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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167章 陳家往事 支線任務七·八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167章 陳家往事 支線任務七·八

“菩薩摘下假面, 與惡鬼無異。”

陳思思語調悲愴,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慘事發生的那一年,陳思思只有十歲。

閬津縣的松花硯以質地溫潤髮墨快成名, 在前朝時便是文人雅士青睞的文房用品。闔縣共設15家墨房, 數千硯匠以此為生計,雖有競爭關係, 但更多是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情誼。

陳元文和陳思思是龍鳳雙生, 生得粉雕玉琢,伶俐可愛,自小在各家墨房玩耍, 處處受到優待, 童年堪稱無憂無慮。這與二人父親陳墨山在墨行的地位分不開,陳墨山是幾十年來,最有天賦的硯匠。他製作的硯臺, 選料精細,形制美觀, 在本省極有名氣。

可松花硯在本朝早已落寞, 被青州紅絲硯、歙州龍尾硯、端溪紫硯等搶去風頭, 還好有一紙太祖時期的“特供單”一直延續至今,令松花硯不至於失去“貢品”的光環, 泯然眾人。可即使如此,松花硯的訂單依舊在逐年下滑,硯匠們的生計難以維持。

陳墨山為解決當前的困境,也為重現祖輩的輝煌,花費三年時間,用偶然得到的奇石造就了一方傳世硯王。

陳思思親眼看到一塊石頭變成長一尺八寸、寬一尺二寸、厚三寸三分,重九斤三兩的奇物, 此硯合“九五至尊”之數,硯面周環九龍拱璧浮雕,龍首昂揚,龍鱗層疊,口銜寶珠,堪稱墨韻神工。

小小的女孩為硯王感到震撼,時隔多年依舊能清晰地記得龍首的雕紋和每一片鱗甲的排布。

大人們忙碌著書寫貢品名單,陳思思和哥哥每天都要去觀賞硯王。

這一天,陳家的墨房迎來一位貴客。

貴客青年模樣,神態溫和,被簇擁著眾星拱月一般走進來,與家臣一同觀賞硯王,贊其“巧奪天工”,當為“文房至尊”。

自從硯王制成,陳墨山便備受誇讚,難免有幾分驕矜自得,便向貴客細說硯王的精妙之處,說到“九五至尊”時,還親自稱量硯臺。

陳思思和哥哥互相對視一眼,覺得貴客的神情有些奇怪,但小小的他們,還不明白貴客流露出的是一種意願——志在必得的意願。

陳墨山將硯臺放回原位,貴客開口說:“本王欲收藏此硯,不知陳房主可否割愛。”

陳墨山震驚地看著貴客,貴客的家臣怒道:“大膽,你竟敢對王爺無禮。”

陳墨山連忙跪下來,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他道:“硯王已經寫進貢品的名單中,名單已經先一步送往上京。壽王饒命啊——”

壽王說:“本王何曾要你的命了?起來吧,別嚇到孩子。”

壽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從荷包裡取出兩個小元寶,遞給兩個孩子,說道:“別怕,叔叔和你們爹爹有事要說,你們出去玩吧。”

元寶小巧可愛,與孩童的指節一般大。

陳思思和陳元文因孩童心性,一度覺得說話溫溫柔柔的壽王是個好人。

當天夜裡,陳思思的夢裡一直縈繞著母親的哭聲。

第二天,陳思思和哥哥被秘密送走,前往津村的老家。

離開的時候,眼睛腫如核桃,面色蒼白無比的陳夫人叮囑他們:“你們藏在桶裡,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不準出來。”

陳思思問:“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陳夫人努力想露出笑容,好安撫一雙兒女,可她扯出的笑比哭還難看,她捂嘴,急促地揮手,示意趕車的人趕緊離開,不要拖延。

牛車動起來的時候,陳夫人伸手將兩個木桶蓋好,再也忍受不住,發出悲切的哭聲。

陳思思兄妹倆雖然還不夠懂事,但小孩子天生會看大人的眼色,他們意識到有甚麼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乖乖藏在木桶裡,默契的沒有發出聲音。

忽然,車停了。

二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很長的時間裡,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就在陳思思打算頂開一條縫隙,檢視情況的時候。頭頂上的蓋子被一把揭開,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陳思思的面前。

這張臉很陌生,是一張男人的臉。

陳思思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叫:“救命——”

下一瞬,她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一道不算明亮的光,從高處的木板縫隙裡照射進來,勉強可以看清身下墊的是枯草,身旁有好幾個一動不動的黑影。她伸手搖晃身邊的人,接連醒來的六個人裡面,三男三女,其中有一個是她的哥哥陳元文。

……

“從人販子的窩點逃出來的經歷沒甚麼好說的,”陳思思道:“剛好關在同一個屋子裡的小孩都足夠聰明,又足夠冷靜,剛好我們運氣不錯。”

