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淺吃一口 主線任務一·一
及笄禮的慶典在江家結束, 但在玩家小姐的外宅,宴席才剛擺開。
聚集在此處的都是玩家小姐的同輩好友,大多是府學的同窗, 也有府衙中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酒過三巡, 宴過五味,堂前的樂師換了支輕快的曲子。
聽評書的高聲叫好, 戲腔唱得悠揚婉轉。
大街上傳來呼喚雀躍之聲, 百姓們也在娛樂,他們把玩家小姐的生辰正經當作一個節日在進行慶祝。規格超過佛誕日,沒有哪一次廟會, 人人皆出門遊玩, 比過年還要快樂。
神女廟面積有限,不能容納城中所有的人。
故而,廟外的數十條街道, 每一條都很熱鬧。
這一處外宅就在神女廟的附近,宅內和宅外自然一樣的熱鬧。
最後壓軸的表演者是司音, 自從她蟬聯五屆花魁之後, 身價便與日俱增。到現在為止, 司音已經是九屆花魁,今年的花魁肯定是她——蟬聯十屆, 當是傳奇。等閒之人就算有錢也請不到她,但眾人在此處看到她,卻並不覺得奇怪。
哪怕司音彈奏的樂曲直擊心靈,足以讓心腸堅硬如石頭一般的人沉溺其中,在場眾人還是免不了分神。
只因一直在屋內玩骰子的玩家小姐出來了。
“司音小姐的琴藝又精進了。”
司音抱著琴下臺,笑道:“得神女讚賞,司音三生有幸。”
見二人湊在一起說話, 眾人散開。
司音說:“慧怡君走出來的時候,我至少彈錯了三個音。”
玩家小姐:“……”
20點的顏值還是很能打的。
司音問:“慧怡君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不笑都動人的絕色少女,笑起來簡直讓人移不開目光。
“過生辰有禮物收,心情自然好。”
司音說:“不知是何等貴重的禮物,能讓慧怡君看上眼。”
玩家小姐但笑不語。
無非是仇寇伏誅日,洞房花燭夜。
酒闌人散,笙歌漸歇,眾賓揖別而去,唯留康王世子在此。
玩家小姐自斟自飲,眼皮一抬,吩咐道:“趙仲傑,去洗澡。”
趙仲傑騰一下站起來,說道:“今日你生辰,我不想說難聽的話。告辭!”
酒杯往桌上一磕,玩家小姐聲音低沉。
“站住。”
趙仲傑雙腿發軟,卻倔強地不肯轉過身,看著少女的話,他恐怕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我不能留下來讓你戲耍,總是這樣的話,我會變得更加糟糕……”
趙仲傑這麼說著,但始終沒有邁出一步。他還未得到離開的允許,心裡其實也並不想離開。哪怕有一個聲音,一直催促他:擺脫江玉姝的控制,做一個正常人。
“我知道,我們相識在錯誤的時間。我在仗勢欺人,而你挺身而出,所以哪怕我已經和王萬和和解,向你的哥哥道過歉,再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可在你的心裡,我一直都是一個紈絝,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只有在需要發洩的時候,你才會使用我。”
玩家小姐輕笑一聲道:“原來你的內心,對我有許多的不滿。”
“我厭惡的是自己……”
趙仲傑深深憎惡自己不中用的身體,使他變成一個下流的玩具。
“跪下!”
玩家小姐打斷趙仲傑的話。
她話音剛落,趙仲傑已經雙膝著地,乖順地跪好了。唯一桀驁的是他的神態,哪怕跪著的時候,亦有睥睨之相。
畢竟是康王世子,集萬千寵愛為一身的皇親貴胄,也算是萬萬人之上了。
“厭也好惡也罷,”玩家小姐走到趙仲傑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壺中剩下的酒灌進他的嘴裡。香醇的甜酒順著嘴角流下來,淌進寬闊的胸膛中。
“你以為自己有拒絕的權利嗎?”
玩家小姐丟掉酒壺,淡淡地道:“我不想一句話顛來倒去說多次。把自己洗乾淨,聽明白了嗎?”
趙仲傑沉默著走進內室,脫掉衣物,先用浴桶中的水澆遍全身,這才泡進浴桶之中,乾淨的衣物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清洗頭髮的時候,眼中不慎進水,大滴大滴的淚水傾瀉而出,他抬手抹掉,若無其事地擦乾身體,穿上衣物。
趙仲傑循著燭光,走進從未涉足過的香閨。
他的視線落在床上,目光不由一滯。
架子床上坐著一位絕色少女,只著薄薄的裡衣,披散著烏木一樣的秀髮,玉白的一雙腳未著鞋襪。不是江玉姝還能是誰,卻是他從未見到過的柔軟模樣——以往每一次,從開始到結束,江玉姝永遠整齊乾淨,從容不迫。
“過來。”
美妙的聲音響起,柔軟立刻消失了。
趙仲傑木偶一樣走到床邊。
玩家小姐肆無忌憚地打量面前之人,很不錯,但還不夠。她吩咐:“穿上盔甲。”
趙仲傑這才注意到,旁邊的一架上有一套薄甲。他沉默著穿好,再次走到原來的位置。
玩家小姐道:“跪下!”
