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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仇恨難消

2026-04-09 作者:南棲棠

仇恨難消

蕭遙和岑敘沒再躲著,從樹後出來見他。

男人身騎高頭大馬,雄赳赳,氣昂昂。他那濁黃的雙眼透著精明,不屑地打量著兩人道:“昔日氣宇軒昂,名聲在外的蕭少爺竟然落到這般田地,真叫人唏噓啊。”

蕭遙緊握著劍的手有些發抖,質問他:“你就是週一軒?”

“週一軒?”那人的語調微微上揚,想起甚麼似的眯著眼說,“他也配?”

“他就是一個花言巧語的小子,哄著我的主家暈頭轉向。我李雄可不服他!”

蕭遙又問他,“你們同我們蕭家又有甚麼仇,要趕盡殺絕?”

李雄的鼻腔裡發出一個短暫的冷哼,“憑甚麼告訴你。”

他打量著兩人這樣落魄的樣子又輕笑一聲,“罷了,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

李雄回憶道:“蕭長今年輕之時做的事那才叫絕啊。藐視道上的規矩,對我們的生意深惡痛絕,跟他求情都沒轍,一點情面不留。硬生生折了我主家的一大生意,這不叫仇?”

岑敘問他,“甚麼生意?”

李雄笑道:“送青樓一些生意罷了。”他身後的人也跟著笑,笑聲極為噁心。

蕭遙低聲道:“殺人越貨,逼良為娼。”

李雄一擺手,“哎,不要說那麼難聽嘛。”

“你!”岑敘聽不得這話,差點要上前手刃了這些惡霸被蕭遙拉住。

李雄微微低下腰,“蕭少爺,這是你的僕人?”

兩人都沒回話,李雄深吸一口氣,手搭在腰間的刀鞘上自顧自說,“不過,我也認同週一軒說的話。斬草要除根,否則患無窮。”

他拔出刀,刀身閃著寒光,身後的其餘人也紛紛亮出武器——

蕭遙和岑敘的劍早已出鞘。李雄騎馬砍來,其他人也一翁而上。蕭遙持劍彎腰躲過那把大刀,那一瞬間他看見了李雄眼裡的狠厲。

剛躲了刀又猝不及防有幾人向他出手,蕭遙擋了刀,反劍殺了一人。李雄再次襲來,兩人打的有來有回,不相上下。

一時間廝殺聲,武器相擊聲不絕於耳。岑敘臉上都沾了血跡,殺紅了眼。

蕭遙和李雄打得戰場都偏移了,連樹都殃及了幾棵,李雄和蕭遙都被對方所傷,他呸了一口血。

李雄的眼神一暗,蕭遙頓感不妙,聽見劉伯的聲音:“少爺小心!”

一回頭,就看到劉伯枯瘦的身影已僵直的插在他與寒光之間,他的胸口流血不止,定睛一看正是一枚飛鏢暗器。

“劉伯!”蕭遙扶住了劉伯,劉伯像是要說甚麼又開不了口。他瞪大了雙眼用盡力氣,逆轉了他和蕭遙的位置,李雄的刀砍在了劉伯的後背。

劉伯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有不少沾到了蕭遙肩頭。

“李雄我要你償命!”蕭遙把劉伯安放在地,怒吼他的名字,發了狠的朝李雄打去。李雄這時竟然不敵他,連連被擊退。

岑敘看準時機,掀了眾人壓制他的武器。一路殺過去,在後方一劍刺穿了李雄的胸口,而蕭遙也從正面刺了穿了他。李雄的眼珠突出,不可置信的低頭一看,他的膝蓋一彎,跪在地上,頭一歪,死了。

而後面的人也一齊把刀劍刺進了岑敘的身體!

“岑敘!”