“我和哥哥輾轉回到閬津縣的時候,家已經沒了。”

陳思思顫聲道:“一場大火將一切付之一炬,我爹、我娘、祖父母還有養娘、硯匠、幫工、一共七十三人,全部殞命。起火那日風大,不僅我家的墨房被燒燬,連周圍幾條街都受到波及,共一百二十八戶受災,死傷總數超過六百人。”

陳元文輕拍陳思思的肩膀,無聲安慰著胞妹。

陳思思緩過勁兒來,繼續道:“那時,我們還不知道,爹其實沒被大火燒死。後來,我二人遇到前來祭典的聞風堂堂主,這才知曉一切的始末。”

玩家小姐適時丟擲一個疑問:“聞風堂和你家有甚麼關聯?”

聞風堂是少有的存在多年,卻未被朝廷收編的江湖組織。

陳思思道:“我娘與聞風堂的堂主是表姐妹,在我外祖母一代,已不涉江湖事,到我娘這一代,只有在幼時走親戚的時候,才會和表姐妹相聚。幾乎無人知曉,我娘和大姨的關係親密,常有書信來往,更有秘密的訊息傳遞途徑。”

……

一對兒女“失蹤”的訊息傳來,陳墨山夫妻倆都沒有生出就範的心思。

陳夫人道:“不給硯王,思思和元文尚能保命,一旦把硯王交給狗賊,我們一家立刻將在地府團圓。狗賊已當著你的面露出不臣之意,豈會留下你我的性命。”

陳墨山摟著夫人,說道:“壽王此時承欽差身份,川蜀行省的官員都不敢與他為敵。為今之計,只有上京敲登聞鼓,告御狀。”

陳夫人道:“此計最佳,但壽王勢大,不會放我們離開閬津縣……”

陳墨山道:“只盼妻姐早點到吧。”

聞風堂堂主來得很快,但依舊遲了。

壽王連兩日都等不了。行動快如疾風,出手乾脆利落。

堂主只救下了陳墨山,在她的幫助下,陳墨山一路潛伏,來到京城。

可惜,告御狀的結果並不如人意,證據的確缺乏,加上太后護著壽王,皇帝也不想擔一個苛待兄弟的名聲,此事確無壽王參與的證據,陳墨山的一面之詞,不能給壽王定罪,連替罪羊——壽王府幕僚秦烈都沒有收到應有的懲處,只是被貶官而已。

比起案子本身,倒是巧奪天工的一方硯王受到了更多的矚目。

六百多人的傷亡,在上京掀不起任何的波濤。

壽王也曾受到斥責,畢竟,為了保住兒子(女婿),太后伸進朝堂中的手不得不往回縮一截,讓出一部分的權力。

真相是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

陳墨山身上本就有傷,披星戴月趕赴上京敲登聞鼓,早已耗損身體根基,他見申冤無望,竟含怒而斃。

他是死在朝堂上的,死不瞑目。

他的死,讓案件在諸公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後來,黃縣令將“百變四郎”送回上京,有了“綁架”陳家一雙兒女“證人”,案件雖沒有重啟,但助紂為虐的秦烈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個倀鬼死了。

可主謀還沒死。

陳思思兄妹倆恨自己沒能早一點逃脫人販子的魔爪,可他們也知道,即使早一些跑出來,也不能拿壽王如何。在大姨的幫助下,陳思思借一名官家罪女的身份進入教坊司,實則和隱藏在幕後的兄長秘密籌謀暗殺壽王一事。

因壽王見過兩人,所以不敢直接前往上京,而是一直待在嘉陵——這裡是聞風堂發源之地,勢力最大。

這一待,就是十多年。

期間,陳元文籌劃過數次針對壽王府的行動,無一例外都沒取得太大的成功。

其實,玩家小姐離開嘉陵,前往上京的時候,兄妹二人已有跟隨的計劃。

雙方在嘉陵期間合作得很好——聞風堂一直有依附玩家小姐之意,只是雙方沒有點明而已,兄妹倆有借勢之意,想得到玩家小姐的幫助。

可二人的“活動”剛進行到一半,陳思思就被一封聖旨調到上京。

二人很快知道內情,原來事情起因於皇帝的一時意動,想要聽聽天下最美的聲音。

路上,二人聽聞壽王伏誅。

其中多為玩家小姐的手筆。

這和天上掉下餡餅有甚麼區別,可首賊已死,兄妹二人卻難消戾氣。

陳思思跪在玩家小姐的面前,說道:“請神女助我報仇。”

玩家小姐問:“你們是要殺壽王滿門?”

陳思思鄭重點頭,說道:“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方是正經道理。”

玩家小姐: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陳思思繼續道:“我和兄長願以聞風堂交換。”

玩家小姐:話又說回來……

作者有話說:下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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