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祠3
時間在指縫中消逝,很快就到達第四日夜晚,五人再次相聚於清寧祠。
師姐率先說出自己得到的資訊,“我經過多方打聽傳說,拼湊出紀清寧此人的事。”
“紀清寧幼時體弱多病,是不習武的。後來慢慢調理好後,在某一年的神劍儀式中忽然拔出神劍這才開始修煉。”
“在她二十歲這年,魔禍害人,她手持神劍清理了這一帶,守護璇璣城。在她二十六歲時心衰而亡。她死後眾人悼念她為其立祠。”
“在紀清寧之前,女子是不能修煉的,自她之後凡是紀家子女需人人修。”
“沒錯。”邵越寒附和,“我著重打聽了關於紀清寧時期的挖心案。據說那人是個變態,跟這個…不像。”
林初黛見謝云溪不說話一直看著清寧祠,便主動問他,“你呢,有沒有甚麼發現?”
謝云溪說,“兩起人命都在清寧祠,我覺得這裡定然有甚麼兇手在意的。”
林初黛點頭,問榮三,“可有收穫?”
榮三哦了一聲,收回看清寧祠的目光,“這幾日我遊走於坊間,問了穩婆和其他人,得知在至陰至陽時辰出生之人少之又少,不過還真打探到了一個。”
林初黛問,“誰?”
“是個壯年男子,姓李。家住城郊,是個屠夫。”
“走,我們去找李屠夫。”
林初黛說完剛要走,謝云溪就攔住她並喝了一聲,“誰?”
榮三躲到林初黛身後,溫歲和邵越寒拔劍。
因為清寧祠被封鎖,這幾日除了他們並沒有人來。
此時裡面卻似有人在,發出聲響。
邵越寒往前,其餘幾人緊跟其後,他一腳踹開大門。裡面的蒲團竟然又跪著一個男人!
林初黛大步上前,用術法點燃屋內燭火,屋內慢慢亮堂起來。
這時眾人才看清這個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跟之前見過的挖心人一樣,閉著眼睛,嘴唇發紫,心被挖走,沒有一絲血跡。
榮三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上前看,險些摔倒在地,他拉著林初黛的袖子穩住身形,“這這這…”
謝云溪一把拉開他,榮三又順手拉住謝云溪,生怕自己暈過去。
溫歲問榮三:“此人可是李屠夫?”
榮三被嚇了一跳,說話都不怎麼利索,“很,很有可能。”
邵越寒靠近仔細檢視,“此人身上有些許血腥且難聞的味道,且掌中有老繭,身軀也有力,看起來是個屠夫無疑。”
林初黛見榮三這麼緊張說,“你也不是頭一回見,怎麼如此害怕?”
榮三嚥下口水,“那是白天。如今黑燈瞎火,忽然出現一具屍體,也不知兇手是否離開,叫我怎麼不害怕?”
經他一說,林初黛才想起。她手緊握著辭花鏡,來回檢視了清寧祠。
“沒人,或許走了。”
謝云溪看著屍體,“我們忽略了一個點。”
“先前,我們以為兇手是在清寧祠作案。可如今看來,他是在別處殺害,後帶來此處。”
他問林初黛,“三人都是跪清寧祠麼?”
榮三搶答,“我作證,三具屍體都是跪著她的!”
*
第五日,城主又召見了她們。
城主問:“離我們的期限僅剩三日,林小姐可有頭緒?”
林初黛回答,“有點。”
城主輕微晃動著茶杯,“昨夜又死了一人……你們究竟是怎麼查案的?”
榮三低頭嘟囔,“沒查到兇手,我們也沒辦法阻止他殺人嘛…”
兩人出去時又看見了表公子,他還主動跟她們說話,“想必二位就是來查挖心案之人吧?”
“正是。”
他道:“那你們可要抓緊了。這幾日因為這個事我都沒辦法安心喝酒了。”
林初黛瞧著他,最終點點頭。
這幾日天都陰沉,又颳了大風,榮三裹緊衣裳,“林小姐,你不冷麼?”
林初黛說,“修士不冷,你可得多穿點。”
榮三吸吸鼻子,“我這就回去添衣。”
林初黛則去停屍房裡看三位被害人的屍體。
她思考著,屍體死狀都一樣,符合至陰至陽時辰出生,茫茫人海到哪裡再找另一個?
現在已有了兩男一女,還抓不到兇手,它很可能不久又得殺人。
她開啟窗戶透氣忽然想起一個事,普通人難找,那要是它有法子知道呢?
在璇璣城,能有如此許可權的可不多啊。
林初黛心中有了猜忌,“紀衡,紀疏禾,紀疏玥…?”
很快她又否定自己,“紀清寧是光榮的先祖,她們怎會幹這種齷齪事。再者,換心秘法是給心病患者用的。”
等等,心病。
林初黛想起師姐說過的,紀清寧原本體弱多病,後死與心衰。或許,她就是有心病呢?
