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章 第94章 鹿韭其人 支線任務五·一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94章 鹿韭其人 支線任務五·一

泥坯塢的天空陰沉沉的, 府衙的上空則像是壓著厚厚的一層烏雲,玩家小姐在同知衙門找到江硯,他現在暫代同知的職位, 但凡黃知府不在府衙之中, 便由他暫時坐鎮後方。

黃知府幾乎不在府衙之中,而是四處求糧。

江硯叫來一隊衙役, 一路敲鑼打鼓, 從府學大門來到學官的宅邸。因動靜極大,提前已經知曉訊息的周公穿上官袍,走出家門相迎。

江硯拜道:“今有邕州反賊圍城, 賊軍的人數逼近十萬, 領頭的將帥未讀聖賢之書,跟隨計程車兵們更是大字不識一個,不通家國大義、是非曲直, 不懂禮義廉恥、倫理道德。本官乃嘉陵代同知江硯,一向欽佩周公的才學, 公執教數十載, 善啟蒙昧, 名滿嘉陵,請周公教化反賊, 曉以綱常倫理,喻以家國大義,令其放下兵戈,歸守本分。”

周公嘆息道:“我沒有縱橫家的才能,恐怕難以說服反賊止戈。”

江硯正要繼續勸說,周公已經伸手示意他不用再勸,自顧自道:“我這麼說, 並非拒絕登上城牆,只因自知能力有限,害怕達不到江同知的期望。然此危難之際,縱然力有不逮,也要盡力一試。”

周公的兒子抱住他的腿說:“爹!刀劍無眼,萬一你的話讓叛軍羞惱,主將下令射殺你,又該怎麼辦?”

周公激動地顫抖起來,心想:“萬一”的機率太小,他只恨沒有三寸不爛之舌,僅能暢想一下,自己的言論動搖叛軍軍心,萬箭穿心死在陣前的一幕。

這有甚麼可懼怕的!

真要如此,他必名垂千古。

周公推開兒子,說道:“痴兒!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受民之望,當為民解困。縱使身殞城下,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本心!”

周公兒子說:“我同您一起去。”

周公說:“我老妻故去,所有的兒女都已經長大成人。我身無牽掛,你呢?回家照顧妻子兒女吧!你還不具備登上城牆的學識。”

哪怕是小兒子,也不能搶奪他出名的機會。

玩家小姐看著周公頭頂的詞條——【一生逐名】、【畢世慕榮】。

鑼鼓一路相送,周公昂頭挺胸走進軍營。

玩家小姐一時都不知道該叮囑慕容昭留心周公的安全,還是讓他“鬆鬆手”,讓周公得償所願。

這位還是晚死幾年吧。

他一死,嘉陵的府學會像其他府城一樣——庶族學子的生存空間近乎於無,風氣敗壞。

眼見女子入學的機會就在眼前,周公挺好用的,再找到合適的代替者不易,他還是別死的好。

江硯陪同周公登上城牆,這還是大軍圍城以來,他第一次走進軍營。

兩軍開戰之後,府衙亂成一鍋粥。府城巡邏的安排、前線的補給調動、城中居民的安撫……每一樣做起來都繁雜無比,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回饋而來,需要逐一解決。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夠兩個時辰了。

嘉陵是川蜀行省第一大城,城樓上足以跑馬。

江硯往下看去,只見下方空無一人。

慕容昭在一旁解釋道:“城下的敵軍回營吃晚膳了。”說罷,從護衛手中接過一隻白布口袋,裡面裝著一兜餅。

“教授、江同知用過晚膳沒有?現在用一些,等會兒就沒時間用了。”

江硯拿起一個餅,咬下一口。為了便於儲存,軍隊的口糧都比較硬,他多年以來上山下鄉,甚麼東西都吃過,不該覺得口糧餅難吃。偏偏,他還真有些咽不下去。

城牆上計程車兵,或明或暗、或表露於形或是藏得不夠徹底,總之,每個人都在看他。

江硯小聲問:“我身上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慕容昭瞪著一雙桃花眼,環顧四周。桃花美中含煞,當他的眼睛裡聚滿威嚴的時候,下屬們往往不敢造次。

士兵們不敢亂看,各做各的。

慕容昭這才說道:“士兵們知道伯父是醫正的父親,情難自禁。這才一直盯著您看,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談不上冒犯。”

女兒在軍營裡面當醫正之事,他是知道的。醫正其實不是軍營的常備職位,一般的軍隊,軍醫也就一兩位,往往幾十萬人的大軍,才會臨設此職。擔任醫正的需要管理傷兵營的事務,以醫正的名義,女兒已經朝府衙要過多次物資,小到針線、棉布,大到藥材。

