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又見司音 支線任務七·七
迴廊盡頭有亭, 名為邀約亭,據說是中秋賞景的勝地。上京有一半詠月亮的詩詞,都是在這裡作的。
走到此處, 已能聽到悠揚的琴音。
玩家小姐現在已經有一些琴的鑑賞能力, 等級在V2左右,就算不曾點亮“樂”的技能, 依舊不通樂理, 也不妨礙她品鑑琴音的高明。彈琴之人,一定是位大家,才能讓聽到曲子的人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畫面——
一位征討敵人的將軍兵臨城下, 卻見城門大開, 得到城池固然很好,值得大擺慶功的宴席——將軍也確實這樣做了!她歡欣鼓舞,害怕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一場夢, 花費很久時間才接受天上掉餡餅的事實,但戰爭並沒有結束, 她得殲滅逃跑的守城者, 以確保真正的勝利。
跟隨著琴音, 玩家小姐走到一處小暖閣前。此閣名為墨韻閣,門關得嚴嚴實實。
芳芹上前敲門, 問道:“我們主人循琴音而來,裡面的可是司音大家?”
“聽琴辨人,”一道悅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不知尊駕是誰?”
玩家小姐出聲道:“嘉陵故人。”
她聲音剛落,墨韻閣的門從裡面開啟,門口站著的是司音。
嘉陵教坊司司音,等級R, 詞條【聞風堂分舵主】【花魁·十連冠】。
上週目,這位是教授玩家小姐樂理的老師,除她之外,上週目玩家小姐還有三位老師。
文師父吳蘭,開蒙授課,教授典籍、書法和宮廷禮儀。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宮女,能在宮中學到足以教授官家小姐的知識,可見她的聰慧和不凡。
棋師父尤氏,嘉陵上上上上上一任漕河經略傅雲之妻,也是傅安的嫡母。
畫師父黃老孺人,如今身在川蜀行省,並未進京。
司音親自開門,一見到玩家小姐便行了一個大禮。
“拜見玉衡卿。”
玩家小姐心中暗道,奇怪!伸手將她扶起來,拉到一旁坐下,柔聲道:“故人相見,何必如此見外。”
趙允翊冷眼看著二人攀談,極快窺破巧合之下的事實。
二女分明是先前就有約,選中此處見面。
這一番“巧合”是演給外人看的。
司音……名字有點耳熟,趙允翊一時想不起在哪聽到過這個名字。
司音與玩家小姐寒暄幾句,便藉口為客人倒茶,起身往屋內走去。
玩家小姐心知趙允翊在此,司音不好說隱秘之事。她有心把這位暴君支走,故意找茬道:“我聽說,趙公子前段時間沒少流連煙花柳巷,整日尋花問柳……”
趙允翊一愣,問道:“甚麼時候的事?”
玩家小姐道:“半年前,附近城池。莫非,趙公子已經忘記此事?看來,趙公子的熱情總是短暫的,先前如此,對我恐怕也只是一時興起。”
趙允翊:“……”
那會兒,他找根本不是人,而是藥。
兜兜轉轉,卻發現甚麼人都能做他的藥,有藥效的獨此一人。
趙允翊嗤笑一聲:“不必拿莫須有的事情激我,想讓我退出暖閣,直言便是。”
玩家小姐指著門外道:“你出去!”
趙允翊:“……”
趙允翊一噎,這一鬧,他想起司音是誰了。
嘉陵花魁,琴藝大家。他沒記錯的話,將司音調到上京的命令,還是他下的。
教坊司是官方機構,皇帝可以像調撥朝中的官員一樣,將各地的教坊司工作人員叫到都城。最優秀的才藝,一般都只給最有權勢的人欣賞,各地大家們闖出名氣,多會被當地的官員們送到上京,以博上位者的喜愛。
本朝,沒有這種情況。
皇帝不愛美色,上行下效,才讓司音在嘉陵城安穩地待了數年。
趙允翊道:“你說了三個字,但我覺得像一個字。”
玩家小姐問:“哪個字?”
趙允翊不說話,眉目中帶著倦意。他的眼睛總是帶著一抹攝人的紅,神情淡淡的,要不是渾身充盈著煞氣,看起來很是無害。不過,他殺人時也是個神情。
“看來我們想的是同一個字。”
你出去——滾!
