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猛地大吼一聲，破曉刀鋒芒閃爍，似有絲絲雷電流轉。
他一刀劈下，正迎上一個撲上來的倭寇。那倭寇舉刀格擋，卻哪裡擋得住？
只聽“咔嚓”一聲，破曉刀將那倭寇的刀連人帶肩劈成兩半！
旁邊另一個倭寇被這驚天一刀嚇得肝膽欲裂，手中的刀都握不穩了，動作慢了半拍，被柳湘蓮一劍穿胸而過，軟軟地倒了下去。
賈瑛毫不停歇，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猛虎下山，直接衝到龜島真二身後，破曉刀帶著隱隱雷聲斬下。
龜島真二聽到身後風聲不對，急忙轉身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刀相撞，火花四濺。
龜島真二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發麻，手臂痠軟，連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
他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跳水逃生。他猛地衝向船舷，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
這傢伙是出了名的海寇，只要入了水，以他的水性，便是海闊天空。
然而就在他人在半空之時，“噗噗”兩聲悶響傳來，兩支弩箭幾乎同時射入了他的身體。一支射中了他的後背，另一支射穿了他的腰側。
一箭是石三妹射的。她左手手腕上的手弩，是賈瑛特意為她打造的，小巧玲瓏卻威力不俗，關鍵時刻立下奇功。
另一箭來自妙玉。她雖在稍遠些的另一艘大船上，但一直關注著這裡的戰況。在龜島真二躍起的剎那，她扣動了扳機，弩箭穿過十幾丈距離，精準地射入了龜島真二的腰側。
“啊！”
龜島真二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落在船舷上，然後翻滾著落入水中，“撲通”一聲濺起大片水花。
河水很快被鮮血染紅，他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在最後面的倭寇大頭領汪曲，遠遠看到大船上弩箭厲害，心中便已涼了半截。
他是個惜命的人，從來不肯親自涉險，此次原本以為仗著人多勢眾可以一舉得手，沒想到碰上了硬茬子。
待他看到龜島真二落水，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二話不說，連手下人都來不及招呼，悄悄命令自己的親信掉轉船頭，早早便匆忙逃竄，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剩餘的倭寇見首領戰死了，頓時失了鬥志，臉上盡是驚恐之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一片慌亂，倭寇們手忙腳亂地去抓船槳，想要將船向回劃。
但此時三四十條船密密麻麻地擠在河面上，沒了統一的指揮，各條船上的倭寇各自為政，有的想往左，有的想往右，有的急著掉頭，有的只顧往前衝。
一時間，船與船之間撞在了一起，“哐哐”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那老奸巨猾的於黑八，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到船尾，然後無聲無息地滑入江裡，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這傢伙水性極好，在水中憋了一口氣，潛出去老遠才敢露出頭來，回頭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戰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便一頭扎進夜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頭領們死的死，跑的跑，倭寇和水賊的船隊亂成了一鍋粥，槳葉交錯糾纏，有幾條船乾脆卡在一起動彈不得。
有的倭寇急了眼，推搡叫罵著，竟用刀砍起了擋住自家船隻的飛魚幫水賊。
張若錦、趙亦華帶著護衛小廝們站在船頭，端著穿雲弩，這下可射了個痛快。
那些平日裡窮兇極惡的賊寇，此刻全成了活靶子。
一時間，河面上全是箭矢破空聲、慘叫聲、落水聲。
此時，在兩邊觀戰的漕幫漢子們也按捺不住了。
這些年來，倭寇在沿海一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漕幫幫眾全靠著運河謀生，早就和倭寇交手過多次，大多數人都與倭寇有著血海深仇。
以前的戰鬥，都是倭寇佔據上風。倭寇刀法兇狠，悍不畏死。漕幫即使勝了也是慘勝，經常死傷幾個才能殺死一個倭寇。
漕幫的漢子們提起倭寇，無不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兇狠。
從來沒有見過今天這種大快人心的場面，倭寇像一群沒頭的蒼蠅，被一邊倒的碾壓。
漕幫漢子們早就摩拳擦掌，看得熱血沸騰，此刻見倭寇潰不成軍，哪裡還忍得住？
為首的幾個頭領一聲吆喝，幾十條漢子齊聲響應，“嗷嗷”叫著從兩翼殺入戰場。
他們操著魚叉、刀劍，跳上倭寇的船，見人就殺。漕幫的人常年在水上討生活，水性好，船上功夫更是了得，在搖晃的船板上如履平地。
倭寇們本就失了鬥志，又被弩箭射得死傷慘重，被漕幫這一衝殺，更是一敗塗地。
有的跳水逃生，卻被水下的漕幫漢子用魚叉刺死。有的躲在屍體下面裝死，也被一腳踢翻，再捱上一刀。
漕幫漢子們殺紅了眼，心中積壓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盡數宣洩而出。
賈瑛站在船頭，目光如炬，怕弩箭誤傷了自己人，當即高聲命令：“停止射擊！所有人停止射擊！不要傷了漕幫的朋友！”
護衛小廝們聞言立刻收了穿雲弩，退到船舷內側，目光緊緊地盯著戰場，隨時準備支援。
漕幫眾人沒了弩箭的威脅，更是放開手腳，如虎入羊群，將剩餘的倭寇斬殺殆盡。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漸漸地從密集變得零星，直到最後歸於沉寂。
河面上到處是漂浮的屍體和碎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直到最後一聲慘叫落下，最後一個倭寇倒下，漕幫的漢子們才收了刀，渾身是血地站在船頭，齊聲仰天大叫。
啊——
喲——
那粗豪的叫喊聲衝破雲霄，在運河上空迴盪，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帶著揚眉吐氣的豪邁。
有的漢子叫著叫著就哭了，他們想起了死去的兄弟，想起了被倭寇焚燬的家園，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賈瑛、黛玉這四條大船上的人，也激動得跟著叫起來。
“我們贏了！”
“倭寇被殺光啦！”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在暮色中久久不散。
賈瑛環顧四周，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