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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粉碎

2026-04-09 作者:南棲棠

粉碎

蕭遙策馬奔騰連夜趕回家,終於在天矇矇亮之時趕到。

因快趕到家,他臉上的笑容還未消散。等靠近了他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到門口的朱漆大門一門掩著,另一扇門還有血淋淋的血跡。

門口有兩三個家僕胸口,臉上都有血,地上散落幾把沾了血的刀劍。

他心裡頓有不好的預感,下馬往前走檢視。

蕭遙蹲下把手指放在鼻下,他們已然沒了氣息。他站起來,有些踉蹌的進門,眼前的場景讓他呼吸一滯。

院子裡,過道里都有屍體,鮮血灑滿了地上,牆上。即使廝殺已過,也不難看出之前發生了怎樣的惡戰。

“爹,娘?”蕭遙走下來,胡亂翻看著屍體,尋找爹孃的蹤跡。

他的手上沾染了血,眼裡噙著淚,前廳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爹孃的屍體。

蕭遙跌坐在地,眼裡裝不住淚水。他喘著氣,環顧四周,“爹孃,你們在哪裡?”

“沒死,你們沒死對不對?”他似乎找到了希望,用手背抹去淚水,站起來過了前廳直入後院。嘴裡一直唸叨著:“你們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進了院門,他睜大了雙眼,瞳孔微縮。眼睛裡倒映著一個男人手持劍插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滿身鮮血的女人。

蕭遙跑過去,快到眼前時不小心絆到別人的屍體,正好跪到他們面前。

他的淚水滴落在地,顫抖著手,不敢置通道:“爹……娘?”

眼前的人正是蕭父與蕭母。

蕭父單膝跪地,閉著眼,臉上還有未乾涸的血。他右手持劍插地,那柄劍還有不少血,左手懷裡抱著蕭母。

蕭母同樣閉著眼,右手裡沾了血跡,她的劍掉落在地。

蕭遙呼吸有些沉重,淚水洶湧。他慢慢地抬起手,輕輕的拍了下他們,“爹孃,你們別嚇我。”

他們沒動,蕭遙觸碰到他們的手感受到了徹骨的冰涼。

往昔的回憶浮現在他眼前:

陽光照耀,蕭遙練劍,母親點評,父親剝水果。等他回來,母親還親自喂他吃一瓣蘋果,三人歡聲笑語。

夜晚裡,他上牆回來正好看到在下面等他回家的父母,蕭母跟蕭父一邊嗑瓜子一邊說,“別的沒長進,翻牆本領倒是見長。”

蕭父附和,“可不是。”

吃飯席間,兩人都給蕭遙夾菜,“多吃點,長個子。現在小姑娘喜歡高大強壯的,別整的瘦瘦弱弱到時候娶不來兒媳唯你是問。”

蕭遙不好意思道:“娘莫要打趣我。”

諸如此類的溫馨的畫面在他腦海裡上演,現實中他卻看到了這般血腥。

蕭遙哆嗦著。忽然,他瞥見了孃的手裡好像攥著甚麼,他擦了眼淚,動作輕柔地掰她的左手,一時間竟然沒能掰動。

蕭遙換了動作,費了些力氣才掰開,蕭母手心裡赫然是一顆染血的白珍珠。

蕭遙一愣,那是他離開家之前送給母親的:

蕭遙把錦盒遞給蕭母,“娘,兒子此番前去懲奸除惡,您不要太想我。”

“這顆珍珠是我送您的,這幾日您都沒睡好,用它研磨作粉定能緩解失眠之症。”

說完他就翻身上馬,往前走了幾步,跟岑敘和潘文久的馬一齊。微風吹動他的髮絲,他朝著她們一笑。

蕭母嘴角上揚道:“好。你們三人要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蕭遙揮揮手,“知道了。”

蕭遙跪著,低聲哭泣,“爹孃,兒子回來了…”

這時哪裡傳來了聲音,蕭遙回頭,檢視聲音來源,手裡緊握著佩劍,隨後拔劍出鞘,“誰?!”

“少爺!”

是一道滄桑的聲音,他一下子認出來,“劉伯?”

身後的門被開啟,一個老伯走了出來,正是管家劉伯。

劉伯看見蕭遙也熱淚盈眶,兩人抱在一起哭泣,宣洩了片刻蕭遙問,“劉伯,怎麼回事?我爹孃,蕭府怎會如此?!”

劉伯說,“少爺,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先不要停留了,怕那群賊人有所察覺殺回來!”

話落劉伯就要拉著蕭遙走,他沒動,紅著眼說,“那不正好,我要為我爹孃報仇雪恨!”

“少爺,那賊人兇悍。老爺夫人是何等武功高強,卻也被他們圍攻至死。你去無異於白白送死,好遂了他們的心願,滅了蕭家滿門!”劉伯的語氣微微激動,眼裡閃著淚光。

蕭遙聞言愣住,猶如迎頭澆了一盆冷水。他低頭無措道:“那我該怎麼辦……”

劉伯握著蕭遙的手,“咱們先帶著老爺夫人先去安葬,再行打算。”

兩人把屍體帶走,蕭遙看著母親手裡的珍珠,重新把她的手合上。

*

黃昏十分,山頭灑滿橙光。

蕭遙一身白衣,頭上帶著白衣撕下的布當做孝布筆直的跪著。墳墓面前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刻著:父母之墓。

他連姓氏都不敢放,生怕被他們發現。

蕭遙磕完頭,不自覺的伸手去撫摸那塊木牌,手指無意識抽動。他臉上沒有表情,也早已無淚可流。

劉伯用衣袖擦擦眼淚說,“少爺,咱們走吧。”

蕭遙摸著“墓”字問,“能去哪兒呢…”

劉伯說,“這兒我們不能呆了,賊人知道你還存活於世定然會再來尋你,咱們離開好嗎?”

