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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達成目標 成長任務三·三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36章 達成目標 成長任務三·三

趙仲傑騎在江景行身上, 拳拳生風,正打得酣暢淋漓之際,忽然被人拎住衣領提起來。

扭頭一看, 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名少年。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目光柔和不帶譴責之意,但只是看著他那慈善的面容,心裡就會莫名生出一種自己做錯事情的感覺。

趙仲傑乃嘉陵一霸,法外狂徒,懺悔不到一秒, 出口成髒道:“狗東西,你誰啊?”

“在下溫彥。”

少年表現得無比坦然。

趙仲傑嘴角一抽,大喊道:“你們都是吃閒飯的嗎?還不快過來幫忙。”

眾健僕一擁而上,溫彥撈起趙仲傑做盾牌,擋在面前。

這些僕從哪裡敢傷主人,束手束腳難以施為。

趙仲傑罵罵咧咧:“廢物、草包、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啪”一巴掌, 趙仲傑整個人愣住。

怎麼香香的?

那是一種清新的、陽光的、甜而不膩的香味, 也是他十一歲的人生中,聞到的最特別的氣味。

接著到來的才是疼痛, 趙仲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少年懷中的女童。

這個剛才都沒被他看在眼裡!這個直接被他忽視的小東西!這個、這個……這是哪來的膽大包天的小玩意兒, 竟然敢打他。

“混蛋, 你敢打我。”

玩家小姐點點頭說:“嗯, 敢打。”

說罷, 又是一巴掌,扇在趙仲傑另一邊臉上。

趙仲傑:“……”

其實不是很疼,但侮辱性極強。

他從小到大都沒捱過打,更別提直接被人打在臉上。一時間, 面色漲紅,又覺得丟人又生氣,大吼道:“別管我,誰能制服這二人,本世子重重有賞。”

他是這麼說,可王府的僕人們哪敢真不管他,就是簇擁在他身邊的一群狐朋狗友,也不願見他受傷,免得禍及己身。

這位可是康王唯一的兒子。

康王好像繼承了父親太祖皇帝的奇怪特質,孩子生一個死一個。他的情況還糟糕一點,太祖好歹能常令女子有孕,而且孩子能生下來,只是難以養大。康王卻是一根藤上開花的只有七八朵,難結幾個果子。

而且,果子一落地就沒了。

多年來只有趙仲傑一根獨苗僅存,長到如今的年紀。

簇擁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家世顯而易見都比不上他,哪能負起他受傷的罪責。

只要想起王妃的冷臉,就夠他們渾身打顫了。

可讓這位氣出個好歹來,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最後,狐朋狗友中地位僅次於趙仲傑的少年走出來。他面若好女,鳳眼細眉,對著玩家小姐深深一鞠躬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但我奉勸你讓家裡下人趕緊放開世子,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今天的事情可以作罷,我們不會追求你和你家人的罪責。”

趙仲傑差點跳起來:“不準作罷,作罷個屁。”

玩家小姐先前還隔著老遠的時候,便已看到閃爍的兩個感嘆號。

其中一個自然是康王世子趙仲傑,另一個感嘆號便是此人。

說來也巧,他與玩家小姐其實是熟人。上週目,兩人是實際意義的師兄妹關係,可熟悉不代表關係親近。

此人姓傅名安,家世不凡,但對他惠及不多。

這人是個壞種。

為了不被無數詞條晃暈,玩家小姐此時才開啟【詞條探查】的技能,果不其然,傅安頭頂浮現三行文字——

【庶子】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極致偽裝】

SR角色自然有三個詞條,玩家小姐心說,每一條都很中肯。她可太知道怎麼懟這傢伙了,當即冷冷一笑,直接忽視他,對他身後的一群紈絝子弟道:“你們找不出能正常說話的人嗎?派個娘娘腔來交涉算怎麼回事。”

傅安:“……”

他臉上的表情不變,眼中不著痕跡地閃過一絲陰鬱之色,退後一步,將另一個學子推上前來。

這人玩家小姐不認識,大機率是某個官員之子,幾年後已經因父親工作變動離開嘉陵城,或是自己考學到上京闖蕩去了。後者的機率,並不大。

玩家小姐不問這人的姓名,頤指氣使道:“立刻找大夫,為他們二人救治。”

