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這麼看著我做甚麼?莫非懷疑民婦是奸細?想要棄暗投明?”
林晚眨巴眨巴眼睛,俏皮又無辜。
軒轅翊嘴角勾著愉悅的笑,“夫人說笑了,只是這圖太過重要,本王有些意外罷了。”
東風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林娘子,這圖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幫了大忙了,不過,那些死士身上怎會有如此重要的東西?”
她聳了聳肩,“我哪知道,說不定是北戎內部出了甚麼亂子,有人故意洩露的呢。”
軒轅翊收起圖紙,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夫人此次立了大功,想要甚麼賞賜?”
似乎怕她不好意思,或者不敢,又是安撫道:“但說無妨,不必害怕。”
林晚眼眸瞬間亮了幾分,正愁找不到機會說一下回京後不想住王府的事。
不過人家還沒跟自己說,自己也不好貿然開口。
想了想,便換了一種方法。
“王爺當真要賞?”
她試探性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軒轅翊瞧著她那副開心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本王一言九鼎。”
“那……民婦能不能要個宅子?”
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用太大,地段也不用太好,乾淨敞亮就成。您也知道,民婦帶著孩子,回京後總要個地方住。”
雖說空間裡有一萬六千兩,可京城物價極高,買個宅子就會花的所剩無幾。
還是相對偏僻的地方,貴的好的地段基本別想。
還要添置傢俱、養娃……等等,樣樣都要花銀子。
而且也變相表達了自己不想住進睿親王府的意思。
軒轅翊聽完她的話,眸光微頓,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哦?就只要個宅子?
林晚眨巴眨巴眼,“王爺若是覺得太少,要不……再送我個莊子?”
東風嘴角抽搐,心說林娘子你可真不客氣。
不過想到北戎邊關佈防圖這麼重要的東西,人家輕飄飄的送了過來,要個宅子莊子,好像也不算太過分。
軒轅翊倒也沒生氣,只是那雙深邃的鳳眸裡閃過一絲玩味,彷彿在審視著甚麼。
他突然微微傾身,靠近林晚幾分,神色帶著揶揄,“宅子和莊子,本王都可以給你。不過,夫人回京後,要先暫時住在睿親王府。”
見她用烏溜溜眼睛瞪著自己,一副等著自己解釋的意思。
軒轅翊輕咳一聲,緩緩開口:“夫人的事,本王也知道一二。不說夫人和永安侯府過去的事,就夫人的夫家宣平侯府三代單傳,夫人的孩子長得和南宮璟如出一轍,想必定然也是他子嗣。夫人不必否認,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來。他們若是發現了,你覺得宣平侯府會任由子嗣流落在外,並且跟著夫人姓林?”
林晚聽著軒轅翊的話,眉頭緊皺,心中有些惱怒又有些無奈。
這問題她早想過了,今晚送東西過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抱大腿嗎?
可抱大腿歸抱大腿,要她真住進睿親王府還是有些不太願意。
流言蜚語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怕惹來殺身之禍。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默默往後退了些,拉開點距離。
這男人氣場太強,靠的這麼近,讓她渾身不自在:“王爺說得對,宣平侯府要是知道安安的存在,確實會來搶。可這跟住王府有甚麼關係?民婦總不能在您府上躲一輩子吧?”
軒轅翊輕嗤一聲,“躲一輩子?本王可沒那閒工夫護你一輩子。但眼下,你帶著孩子在外,無疑是宣平侯府眼中的肥肉,隨時可能被他們一口吞下。住進睿親王府,至少能保你母子一時平安。”
林晚撇撇嘴,小聲嗶嗶,“可王府里人多眼雜,萬一有人對我不利……”
軒轅翊冷哼,打斷她的話:“本王的王府最是清靜,沒人會打擾你,更沒人敢放肆。”
她見軒轅翊態度強硬,知道再反駁也無用,便抿了抿唇,無奈道:“王爺都如此說了,民婦還有拒絕的餘地嗎?只是,希望王爺能說到做到,護我母子周全。”
軒轅先微微頷首,神色淡淡,“本王既然應了,便不會食言。”
林晚鬆了口氣,“那民婦先回去了,安安還在屋裡睡著呢。”
說罷,福了福身,轉身就要溜。
“等等。”
軒轅翊突然開口。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王爺還有事兒?”
軒轅翊從桌上拿起一塊令牌,朝她扔過來。
她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令牌通體黝黑,正面刻著個‘睿’字,入手沉甸甸的,跟南風之前拿的那塊差不多。
“拿著這個,回京後若有人找你麻煩,亮出來便是。”
他語氣隨意,就好像給的是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林晚拿著令牌,神色有些複雜,這東西可比宅子莊子值錢多了。
她抬眸看向軒轅翊,燭火映得他眉眼深邃,那張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她壓下心底的想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多謝王爺,這令牌對民婦來說,可是個護身符呢。”
軒轅翊看著她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回去吧,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林晚點點頭,很快轉身離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東風見人走了,這才上前一步,“主子,林娘子方才說的宅子莊子……”
“回京後讓秦伯安排。”
軒轅翊收斂了笑意,語氣恢復一貫的淡漠,“挑地段好的,記在她名下。”
東風應了聲,心想主子對林娘子可真是上心,這待遇都快趕得上已經薨逝賢妃娘娘。
不過他也就是心裡想想,嘴上可不敢說。
見時候不早,又是輕聲提醒:“主子,夜已深,您也該歇息了,明日還要趕路。”
軒轅翊微微頷首,揮手示意他退下。
屋內重歸寂靜,燭火靜靜跳躍,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他坐了回去,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那張北戎邊關佈防圖,眸光幽深。
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方才那女人的模樣。
明明是個被休的棄婦,挺著大肚子逃荒,雖然狼狽的很,卻每每能做出讓人驚掉下巴的事。
如今生下南宮璟的孩子……
想到南宮璟,眉頭皺了皺。
幾次朝會上遠遠瞥過幾眼,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溫潤如玉,舉止有度,滿朝文武提起宣平侯府世子,誰不讚一聲芝蘭玉樹?
可皮囊再好,骨子裡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既娶了人家,就該好好護著。
哪怕發現妻子身份有變,也不該翻臉無情,貶妻為妾,甚至一紙休書打發了事。
又不是犯了甚麼不可原諒的過錯。
軒轅翊眼底掠過幾分不屑,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
他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這張北戎邊關佈防圖,開始認真研究。
顯然並不準備這麼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