脈,卻跟著這個女人姓了林,還住在另一個男人的府邸裡。
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疼。
還有一種不知道拿林晚該怎麼辦的無力感。
“看夠了?”
林晚聲音拉回他的思緒,“看夠了就請吧,南宮世子。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傳出去對你這等尊貴之人可不好聽。”
聲音不陰不陽的,帶著濃濃的譏諷。
南宮璟如何聽不出來,眼底再度浮現苦澀和難過。
他緩緩抬眸,重新看向她。
燭光下,她明明眉眼依舊清麗,甚至因經歷風霜而更添堅韌。
但眼神裡的冷漠和敵意比一年前他寫下休書時更甚。
那時或許有怨,有不解,有委屈,有失望,有難過,但到底還存有對自己的喜歡和愛意。
可如今,只剩下純粹的防備和厭惡。
他開始忍不住反思起來,當初放她離開是不是做錯了。
“晚晚,”
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潤,“我不是來跟你吵架,更不是來搶孩子的,至少今晚不是。”
林晚嗤笑,“那你是來敘舊的?我們之間,好像沒甚麼舊情可敘。”
“我來是提醒你。”
南宮璟沒有理會她的諷刺,“你住進睿親王府,自以為找到了靠山,可你想過沒有,這同時也把你和孩子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上。”
不說別人,起碼皇上就會盯上她和孩子。
好在安安長得像自己,若是看不出像誰,按照那位對軒轅翊的忌憚和警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的。
她眉頭皺了一下,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以為只有我在找你們?”
南宮璟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永安侯府蕭氏那邊,已經派人去青州尋你們了。目的嘛……恐怕不僅僅是敘舊那麼簡單。還有宮裡,雖然目前沒甚麼動靜,但想必已經在暗中盯著了。”
她握著弩箭的手微微收緊,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沉了下來。
蕭氏派人去青州找她?這絕對不是好事。
再結合原主記憶裡蕭氏不擇手段的性子,恐怕是衝著安安來的。
雖然不知道安安對蕭氏有甚麼用,但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至於宮裡……
她一個被休的婦人帶著個孩子,能礙著皇傢什麼眼?
除非是衝著軒轅翊來的。
“多謝提醒。”
她語氣依舊冷淡,也沒露出半分害怕的意思,“不過南宮世子,我既然敢回京城,敢住進這裡,就不怕這些牛鬼蛇神。你有這閒工夫半夜翻牆提醒我,不如管好你家宣平侯府,千萬別把手伸太長。否則,我不介意一個個剁了。”
南宮璟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渾身帶刺的模樣,一時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從前的林晚雖然傲氣,但也溫柔婉約,幾乎很難從她嘴裡聽到這種尖銳狠辣的話。
現在的她卻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美麗又危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晚晚,你真是變了許多。”
他輕嘆一聲,眼底情緒複雜,“也罷,我今日來,本也沒指望你能對我有甚麼好臉色。只是孩子的事,宣平侯府絕不會放手。我母親…她盼孫子盼了許多年,得知安安的存在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待在睿親王府,她或許一時不敢妄動,但也絕非長久之計。還有流言蜚語,睿親王府從未住過女人,更沒有女人,你是第一個住進來的,更是和永安侯府還有宣平侯府有諸多牽扯,到時候京城百姓會如何看待議論?”
林晚當然知道這些,也考慮過,“別人如何想如何議論,那是別人的事,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這些用不著世子操心,至於你母親,她不善罷甘休又如何?我難道會怕嗎?要來便來吧,只希望到時候別後悔才好。”
南宮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知道自己今日就算說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更改變不了一絲一毫。
他忽然站起身,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輕輕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這是南宮家的信物,若你遇到甚麼麻煩,拿著它去城中的任何一家南宮家產業,他們自會幫你。”
她瞥了一眼那玉佩,毫不猶豫的抓過扔了回去,“我不需要,南宮世子還是拿回去吧。”
南宮璟看著重新扔回來的玉佩,心中又是一陣刺痛,“你又何必如此,萬一哪天...”
不等他說下去,就已經被林晚冷漠打斷,“滾,再不滾我喊人了。”
“好,我走。”
他神色很是難過,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
忽然身形一閃,已從窗戶躍了出去,轉眼消失不見。
只餘下窗戶微微晃動了幾下。
沒人注意到,那枚玉佩被已被南宮璟悄無聲息的留下,就在窗臺前,剛好被花瓶遮住了。
夜色更深,露水更重。
睿親王府的幽蘭苑重歸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林晚盯著那扇微微晃動的窗戶,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她將安安放下,手裡的弩箭收回空間木屋。
隨後起身走到窗邊,正要將窗戶關上,就注意到那塊被花瓶擋住的玉佩,月光下若隱若現,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一看就是極品。
她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這是南宮璟離開之時留下的,甚麼也沒說,本想將玉佩直接丟掉。
忽然想到,要是到時候南宮璟找自己還,自己又拿不出來怎麼辦?
林晚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扔,只隨意丟進空間木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