沒有人干擾,有喜已經帶著王學子上了岸。

王學子被平整地放在一邊,有喜完全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一把撈起江景行,號啕大哭。

江景行:“……我還沒死。”

有喜繼續哭。

“咳咳咳,你再不輕一點,我要斷氣了。”

有喜放開他,江景行想罵一句:“讓你胡言亂語吧。”可腫脹充血的眼睛看到的有喜滿面都是血光,霎時之間,心中只有無盡的慌亂。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五歲的小孩,知道流血太多是會死人的。

聽到玩家小姐要大夫,他拉著有喜說:“讓大夫先給你治。”

有喜說:“可是王學子好像要不行了……”

王學子情況更緊急,他只是額頭上刮破一層皮。身上挨的幾下,根本不疼,傷他的人力氣不足。

“他是死是活關我們甚麼事,”江景行顫聲說:“讓大夫先給你治,聽見沒有?”

有喜說:“好的,少爺。”

大夫來了。

紈絝子弟們怕世子捱打,只好依從玩家小姐。從遠觀的人群裡揪出一個大夫,送到身後,玩家小姐就不管了。她勾勾手指頭,命令道:“你們,挨個過來道歉。”

紈絝子弟:“……”

王府下人們:“……”

下人們先反應過來,見叫嚷著不道歉的世子又捱了兩下,不敢再遲疑,挨個點頭哈腰鞠躬。

“我錯了。”

“我們錯了。”

玩家小姐說:“不是對著我。”

下人們一開始對道歉業務不熟練,畢竟平日裡他們哪怕打了人,最後上門道歉的也是被打的人。可對著江景行、有喜和昏迷不醒的王學子,多說幾次“對不起”,也就習慣了。

玩家小姐指著下人中領頭的那個老鼠眼,下巴一揚,說道:“你,跳下河。”

老鼠眼連忙說:“是是是。”

他毫不猶豫地直接跳下去了。

玩家小姐淡淡地道:“還有你們,道歉。”

紈絝子弟們看著她舉起來的手,害怕趙仲傑繼續捱打,只得挨個過來道歉。論誠懇的程度,大大不及下人們。

玩家小姐一巴掌拍在趙仲傑腦門上,趙仲傑怒道:“為甚麼又打我?他們不是道歉了嗎?”

“你瞧他們不甘不願的樣子,哪有半分顧及你尚在敵人之手的擔憂。連丟人都不肯和你一起丟,有把你當朋友嗎?”

玩家小姐說:“我打你做人失敗。”

趙仲傑……趙仲傑略帶質疑地看向狐朋狗友們。

狐朋狗友們:“……”

這個臉都沒有露出來的女娃娃到底是哪來的妖孽?他們只能掛著假笑道歉,卻是不敢不誠懇了。

江景行已經知道,有喜臉上的血是他眼睛裡充的血。

他看著還壓著自己打的趙仲傑無可奈何,看著學校裡的霸王們挨個給他道歉。明明身上很痛,腰桿卻漸漸挺直了。

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亦是平生第一次,覺得安心。

江景行的腦海裡浮現出自己每一次彎下腰和人道歉的樣子,那時候他還很小,但那麼小的記憶,不知道為甚麼一直銘刻在心中,難以忘記。

那時候,他無緣無故被排擠,要道歉;遭他人合夥欺負,要道歉。

奶奶只會對他說,江家以後都是他的,萬事都聽爹的。

娘只會對他說,外面的事情我不懂,聽你爹的吧。

爹起初說:我把有喜放在你身邊,你頂多受些小委屈,不會真的出事。

後來,爹說:為甚麼別家的孩子都能和其他孩子相處好,你卻辦不到。你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

玩家小姐算算時間還有點早,得再拖延一會兒。回過頭來,問哭得像個傻子一樣的江景行:“你願意原諒他們嗎?”

江景行抽抽噎噎問:“我可以不原諒嗎?”

玩家小姐說:“隨你。”

江景行說:“我不原諒。”

一個人怎麼會原諒欺負自己的人呢?