岑敘流著血,忍痛拔劍出來,又殺了幾個人。

蕭遙紅著眼,往前用劍殺光了這些人。他亦傷的不輕,小心翼翼的扶起岑敘,他還有些許氣息。

蕭遙淚眼朦朧地搖搖頭,一直說:“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害了你…”

岑敘的唇翁動著,每一次喘息都帶出更多的血沫,“……是我自願,錯不在你。”

“只是,我違背了誓言。”他勉強露出一個苦笑,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能……和你們,當一輩子兄弟了。”

蕭遙的淚滴在了岑敘的臉上,他強撐著眼,繼續說,“我不後悔……”

只可惜他話還沒說完,手就垂了下來。

蕭遙跪在原地,似乎也成了一尊死寂的泥像。須臾,他抱著岑敘流淚,最後掩面痛哭。

*

蕭遙拖著殘軀埋了劉伯和岑敘,林間立了兩座墳墓,他低頭跪在墳前,一言不發。

他一直跪到了天邊破曉,將劍擦淨插回鞘中借力才慢慢站起來。

蕭遙望著微弱的天光,眼中出現了異樣的情緒,握著劍鞘的右手因為用力而發抖。勉強站穩後轉身下山。

他固執地往前走,那兒是家的方向。

日夜流轉不知走了多久,期間停歇沒多少又繼續走,希望就在眼前,蕭遙卻因高強度趕路,又不吃不喝倒下了。

等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榻間,身上的傷被醫治了。

現是晚間,屋內燃燭,還算亮堂。

蕭遙見床旁就放了茶壺,喉嚨乾渴得厲害,拿著茶壺直接喝完了。

他剛喝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蕭遙警惕的看著門口,推門而來的正是潘文錫。

潘文錫見他醒了快步而來,關切問:“好些了嗎?”

蕭遙點頭,“無礙,多謝。”

潘文錫說了句應該的,蕭遙沉吟道:“今日見你,總感覺不似從前。”

“或許是多了份沉穩。”潘文錫揚著眉說,“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成婚了。”

“恭喜。”

“岑敘呢?”

“死了。”

空氣中有了片刻的沉默。

潘文錫疑惑問:“發生了甚麼?”

蕭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他聽完後一臉悲痛,“岑敘找到你之後回來告訴過我,我放心下來,你沒事便好。那時他告訴我,他要去陪你。無論你想做甚麼,他都誓死相隨。”

潘文錫深吸口氣,“他的墓在哪兒?”

蕭遙說了個地名。

蕭遙到如今面上早已沒了悲傷,只有死寂。他抬起頭看著潘文錫的眼睛說,“我來,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潘文錫有所料似,“但說無妨,只要在我之能內定會助你。”

“請你助我復仇。”

潘文錫聞言片刻愣神,有些難為情道:“其他事我可以幫你,獨獨這件事不行。”

蕭遙明知強人所難,但還是忍不住追問:“為何?”

潘文錫沉默了下,須臾道:“我有至親家室,不能冒險。”

他看著蕭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娘子有了身孕,我馬上要做爹爹了。”

蕭遙鼻子一酸,說的話有些哽咽,掩面道:“我走投無路,只有你是我最後的賭注。”他又重複了一遍,“只有你。”

“我求你好不好?”

潘文錫苦著臉笑道:“蕭遙,若我還是當初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定會為兄弟二字義無反顧跟著你,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說到這裡,潘文錫語氣激動。他偏頭道:“可如今不行。”

蕭遙不敢看他的眼,“你變了。”

“當然。”潘文錫沒有迴避,“人都是會變的。”

“我有軟肋,有羈絆。我不敢拿著我全家人的性命去陪你賭。”他的眼眶已然通紅,“岑敘已因你而死,我沒有他那樣偉大。”

燭火在眼裡跳動,恍若淚光。他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說,“是我求你才對,求你放過我,好嗎?”

話畢是無盡的沉默,潘文錫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先養好傷吧。”

他轉頭就走,只留蕭遙一人枯坐。他拭去眼角的淚,無措的坐著,垂下頭。

蕭遙連夜離開了潘家,身影沒入無盡的黑暗。

*

至此一去空蕭瑟,淚滿長襟話始空。

蕭遙從潘家出來後孑然一身打聽究竟是誰懸賞他,可時過境遷世人對這件事早已過了熱情,有些模糊。

好在還是打聽到了,他直入門庭大喊週一軒姓名。周圍的護衛一時不敢出手,紛紛拔刀防禦。

從屋子裡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還有一個扶著他的中年人,他見來人眯著眼,滿臉慈祥道:“你倒是與年輕時的蕭長今頗為相似。孩子,怎麼孤身前來。累否,可用過飯?”