玩家小姐輕笑一聲:“趙公子不要總覺得把真實意圖藏在七彎八拐的言語裡無用,比如現下——我要達到的目的雖然從沒變過,但‘請’和‘攆’還是有差別的。”
趙允翊轉身就走,見他背影翩然而去,晃進邀約亭中,這才回過頭來,心中微微吃驚:這位暴躁得好似摔炮的皇帝,底線在她面前竟然這麼寬鬆,明明不點都炸,她卻總也踩不爆。
同司音一起走出來,竟還有個男人。
玩家小姐第一次見司音的時候是三歲,那會兒司音十五六的年紀,只因在權貴中游刃有餘,所以總被忽略真實的年齡。嘉陵花魁含金量極高,可不是單有才藝就能勝任的,更何況這位還是嘉陵的十連冠。
如今,司音已年過三十,在當前資料的觀念中,早已不再花期不在。儘管她依舊很美,比起少女時期更添韻味,但去年的花魁已不再是她。
今年,也不會是她。
倒是皇帝聽說她琴藝非凡,召她到上京城一事,反倒讓她在嘉陵跌落的身價得以回漲。
來到上京之後,宮裡卻早已把她忘了。
現在的司音,對身外之名並不在意。
從前,她在意這些也有深意。
玩家小姐的目光在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掃過,這二人若非有著“夫妻相”,那便是至親。
這男子簡直如同性轉版的司音,俊秀的臉上鑲嵌著一雙漂亮的黑色眼睛,唇紅齒白,貌似好女。
芳芹審視男子,對玩家小姐點點頭,說道:“小姐,他是常跟在嘉陵聞風堂分舵主身邊的那名護衛。”
玩家小姐使用【時間回溯】技能,輸入“聞風堂”三個字。遍尋記憶,可以確定她不曾和這位護衛打過照面,但每次和戴著面具的司音做交易,這護衛十有八九隱藏在附近。他躲得很好,卻避不開溫彥和芳芹的感知。
司音柔聲對玩家小姐道:“這是我的兄長,陳元文。”
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司音嘴巴還沒合攏,已是潸然淚下。
玩家小姐從袖中取出手帕,遞給她。
素色手帕香氣迷人,司音是調香的大師,曾復刻出香料鋪售賣的所有香餌,卻自認無法復刻如此奇異、讓人著迷的香味。
這香味很好地安撫了司音的情緒,玩家小姐見狀,問道:“你本名叫甚麼?”
司音道:“陳思思……”
這一次,她沒有哭,只是一字一頓,不用真名太久,她對這三個字竟然有種陌生感,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總疑心自己說錯了字。
玩家小姐又問:“哪個陳?”
司音和兄長對視一眼,同時想起前不久二人的對話。
陳元文道:“仇人已死,大恩怎麼能不酬謝,我們應該把一切向神女和盤托出。”
陳思思道:“的確該坦白,可該從哪說起呢?”
陳元文道:“我有一種感覺,神女已經知道我們是誰了。”
玩家小姐這一問,倒是契合二人的猜測。
事實上,玩家小姐只能確定司音身上一定有故事,自古文人墨客都愛一個套路,那就是救風塵。很多故事都發生在青樓,在穿越不逛一次青樓,簡直是白到異世界一遭的現代社會,教坊司名妓的含金量居高不下,她身上要是沒有暗線,玩家小姐會懷疑《模擬人生》的劇情策劃不夠專業。
陳思思道:“嘉陵閬津縣‘津墨堂’的陳,‘松花硯臺案’苦主陳墨山的陳。”
松花硯臺案,發生在十八年前。苦主陳墨山祖輩是製作松花硯的大師,但本朝松花硯落寞。他經過足足三年的打磨,造就一方傳世硯王,充作貢品,欲獻皇帝。好一舉打響“松花硯”的名號,重現祖輩的輝煌。
壽王府僚秦烈看上了傳世硯王,以對方的兒女相脅,逼陳墨山用別的硯臺替換貢品硯王,將真貨奉給壽王。
這樁案子,玩家小姐是從黃老孺人處得知的。
因為,她本週目早早逮住的人販子“百變四郎”和此案相關,他曾經販過的孩童中,就有陳墨山的一雙子女。
玩家小姐明瞭了。
“你們是陳墨山的子女,‘松花硯臺案’苦主。”
《模擬人生》的安排真是精妙,角色身邊有無數暗線,零歲時的一次經歷,竟在十六年後才顯露出內情。
陳思思又一次對玩家小姐行大禮,說道:“請神女一定要受我的禮。一謝神女抓住‘百變四郎’,使倀鬼人頭落地,二謝神女替我兄妹二人報仇,令賊人伏誅。”
玩家小姐記得,她幫縣令逮住“百變四郎”之後,這人被送到上京城,朝廷重審已經結案的“松花硯臺案”,本來判處貶官的秦烈,被改判斬首示眾。
秦烈只是倀鬼,那麼……
陳思思道:“世人議論此案,都說秦烈囂張,壽王僅有御下不嚴的責任。呵!甚麼菩薩王爺,他太會騙人了。從一開始,看中硯王的就是壽王本人,不是幕僚秦烈。”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都要報警了……我只能扁扁的更新了。
發完去睡覺,好睏。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