蕭遙終於把目光分給劉伯,“劉伯,你告訴我究竟是誰如此恨蕭家,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劉伯長嘆一聲,說了事情原委:

“老爺年少時同您一樣年少成名,嫉惡如仇。只不過他更年輕氣盛,又是布衣之身,一路走來得罪了不少人。那時老爺風頭正盛,又迎娶了夫人。夫人乃是名門望族,非比尋常,沒人敢動他。”

“這幾年,夫人孃家倒臺,勢力被瓦解。老爺自從娶妻之後便安穩下來,蕭家不算是名門又沒了庇護,仇敵自然趁此機會上門尋仇。”

“之前老爺滅過的一窩謀財害命的賊寇,他們做事可謂是天理難容,老爺替天行道。”

“我很早便跟著老爺,那日我也在。賊寇還留有一子,他還那麼小,莫約兩,三歲。老爺心善不忍殺他,就把他送入寺廟,期望他不和那些人一樣,做一個普通人,一生安居樂業。”

“誰能想到,他如今長大成人,竟然聯合其他人來滅了蕭家。老奴我是命大用別人的血裝死才逃過一劫啊!”

蕭遙捂著心口問:“是誰?!”

“……週一軒,忘不了。”

*

果然如劉伯所料,仇家派人追殺蕭遙,他的畫像被大肆張貼。一連幾個月兩人沒辦法輾轉多地,猶如過街老鼠般躲躲藏藏。

因為身上沒有多少錢財,又流轉多地,日子過的十分窘迫。劉伯又不再年輕,賺點錢不容易。

蕭遙本來不方便露臉,可這樣下去還沒報仇遲早餓死。他本來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又不會謀生。可為了生計他也試過用泥或者灰掩飾自己的容貌,想去找點活。

可他這幅樣子誰能要呢,均被拒絕。他瞥見牆角討飯的乞丐,有一瞬間的動搖,可很快就被心底的恥辱壓下。

劉伯得知後一把鼻涕一把淚,他也不想少爺這般,可他確實也養不起兩個人。

想起蕭遙寫的一手好字,劉伯就去找了個抄書的活兒給他。老闆大氣,筆墨紙硯都提供,這才勉強度日。

這日他就躲在一個破廟,用之前一直帶在身邊的劍練武,等著劉伯外出買吃食的回來。

等他練完劍,劉伯也回來了。人未至聲先到,“公子,您看誰來看您了!”

蕭遙回頭一看,從劉伯身後走出一位年輕人,不是岑敘又是誰?

一看他蕭遙眼眶竟然有些溼潤,他大步上前道:“你怎麼來了?”

岑敘也激動的抹了眼淚,“還好你沒死。”

蕭遙想起甚麼往後退一步,不適地摸了摸破舊的衣裳說,“我如今……”

岑敘看出了他的窘迫趕忙說,“沒事便好。”

兩人一敘才知道原來蕭家滅門之事沒多久就傳開了,岑敘和潘文錫還以為蕭遙死了,趕過去蕭府找人。

發現蕭府沒有蕭父蕭母的屍體也沒有他的屍體就推斷他沒死,兩人尋找他多日。後來發現蕭遙的畫像被張貼,想著他肯定不會在原地,連找多地最後才找到的劉伯。

劉伯點頭稱是,“您們往日的友情老奴都是看在眼裡的便自作主張帶岑公子帶過來了。”

岑敘又問了因何被如此追殺,蕭遙同他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岑敘一聽那還得了,當即拍板道:“蕭遙,我跟你一起殺了週一軒,為蕭家報仇!”

蕭遙聽了心中溫熱,但還是說,“你有這份心意便夠了,不要捲入這件事,會連累你的。”

岑敘沒有第一時間接話,沉吟片刻道:“蕭遙,我原本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是你。是你給予我讀書認字,習武的機會,更把我當做兄弟。”

“伯父伯母也常常喚我去你家做客,對我來說蕭家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所以,這對我來說不是可以置身事外之事。”

岑敘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錢袋放在蕭遙手裡,“這是文錫的一番心意,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以後才好報仇。”

話畢他就離去,說是要回去找潘文錫一趟。

過了兩年,有潘文錫的接濟,日子沒再那麼窘迫。岑敘就跟著蕭遙,他去哪兒跟著去哪兒。這些時日他們一點沒閒著,除了練劍還去打聽週一軒,只可惜所得訊息甚少。

這日傍晚三人剛吃過飯,就聽見不遠處似乎傳來甚麼聲音,像是還有馬蹄聲。蕭遙讓劉伯去後面躲好,他和岑敘往前在樹後檢視。

山頭冒了人,果然有一隊人馬往這邊走。前頭還有一個牽馬的漢子,遠遠就聽見他嘹亮的聲音:“大爺,就是這兒,他們就住在這山上錯不了!”

蕭遙一聽這話頓感不妙,回頭一看,方才生的火雖滅,可還有淡淡的黑煙。他和岑敘對視一眼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劍。

騎馬的人丟了個東西給牽馬的人說,傲慢地說:“滾吧。”

“得咧。”漢子得了東西,喜開顏笑趕忙“滾”下山去。

隨著人馬越走越近,蕭遙冒了些冷汗。領頭之人高聲道:“出來吧,都看見你了。”他停了下,意味深長的說出了他的名字:“蕭遙,你可真能躲。”

“老子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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