前同知之子謝明軒就在她手底下擔任副醫正,代替她來往府衙和軍營之間,催要物資。

現在各處來府衙,皆是嘴一張,手一伸。

不是江硯不給,他也很為難,而且給甚麼給多少,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謝明軒這小子一門心思立功,很是厲害。不管女兒給他甚麼擔子,他一定能把東西帶回去。

江硯道:“還請少指揮使多照顧我家女兒。”

周公翻了一個白眼,混著冷水吞下口中的餅。他牙口不如年輕人好,沒有水難以直接咀嚼餅子,他說:“江玉姝照顧他還差不多……你自己的女兒是甚麼人,你心裡不清楚嗎?她看似嬌弱,卻絕不需要旁人照顧。”

江硯心中頗為自豪,笑道:“我這不是客套一下嘛。”

這就他們三個人,其中兩人是他的學生。周公沒甚麼不敢說的,他冷哼道:“虛偽。”

江硯心裡嘆息一聲,周公還是和以前一樣,打心底裡看不上他。面上,江硯沒露出一點不高興,只是沉默了幾分。好在有手上的餅做掩飾,沉默也並不突兀。

沒過多久,城下一人打馬而來,通報道:“來者是我軍左翼軍師鹿韭。”

這個名字讓江硯心中一動,忍不住扒在城牆邊上,探頭往遠方看去。

只見一輛戰車在二十餘騎、三十多名步兵的護送下,靠近城牆。

因為不是兩軍交戰的時期,所以車上並無防護裝置。可以容兩人並列而坐的車上,現在只坐著一個人。

這人身穿長袍,頭戴方冠,沒有蓄鬚,手上拿著羽扇。看著城門,他的眸中浮現出懷念的神色。

一抬頭,他看到正往下探頭的江硯。

“你……”

“你……”

二人幾乎同時叫出對方的名字。

“江硯,竟然是你?”

“鹿韭,真的是你?”

……

醫帳裡,現在正是空閒的時候,城牆上發生的一幕,玩家小姐很快就知道了。

傳訊計程車兵特地往這裡跑了一趟。

“鹿韭是誰?”

上週目,玩家小姐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江硯竟然在反賊中有熟識之人?城牆高高,一人在城上,一人在城下,想要一眼認出對方,非得熟知對方的體貌特徵才行。

江硯與這人,至少十四年沒見了。

十四年足夠一個小孩長成大人,也足夠讓一名清雋的文士變成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發福老男人。得有多麼深厚的情誼,才能一眼萬年。

謝明軒摸著下巴,說道:“好熟悉的名字……容我想想。”

鹿韭……

“我想起來了!雄鹿吃著韭菜,此名拆解出來頗有些特殊之處。我見過一次,便記住了。此人是上任通判之子,戶房還保留著他的學籍資料。此人與江大人同年進府學讀書,與他是同窗。”

“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和江大人連下場考試都是同一年,他考得榜首,江大人位居第三。”

謝明軒不能恨江硯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但也不願再稱江硯為“伯父”。他為人耿直,素來講道義,心裡對江硯有疙瘩,卻絕不會在心裡輕視對方。

他客觀地點評道:“往前數二十多年,輕庶族、重士族的風氣比現在更甚。那會兒科舉不像現在一樣公平公正……”

當然,所謂的公平公正都是不絕對的。

兩年前,封名制度才剛剛啟用,這能讓閱卷人無法直接看到文章乃何人所寫。

這個制度在春闈中,卻是還沒有使用的。除試卷之外,品評學子的成績還要看“平時分”,也就是學子的名望。

“江大人可以以庶族的身份,獲得秋闈的第三名,足以見得才學不凡。”

玩家小姐心想:可一個才學不凡、以做京官為畢生夢想的舉子,卻沒有參加春闈,放棄了最容易留京的一條道路。

……

城牆下,鹿韭吊著眼睛,嘆道:“你這樣膽小如鼠的人也可以做官,看來大熙的確是氣數已盡。”

慕容昭怒道:“狗賊不要亂吠,這位是我們嘉陵的同知大人,嘴巴放乾淨些。”

“同知!”

鹿韭下意識反駁道:“怎麼可能……嘉陵的同知不是姓謝嗎?”

慕容昭道:“那是老皇曆了!江大人勵精圖治,政績斐然,前不久剛升職上任。你少說汙衊之語,小心我手上的刀不長眼睛。”

鹿韭不可置信地看著江硯,臉上閃過震驚,憤怒、嫉妒等等複雜的神色,最後,定格為怨毒。

他從車上站起來,叉開腿,指著自己□□。

“同知?一個鑽過□□的孬種,也能做五品官員嗎?”

他神色癲狂,指向城牆之上,吼道:“江硯,你頭頂的官帽,恐怕還帶著這褲□□的腌臢氣吧!”

作者有話說:下午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