蕭遙緩慢道:“我要你們償命……”

話畢長劍出鞘,一旁的護衛也全都蓄勢待發。中年人靠著他低聲道:“父親,我去殺了他。”

老者沒說話,預設。身後的人搬了個椅子,他拿著柺杖坐下靜看廝殺。

蕭遙與那中年人對打,還要提防護衛的攻擊,一時下來他沒有討到好處。

他被中年人一劍劃傷,中年人猙獰道:“週一軒早已離開,你來晚了。”

“怎麼敢孤軍深入呢,我以為你有大能,原來不過爾爾。”

蕭遙不回他話,面上的鮮血顯得他很是可怖。他像沒有痛覺般的再次提劍而上,中年笑了一聲,“擺陣!”

存活的護衛們有序的擺成陣,以中年人為首,朝蕭遙攻去!

他本來就舊傷未愈,又經此一遭,這一擊沒能擋住,劍都斷了幾寸。他口吐鮮血,跪在地上。可他不服,即使身受重傷,抬起的眼滿是陰翳與仇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中年人哈哈大笑,“做我們這行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鬼又有何可懼?”

這時天色忽然大變,掀動狂風,吹起滿地沙迷人眼。老者身邊的侍衛擋住他,眾人也用衣袖擋住這陣狂風。

等他們睜開眼時發現沒了蕭遙的身影,地上只留有一灘血跡和幾寸斷劍。

*

蕭遙盤著腿被身後的人輸入魔力,他手撐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他用衣袖拭去鮮血,警惕問道:“你是誰?”

黑衣人站起來道:“我是誰不重要。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否想要力量,渴望變強?”

還沒等蕭遙回話他微彎下腰誘惑道:“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蕭遙沉默,半晌才遲疑問:“甚麼代價?”

“痛苦。”黑衣人直起身子,悠然道:“變強之路充滿了痛苦與折磨,可一旦成功無論何種仇敵都會成為你的劍下亡魂,大仇得報豈不快哉。”

蕭遙見他之能絕非常人,於是問:“你不是人?”

黑衣人哈哈笑了幾聲,“吾乃魔族少主,謝亭。”

“為甚麼選中我?”

“願,”他的手指在空中滑了一圈,“怨。”

“你願復仇,你怨成鬼,有此心何愁不能成事?”

“好了,”他沒給蕭遙繼續多問的機會,“不該問的別問。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願不願隨我前往魔界,涅槃重生?”

*

魔界陰冷,終日無陽。

枯木斷枝,塵土飛揚。

深入了些才漸漸有建築,但很散亂。逢人,不,魔都尊稱謝亭為少主。

最終他們走到了一座宏偉的宮殿,謝亭卻沒有帶他進入正廳而是往右走,進入了一個偏殿。

再深入其裡,往下進入地下室,一個陰暗潮溼的地方。

他們一來,在地牢裡守衛的魔兵立馬圍上來伺候。

蕭遙停住,面前儼然是一個大鐵籠,裡面有好些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他們頭髮亂糟糟,衣服破爛汙垢,甚至還有暗沉的血跡。身上,臉上全是傷痕,醜陋不堪。脖子上還套了一個大鐵鎖鏈,栓在外面。

他們本來眼神陰沉警惕的看著來人,見是少主來了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猶如一條條向主人搖頭擺尾的狗。

他們眼裡還有藏不住的興奮,在陰暗的地牢裡閃著魔界不曾有過的光。

少主開了尊口,“這幾日可有人死了?”

他們開心的點頭,乖乖側開一條路,鐵籠裡面躺了好幾個死屍。

還沒等謝亭再說甚麼,那些魔兵麻溜的開了門去處理那些死屍。

謝亭看向蕭遙,眼神憐憫道:“你想獲得無上的力量首先要獲得我的認可。”

“在這裡,活下去。”

蕭遙的瞳孔開始回收場景,他站在籠中,脖子上剛落了沉重冰冷還帶著血腥氣的鐵鎖鏈。

謝亭站在外面似在欣賞一個令他滿意的物品,他說,“不要讓我失望啊。”

少主一走,籠中的視線全然看過來。陰森森,惡滿滿。

殘忍,趣味。

他們一步步往前,緩慢地朝他靠近,鐵鏈摩擦著鐵籠的聲音恍若鋸骨。

他們看他如同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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