可最初我的推論是神器反噬,紀清寧的死究竟是心病還是神器反噬?
如果是神器反噬才導致心衰,那第二任的紀疏禾……
林初黛問了大小姐平常最喜歡去哪裡練劍,得知後孤身前往。
紀疏禾是在一座山頂上練劍,等林初黛過去時正好看見她一身勁裝練劍,一招一式美感與力量並存。
莫約過了半炷香時間她才停下走過來,“林小姐怎麼來此?”
林初黛笑道:“來看看你。紀小姐當真是勤勉。”
“不敢當。”
林初黛:“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紀疏禾:“但說無妨。”
“我可以給你把脈麼?”
紀疏禾遲疑片刻還是伸出手,“請。”
林初黛給她把脈,發現她脈象強健有力,身體康健,沒有心病之象。
紀疏禾說,“你也懷疑有神器反噬?”
林初黛沒想到對方看出了自己的意圖,略微有些尷尬。還是問道:“也,有人懷疑過?”末了又補了一句,“那到底有沒有?”
紀疏禾手指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碎髮,“我家人都懷疑過。我不知於先祖有沒有,但於我無礙。”
告別了紀疏禾,線索似乎又斷了。
林初黛回到璇璣府門口已經是傍晚,其餘三人回來了。但沒看見榮三,剛要找他時就看到後者跑回來。
他停在跟前,氣喘吁吁。想要說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又不得不順氣。
林初黛給他順氣道:“慢點。”
榮三好不容易直起身子說了個名字,“梨兒。”
“梨兒是誰?”
緩過來了些,他才能說完整的話,“鄭梨是我未婚妻,我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今日我回去新增衣物時無意中問了我母親,發現梨兒就是至陰時辰出生的。”
榮三神色緊張,“她有危險!”
林初黛一聽立馬問,“她在哪兒?”
“我去問了丈母孃,她說她去東餘店挑選首飾了。”
馬上要入夜,城主府又遠居,和中心城有些距離,快馬加鞭都不一定來得及。林初黛道:“御劍飛行吧,榮三你恐高嗎?”
榮三說了個還行就被謝云溪拉走,“我帶你。”
榮三指路,但他又害怕,緊緊拉著謝云溪的衣裳,偶爾睜開眼睛指明方向。五人加快速度直奔東餘店。
他們降落在一個稍微隱蔽的小巷,走去東餘店。
夜晚行人漸漸稀少,榮三道:“這幾日人心惶惶都沒多少人敢出門,尤其是晚上,生怕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
進了東餘店,掌櫃的正在撥算盤,見人來把算盤往裡推了推,堆笑道:“客官想買甚麼款式的首飾?”
林初黛往裡一瞧,店內基本沒甚麼人了,只有一個夥計在打掃。
榮三問:“掌櫃的,方才有沒有一位瘦瘦的姑娘來買首飾。”他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麼高,穿著淺藍色衣裳,梳著垂掛髻。”
掌櫃一頓,“你們是她甚麼人?”
“我是她未婚夫。”
掌櫃來回看了幾眼,最終還是給他指了個方向。
五人往掌櫃指的方向走,榮三這次腿腳極快,險些要把她們甩在身後。
快步走了一段路,就聽到前面的榮三大喊:“梨兒!”
林初黛看去,只見一個女子跪坐,被嚇得直愣,一柄匕首衝過去,眼開就要刺中她。
榮三使出全力跑過去擋住鄭梨,張開雙臂,試圖替她擋住。
她來不及思考,用靈力扔去辭花鏡。就在匕首即將刺到榮三時,千鈞一髮之際被辭花鏡相擊,匕首當即掉在地上,辭花鏡轉了個彎立即飛回來。
黑衣人站在牆角,溫歲和邵越寒拔劍,跟他打起來。
林初黛去扶被嚇住的姑娘,謝云溪拔劍護著她們。
鄭梨被嚇得不輕,眼淚汪汪。看見榮三後撲進他的懷裡,“榮三…”
榮三拍拍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林初黛看過去,那黑衣人實力不如師兄師姐,被打的節節敗退。他似乎是察覺不妙竟想逃走,被她察覺,“師姐,他要跑!”
溫歲一劍揮去傷了他的手臂,就在她們要擒住黑衣人時,不知何人甩了一個東西,只聽見砰的一聲,煙霧迷茫。
等煙霧散去,黑衣人就不見了。
林初黛揮開眼前的煙,“怎麼還有煙霧彈?”
邵越寒收劍,“就差一點,竟然被救了。”
林初黛看向驚魂未定的鄭梨,跟榮三說,“這幾日讓她跟我師姐在一起吧,免得被兇手害了。”
榮三點頭,輕聲跟鄭梨說,“梨兒,不要怕。這幾日你先不要外出,跟著那位仙長,她會保護好你的。”
“好。”她抹去淚水,“多謝各位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