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晚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間,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這男人氣勢真強,眼神也銳利的很,盯著自己看的時候,感覺渾身跟剝光了似的,都差點以為要被看穿了。
馬婆子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夫人,您回來了?”
她瞬間回神,過去將安安抱到自己的床上睡,隨口扯了個謊,“哦,我睡不著,出去走了走。”
馬婆子也沒多想,打了個哈欠又睡下了。
林晚帶著孩子躺在床上,想著回京後住進王府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不過為了安安的安全,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
第二天一早,軒轅翊就帶著隊伍出發。
幽冥鬼騎也跟著消失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晚還在屋裡呼呼大睡,要不是安安餓的哇哇大哭,跟個小喇叭似的吵醒了她,怕是依舊睡得昏天暗地。
坐馬車趕路本就累極,昨晚又遭遇刺殺,刺激過頭,後面折騰了大半夜才睡,能早醒才怪。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屋內,灑下一片亮光。
“哎呦,安安寶貝別哭別哭,哭壞了嗓子可不好,娘這給你餵奶奶好不好?”
她輕聲哄著,睡眼惺忪的翻身把娃撈過來餵奶。
喂完安安,抬頭看向已經起來的馬婆子,“馬嬸,甚麼時辰了?”
“巳時了,夫人睡得沉,老奴就沒敢叫。”
馬婆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南風爺說夫人昨晚受了驚嚇,說反正不急著趕路,讓夫人睡飽了再走。”
林晚打了個哈欠點頭,將吃飽了在玩自己小拳頭的安安放到一邊,起身穿衣。
想著這麼晚了,軒轅翊肯定已經早走了,便也沒問。
一番洗漱穿衣,又吃了早飯,前前後後磨蹭了近半個時辰,這才將行李裝上馬車,一行人重新上路。
馬車晃晃悠悠,林晚抱著安安坐在車廂裡面,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思緒飄遠。
周家人怕是已經到了京城,若是不小心碰到,怕是又是一番撕扯。
還有宣平侯府跟永安侯府那邊,若是發現她重新回京,私底下叨叨還是小事兒。
就怕會幹出甚麼事來。
不過管他呢,一路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幾個跳樑小醜?
若是敢來鬧事,一個個直接收拾回去。
空間裡那麼多好東西,正好拿那些人試試手。
……
京城,永安侯府對面的巷子裡。
周家人已經在這裡蹲了兩天,蹲的腿都麻了,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
王金花嘴裡不停地嘟囔:“這老三一家咋還不出來,莫不是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把咱們給忘了?”
劉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娘,您就別瞎操心了,人家現在攀上高枝了,哪還記得咱們這些窮親戚。”
周鐵山蹲在牆角,乾瘦乾瘦的,就像乾枯的老樹皮,不爽的罵了過去:“都別瞎咧咧了,再等等看。”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轉眼就傳了出去,並很快傳遍了京城。
不出半日。
永安侯府真千金林知柔鄉下的親人逃難來京,想要投奔她卻連侯府大門都進不去,只能蹲在侯府對面巷子裡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街頭巷尾,眾人議論紛紛。
有的嘲笑周家不自量力,妄圖攀附侯府。也有的說林知柔忘恩負義,發達了就不認養父母一家。
此時,林知柔還不知道這事。
她這會正坐在海棠苑的花廳裡和周富安,張氏和哥哥周滿倉三人說話。
一家人邊吃邊聊,氣氛和諧。
說著說著,就說到路上逃難的事。
“糧食路上被人搶了,我們一大家子餓了好幾天,你爺奶沒辦法,便打起了林晚的主意,想要賣了她。一來,免得她跟到京城來給你添堵,二來也能換點口糧。你爹雖心有不忍,但心裡顧念著你,只能咬牙同意了。”
張氏這話說的大義凜然,意思是說看吧,我們為了你連親生女兒都捨棄了。
你要是不好好對我們,那就是真的沒良心了。
她雖然平時不太愛說話,但不代表她沒有心思。
一大家子巴巴的來到京城是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過好日子嗎?
當然要撿好聽的話說。
林知柔又不是蠢的,自是聽出張氏話裡的潛意思。
心想娘到底和以前不同,如今也有了小心思,不比以前在鄉下的時候純粹。
不過,聽到林晚路上被賣了還是非常高興。
這個佔了自己身份十幾年的冒牌貨終於死了。
逃荒路上被賣掉,下場基本就是個死。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快意,不過很快便掩飾過去,一臉嘆息:“唉,爺奶也真是的,到底是親孫女,說賣了就賣了真是太狠心了。”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張氏、周富安和周滿倉三人神色都很尷尬。
為了養女賣掉親生女兒(妹妹),這話說出去誰信呢?
雖然事實如此,但他們可不是為了林知柔,而是為了自己。
“那後來呢?她被賣去哪兒了?”
林知柔沒有注意到三人異樣,裝作關心的樣子詢問。
張氏雖然有些尷尬,好在很快恢復如常,嘆了口氣:“後來呀,她跑了,挺著個大肚子跑的還挺快。不僅自個兒跑了,還把你奶奶的包袱偷走了,裡面可有好些銀子呢,你奶奶哭天抹淚的,我們找了一整夜都沒找到,還是後來在清溪縣碰到她,但也沒能把銀子要回來……”
林知柔沒在意銀子不銀子的,聽到挺著大肚子幾個字,臉色驟變。
還不小心打翻茶盞,水灑的桌面到處都是,連衣袖裙襬都溼了不少。
這會兒也沒心思去管,只震驚的看向張氏,“娘,你說林晚懷孕了?怎麼可能?甚麼時候的事,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當初林晚被宣平侯府休棄,被趕出京城的時候,可沒聽說有懷孕啊?
她連聲音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嫉妒,更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張氏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激動,愣了一下才說:“還能是誰的?當然是宣平侯府的孩子啊。”
“不可能。”
林知柔突然提高音量,猛地站起身來,眼神滿是不敢置信,“她嫁過去兩個月就被休了,緊接著就被趕回了老家,如此短的時間,哪有那麼好運懷上孩子?”
雖然說的斬釘截鐵,可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安,彷彿有甚麼東西脫離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