“嘩嘩”的金屬碰撞聲中,趙仲傑跪到地上。
玩家小姐吩咐道:“移開腳踏。”
趙仲傑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再近一點。”
他的冷靜只維持到玉白的雙腳踩在他胸前的瞬間,他扭過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但勾住他脖子的腿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
玩家小姐仰起頭,猶如天鵝引頸,她笑聲如銀鈴,語調溫柔無比。
“原來你一直覺得我厭你,惡你。”
“真正被厭惡的是甚麼下場,你沒看到嗎?輕點。”
“我又不是眼瞎,你這些年的變化,豈會看不到。”
縱有玩家小姐的原因,但趙仲傑的確是從SR晉升成了SSR。早已不是昔日的紈絝,而是可以把敵將斬於馬下的未來藩王了。
“那時,我站在城牆上,見你在戰場上廝殺,威風凜凜,英武不凡,心中便覺著……這位將軍……好適合在床榻間被玩弄。”
“我喜愛你,感受到嗎?”
玩家小姐被抱住了,盔甲的冰冷和趙仲傑的火熱鮮明對比。她伸手,扯下幔帳。
……
溫彥進城之後,受府學學子指引,未至府衙江家,而是一路奔襲,朝著江家外宅而去。
這宅子還是他當初一手置辦的,對內裡的格局再清楚不過。經看守大門的衙役查驗,進得二門、三門,便見得芳芹和知葵站在院子裡,肩靠著肩一起數星星。
溫彥問:“小姐呢?”
芳芹說:“小姐在裡面,和世子在一起。”
溫彥往裡面走去,沒走幾步便回過頭來,蹙眉問道:“你們怎麼當差的,只因共事過幾年,便不阻攔詢問於我嗎?”
芳芹說:“這是小姐的吩咐,她說過——無論你甚麼時候回來,都可以直接去見她。不必通傳,無需阻攔。”
溫彥表情有一瞬間失去控制,總是清靈□□的眸中泛起愧疚。
知葵說:“可四年了,您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溫彥心中唸了一聲佛,說道:“夜裡涼,你們早些睡吧。”
今夜,他在這裡,小姐不會有危險。
說罷,溫彥快步往裡走。
屋內還亮著光,他正要屈指敲門,卻聽到甜膩的呻吟和男子的喘息聲。知欲而戒欲,裡面在做甚麼,他已然知曉。
男歡女愛,世間常理。
小姐是主,我是僕。
僕從應該不打擾、靜待歡愉結束。
佛珠一顆顆在手心裡挪動,溫彥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喃喃念道:“諸相非相,戒定慧生。”
“南無阿彌陀佛……”
溫彥閉上眼睛,他本想退開,卻敲響了房門。
“誰在外面?”
熟悉無比的聲音響起,這聲音一次次叫他“溫彥”、“溫彥”“溫彥”……
“小姐,我是溫彥。”
“溫彥啊……”
聲音沙啞低沉,還帶著快樂的餘韻。
溫彥攥著佛珠的手驟然收緊。
“你等一會兒。”
這一會兒猶如四年那麼長,溫彥聽得一聲響動,抬起頭來。房門從裡面推開,從裡面走出來的少女滿臉饜足之色,身上僅披著一件白色的裡衣。這衣服很寬很大,足以裹住周身,不露分毫曲線。唯有領口處開得很深,昭示著衣服不屬於少女的事實。
大片的紅痕像是夏日的烈焰,燙得溫彥連忙移開目光。
玩家小姐出聲問:“漏夜前來,有急事嗎?”
溫彥取出懷中的聖旨,說道:“賀小姐受封玉衡卿——朝廷的傳旨天使,已經在前往嘉陵的路上了。”
“託你的福,我今日三喜臨門。”
仇寇伏誅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玩家小姐接過聖旨,說道:“剩下的圖紙在陸公那裡。今日不巧,我就不留你了。”
溫彥溫潤如一塊沒有脾氣的玉石,他應道:“我為小姐守夜,天亮之後離去。”
他話音未落,系統提示彈出——
【主線任務(一)查明“溫氏要案”的內情,為溫家翻案。注:主線任務無獎勵,完成全部主線任務可通關該資料片。】
玩家小姐本打算離開的雙腿,深深紮根在原地。
她道:“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
溫彥說:“我知道。”
玩家小姐道:“你寫的信,我都看過了。”
溫彥沒問她為甚麼不回信,而是道:“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告而別。”
告知小姐,他可能就捨不得離開了。
玩家小姐道:“你先去休息,明早與陸公一起來見我。”
“喏!”
溫彥應聲。他出來的時候,發現芳芹和知葵坐在原來的位置,不過沒數星星,而是在擦拭一尊小巧的陶像。見到他出來,二人並不奇怪。
小姐怎麼會讓趕路而來的下屬守夜呢?
“這是……”
溫彥覺得陶像的眉眼有些熟悉。
芳芹說:“這是神女像,照著小姐的模樣塑成。不過,比起神女廟的那一尊,只是堪堪神似。”
溫彥端詳陶像,覺得與小姐只有一分神似。
當夜。
他夢見陶像化作小姐的模樣,玉頸佈滿紅痕,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作者有話說:玩家小姐長大以後,NPC對她會有情感上的轉變。
玩家小姐的話,食色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