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到一旁觀戰的漕幫漢子們，看著穿雲弩發威，只驚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倒吸涼氣。
這一輪箭雨下來，至少有二十多個賊寇中箭。
特別是那幾個舉著弓箭的，更是成為被重點照顧的物件，每個人都身中數箭，連放出一箭的機會都沒有。
於黑八身手敏捷，順手把身邊一個小嘍囉拽到了身前當擋箭牌。
那小嘍囉身中兩箭，眼睛瞪得溜圓，嘴裡湧出血沫，身子抽搐了兩下，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於黑八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趴在手下的屍體後，嘶聲喊道：“他們的弓弩要上弦，中間有間歇，大家快點衝上去！”
那龜島真二也有些本事，揮刀撥打掉射向他的兩支弩箭。
他雙目赤紅，倭刀向前一指，嘶聲厲喝：“殺——！不準後退！後退的，死啦死啦的！”
倭寇們被他這一聲喝，加上於黑八的喊叫，像是被打了雞血，更加瘋狂地划槳，拼命向四艘大船衝過來。
有的把同伴的屍體推到船頭當擋箭牌，有的趴在船底不敢露頭，還有幾個悍不畏死的站在船頭揮舞著倭刀，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然而，他們想象中的間歇，根本沒有出現。
賈瑛製作的穿雲弩，一次便可以裝填十五支弩箭。弩匣在弩臂上方，一箭射完，扳動機關，第二箭自動上膛。
大船上射出的箭矢像是用之不竭，一支又一支。
“嗤！嗤嗤！”
“啊！啊啊！”
更多的賊寇中箭。
有的剛探出頭就被釘穿了天靈蓋，有的剛舉起刀就被射穿了手腕，有的船槳都還沒落下，腿上就多了兩支鐵矢。
石三妹本來就經常在山裡打獵，見了倭寇不但不緊張，反而眼睛發亮。
她早已躍出船艙，蹲在一個貨箱後面，穿雲弩端得極穩，一箭一個，每箭必中，嘴裡還數著數：“三！四！五……”
妙玉站在船舷內側，一襲素衣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中的弩機紋絲不動。
她的面色依舊清冷，她瞄準的不是衝在最前面的，而是躲在人堆後面指揮的小頭目。
一箭射出，正中四十步外一個倭寇頭目的眼眶，鐵矢從後腦勺穿出，釘在了身後的桅杆上。
妙玉垂下眼睫，輕輕拉動弩匣，給下一支箭上膛，神情淡漠得像是在佛前捻動念珠。
若菲藏在船艙裡，小小的身子縮在窗邊，眼睛瞪得溜圓，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
她看見一個倭寇貓著腰，藉著同伴的屍體掩護，一點一點地向大船靠近。
她深吸一口氣，把輕雲弩架在窗沿上，瞄準，然後扣下弩機。
第一箭，偏了。
若菲咬了咬嘴唇，拉動弩匣，重新上箭。
第二箭，又偏了。
若菲屏住呼吸，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倭寇，緩緩扣下弩機。
第三箭，正中那人的大腿。箭矢入肉三寸，那人“啊”地一聲慘叫，翻入水中。
若菲高興得小臉通紅，轉身朝船艙裡其他幾個女孩子喊道：“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在穿雲弩的強大攻勢下，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衝上來的倭寇和水賊便死傷大半。
龜島真二曾是倭國的武士，武功強悍，他揮著鋒利的倭刀，嘴裡發出野獸般的狂叫，帶著幾名身手不俗的倭寇，踩著同伴的屍體，硬生生衝到了賈瑛的船舷邊。
“八嘎！”龜島真二一刀砍斷一支射來的弩箭，縱身便要往船上躍。
賈瑛虎目圓睜，大吼一聲，抽出破曉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迎上了龜島真二。
柳湘蓮也揮舞著雙劍，身姿如游龍般矯健，緊緊跟在賈瑛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躍到了倭寇的船上。
張若錦、趙亦華見狀，熱血上湧，大喊著也要跟著躍出去。
賈瑛餘光瞥見，怕有人受傷，連忙高聲命令：“其他人，不要下船，只以弩箭殲敵！”
眾護衛聞言，雖心有不甘，但還是止住腳步，重新端起穿雲弩，對準了還在掙扎著往船上爬的倭寇和水賊，箭矢再次如蝗蟲般飛射而出。
賈瑛和柳湘蓮並肩站在倭寇的船頭，與倭寇戰在一處，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寒芒。
船身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行，龜島真二帶著四名倭寇，被堵在船身中段，愣是衝不過來。只急得龜島真二哇哇大叫，額頭青筋暴起。
柳湘蓮一邊揮劍刺向撲上來的倭寇，一邊對賈瑛說道：“瑛兄弟，平日裡咱倆對打都不敢用真本事，生怕傷了對方。現在好了，看看誰殺得多，誰更厲害？”
賈瑛一面揮刀格開龜島真二勢大力沉的劈砍，一面回應：“你厲害，江湖上誰不知道冷麵二郎的名號？”
柳湘蓮一劍刺倒旁邊一個想要偷襲的倭寇，口中卻不饒人：“那是他們沒見過你，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個玉面二郎！”
兩人嘴上說著，手上卻絲毫不停，一刀一劍配合得天衣無縫，將衝上來的倭寇盡數擋在身前。
幾人正在纏鬥，一道窈窕的身影從船舷上方掠過，卻是石三妹也衝了過來。
她身法輕盈如燕，腳尖在纜繩上一點，整個人便騰空而起，一躍便到了這幾個倭寇的身後，手中長劍直指一個倭寇的後心。
賈瑛心中關切，急忙喊道：“三妹，你去保護那群女孩！這邊危險！”
石三妹頭也不回，手中長劍連刺兩下，逼退了一個倭寇，口中清脆地答道：“她們？才不用保護呢！那幾個姑娘厲害著呢，小小年紀也能殺倭鬼了。”
賈瑛突然瞳孔一縮，高聲提醒：“注意！”
龜島真二猛地轉身，手中倭刀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橫掃而出。
這一刀又快又狠，石三妹雖揮劍格擋，但她手中長劍畢竟只是尋常精鋼打造，不如倭刀鋒利。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劍身應聲而斷，半截斷劍飛出去釘在了桅杆上。
好在石三妹天生就輕功了得，腳下連點，身體如風中柳絮，疾退到船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緊隨其後的第二刀。
賈瑛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怒火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