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傅家之行 支線任務八·一
話又說回來, 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這個念頭剛在玩家小姐的腦中浮現,只聽得叮咚一聲,系統提示音響起。
玩家小姐開啟遊戲面板, 新任務彈出——
【支線任務八一場人為的大火令四百七十一人死、六十三人重傷, 五十二人輕傷。受難的每一個人,對於陳家兄妹倆來說都不陌生, 更何況還有朝堂之上, 壽王逼死父親陳墨山的仇怨。一樁樁、一件件皆為血海深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不算過分。請玩家幫助陳家兄妹二人手刃壽王至親,以消除他們的怨恨。】
玩家小姐裝模作樣問道:“聞風閣的從屬, 豈能全憑你二人說了算?”
陳思思說道:“從去年年中起, 哥哥已經從大姨手中接手聞風閣。大姨待我二人如親生的子女,自我二人進聞風閣起,便將一身本事傾囊相授。見我們有些才能, 便將我們當作繼承人培養,大姨退位之前, 一直贊同哥哥的做法, 認為聞風閣應該和小姐長期合作, 並不排斥我二人投入小姐麾下。”
這番話玩家小姐聽在耳中,已經在想該怎麼辦成這件事了。
系統要求兄妹二人手刃壽王至親, 那麼在上京這個流行暗箭傷人的地方,很多隱私的招式使不出來,得親自走一趟幽巷。
任務是一定要做的,當然,聞風閣極為重要,不僅僅是個添頭。
現在有一石二鳥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玩家小姐開口道:“此事我應下來。你們在此稍待片刻, 晚些隨我一起離開。”
陳思思道:“小姐,我一會兒需要登臺獻藝。”
她今日約小姐在此見面是有緣故的。
這是她第一次在上京亮相。
玩家小姐略一計算時間,說道:“無礙,等我的事情辦完,你應當也能離開了。”
她走出暖閣,與芳芹耳語幾句。不多時,送信的人離開詩廬,進皇城傳遞訊息。
昭盛大長公主聞訊放下手裡正在做的事情,闖進福壽宮,搖醒正在小憩的太皇太后。闔宮上下見她如此,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說,個個縮著脖子,站在一邊假扮鵪鶉。
太皇太后醒來,看到一張放大的臉,也不覺得驚奇,帶著一種慣性的無奈,問道:“我們小昭盛怎麼了?”
“娘,你給我寫一道懿旨,我要去一趟幽巷。”
馬杏花早已改名,她現在叫趙昭盛。
新名字很好,就是聽不習慣。
“你知道的,雲陽那個老匹夫和我有嫌隙,肯定不肯放行。”
太皇太后勸道:“雲陽比你年長,你不可無禮。”
“娘,你罵我!”
趙昭盛瞪大眼睛,拍得床榻嘭嘭作響,怒道:“你竟然為了別人、罵我!”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女兒,好似看到一個尚還“年輕”、充滿活力的自己。
“娘說錯話了……”
不認錯,自己姑娘不會消停下來,受難的是自己。
“不過,你去幽巷幹甚麼?”
趙昭盛低頭玩自己的指甲套子,斜眼看著太皇太后,說道:“我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見過嫂子和侄子、侄女。今兒過節,我去瞧瞧他們。”
壽王的至親中還活著的有壽王妃、嫡女趙瑤寧,還有幾名庶出的子女。
“那些人算是你哪門的親戚,往事已矣,又何必重提。”
太皇太后板起臉,一雙眸子化作寒潭,唇瓣抿成一道淡直的線。
殿內頓時肅穆無聲,空氣似凝住一般。
趙昭盛,一個常常經受玩家小姐美貌衝擊,手底下常年有幾千員工的CEO,豈會害怕太皇太后的威勢,她扯住太皇太后的袖子就開始號哭。
“你說!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一堆冒牌貨?說甚麼補償我吃的苦,以後我幹甚麼就幹甚麼,結果只是想去幽巷瞧瞧冒牌貨們的下場,你就護上了。”
“你說,你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那個趙瑤寧郡主。”
“我聽說,你以前最寵她,要星星不給月亮。”
太皇太后:“……”
眼見趙昭盛氣得要跳腳,太皇太后連忙安撫:“行了!我的祖宗,你是我娘,我給你當女兒好了。懿旨是吧?來人啊!擬旨。”
趙昭盛喜笑顏開,摟著太皇太后的脖子,奉送數個香吻。
“謝謝娘,娘最好了。”
拿著懿旨離開福壽宮的趙昭盛一直帶著笑,她想起之前自己問小姐的話——
“小姐,我沒有和太皇太后相處的經驗,該怎麼讓她喜歡我呢?”
小姐道:“她最寵誰,就是最喜歡誰。不過,你也不用一味地迎合太皇太后的喜好,她虧欠你,正好藉由這份虧欠,把她變成你想要的模樣。”
太皇太后喜歡誰呢?
儘管壽王妃才是她的“女兒”,她卻更喜歡趙瑤寧。
不方便親近兒媳是一個好藉口,但“母女”二人生疏得有些過分了。其實,她喜歡趙瑤寧是因為她在趙瑤寧身上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趙昭盛從福壽宮老人的耳中,知道太皇太后年輕時就是這樣的性子,太祖沒登基之前,常被她扇耳光。
趙昭盛很喜歡這個娘……
這個娘有權有勢還垂垂老矣,一直給她東西。
至於這個娘愛不愛她,抱歉……她早就過了需要母愛的年紀,根本不在乎對方曾經的拋棄。無需理解,無需糾結,只管索取。
趙昭盛對貼身的宮女道:“去吧,告訴小姐,事情已經辦妥,城外會合。”
……
詩廬,芳芹回到玩家小姐身邊,說道:說道:“已派人進宮了。”
玩家小姐相信趙昭盛的能力,知道傳回來的只會是好訊息,她點點頭說:“知道了。”抬眼望去,邀月亭裡有兩道身影。一道屬於趙允翊,他竟然還沒離開!
這位暴君的耐心和傳聞中大相徑庭。
玩家小姐朝著邀月亭走去,亭中交談的二人武藝不俗,聽到腳步聲幾乎是同時轉過身來。
趙允翊看著她,沒有說話。
另一人躬身下拜,與她見禮,起身時,一張秀美舒展,豐唇妙目的面龐出現在玩家小姐面前,明明是男兒身,卻像個女嬌娥,不是傅安還能是誰。
“傅大人不必多禮。”
趙允翊心道:溫軍師理應在場,瞧清楚甚麼叫作主僕。
當然,朝廷的大理寺少卿不會是誰人的家僕,但傅大人乃是玉衡卿嫡系下屬一事,朝中人人看得分明,趙允翊也不例外。
玩家小姐不意外會在詩廬碰到傅安,他當然不是來公幹的,這裡又沒有命案發生。
他會來這裡是因上元詩會,他算半個主人。不是詩會的發起人,而是詩廬的主人。
詩廬接納天下文人在此舉辦文會,但上京沒有無主的大宅。此地產權歸屬宏田羊氏,傅安母親羊獻容的那個“羊”。
宏田是京省三城之中,存在感最弱的一座城池。
相比快馬半個時辰可以到達的平洛,它與上京的地理距離太遠,人口、產業和經濟都被上京這個龐然大物吸走,平洛作為陪都也能分一杯羹。
這麼一個貧弱之城,孕育出的大族只有宏田羊氏一家。
宏田羊氏傳承數百年未曾斷絕,靠的不是祖訓嚴格、自立自強,也並非像黃氏一樣多有投機者,羊氏的傳承靠的是“文華”。幾乎每一代,羊氏都能出幾個文賦大才,天下才氣十鬥,他家獨佔八斗,引得世人追捧,已是文壇標杆。
詩廬備受文人推崇,也是因此地的地主的文氣不凡。
傅安現在已經是傅家的族長,不管他進京的時候,宏田羊氏是甚麼態度,現今肯定只有一種做法,那就是積極聯絡和傅安的感情。自然,會邀請他參加詩會。
玩家小姐道:“正巧,我有事找你。我想去傅太妃的舊居看看,方便嗎?”
傅安道:“我為玉衡卿領路。”
傅府就在詩廬旁邊,上週目玩家小姐曾從寺廬誤入傅家,知道兩個宅子中間有小門相連。
趙允翊對再登傅家的門毫無興趣,裡面沒有需要殺的人了。
“無趣,我不去了。”
傅安恭送皇帝,與玩家小姐一起抄近道進傅府,穿過庭院的時候,玩家小姐聽到兩道低沉的男子聲音,樹木茂盛,看不清人影。
傅安道:“那是羊家的人,不用搭理。”
羊家來的人肯定是傅安的長輩,照理來說,晚輩過門應該同長輩請安,但玩家小姐沒興致搭理無用的NPC。她很滿意傅安的上道,扭頭看去,只見傅安臉上偽裝出來的溫和早已消失不見,臉上不見一絲表情,簡直像個沒有載入感情模組的機器人。
玩家小姐不太弄得懂傅安,上週目、這周目都一樣。
特別是這周目,二人只在她年幼的時候有過一些不算愉快的交集。她總是撞見他殺人,他無人訴說的苦悶傾倒給她。時隔多年,那點默契足夠支撐一位大理寺少卿堅定站隊嗎?
固然,玩家小姐認為傅安很有眼光,頗具前瞻性。
卻也並不妨礙,她覺得傅安是一個怪人。
畢竟是【反社會型人格】,還有【極致偽裝】的詞條,名字沒出現在《人才名冊》之上,與她手拿把掐的蘇玉郎不同……她其實沒有攻略過對方。
這人,不知會不會突然反咬她一口?
傅安道:“江小姐,這邊請。”
久違的稱呼,玩家小姐問:“怎麼忽然不叫我玉衡卿了?”
傅安伸手取下玩家小姐髮髻上的早櫻花瓣,說道:“那是人前的偽裝……江小姐,再不走,就要撞上羊家人了。”
作者有話說:趙允翊:嗤,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