玩家小姐不再理他,問有喜:“你呢?”

有喜憨笑道:“我聽少爺的。”

還有一個被欺負的物件沒辦法進行詢問,他還沒醒。玩家小姐只能問江景行:“你還想如何,說罷。”

江景行胸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勇氣高漲,說道:“我要他們再給我道一次歉。”

玩家小姐:“……”

果然還是少年啊。

玩家小姐對紈絝子弟和王府下人們說:“不必一個一個來了,一起道歉吧。”

這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一個王府下人小聲說:“我等哪配和少爺們一起……”

另一人也小聲說:“難不成讓少爺先來?”

紈絝子弟們:“……”

玩家小姐強忍著沒笑,靜等他們道歉。

沉默許久的趙仲傑終於回過神來,剛才有風吹過,他看到了女孩的小半張臉,莫名的就出神了。很難想象另外半張臉長甚麼模樣,好想知道。

一時間,趙仲傑生出挖心撓肺一般的癢意,傻乎乎地問:“你為甚麼不讓我道歉?”

他其實是想和小女孩多說幾句話。

玩家小姐低下頭,說道:“因為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衙役來幹甚麼?”

趙仲傑疑惑:“甚麼意思?”

玩家小姐指向西河,溫彥一腳把人踹進河中。

趙仲傑猛嗆兩口水,不敢置信自己遭遇了甚麼。雖然怒上心頭,但還是下意識收起滿嘴的髒話,變得講文明起來。他在老鼠眼下人的幫助下浮出水面,邊咳邊喊:“你竟敢這麼對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你爹是康王,”玩家小姐脆生生答道,然後指著身旁的江景行:“那你知道他妹妹是誰啊?”

趙仲傑:“……”

他當然不知道。

他連經歷之子的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只知道官階而已。

趙仲傑不恥下問:“他妹妹是誰。”

玩家小姐道:“自然是我——江家玉姝。”

趙仲傑又遭戲耍,大怒道:“原來你們倆是一家的,敢耍我!你們全家都完蛋了。”

他話音未落,便見一名小廝領著一隊衛兵自拱橋另一頭匆匆走來。紈絝子弟們皆大笑起來,紛紛道:“真夠慢的,衛所終於來人了。”

顯然,這些衛兵是他們叫來的。

實行者是傅安身邊的僕從。

玩家小姐看向傅安,這傢伙果然沒讓她失望。

趙仲傑爬上岸,渾身溼漉漉地,囂張叫嚷道:“把他們統統拿下,送進大牢——”

雙方呈對峙之勢,對方人多勢眾,己方小貓兩三隻。比人比不過,比勢也比不過,只得去衛所看押人犯之處走上一遭,會受多少苦真說不好。若黃縣令得知訊息的速度快一些,前來撈撈,或能保住小命。

玩家小姐淡定無比,安慰有喜道:“不會有事的,別怕。”

一切盡在掌控。

她今日敲虎震山,定要讓全嘉陵的簪纓子弟知道——翠溪小霸王來了!

江景行說:“有你在,我不怕。”

他看著小小的玩家小姐,沒出息地想著:妹妹像是一座高山一樣,非常的可靠。

這隊衛兵由一位百戶統帥,他顯然是熟識紈絝子弟們,先對趙仲傑和各家公子見禮,可卻沒有立刻表明立場。

畢竟玩家小姐雖不露面容,出身不凡卻是一看便知之事。

俗話說,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自然要謹慎一些。

這時候,傅安有所動作。

衛所百戶打量衝突雙方之後,原還有些遲疑的神色,在傅安與他耳語幾句之後,看向玩家小姐這邊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善起來。

顯然,已經下定決心偏幫王府世子,也認為能得罪得起玩家小姐。

江景行尤無所覺,問玩家小姐:“你知道趙仲傑是王爺的兒子嗎?”

玩家小姐懷疑江景行腦子被打壞了,對傻子她還是很有耐心的,回答道:“我當然知道。”

江景行說:“王爺權勢很大的。”

玩家小姐說:“我知道。”

百戶帶著兵朝著兄妹倆走來,士兵手中皆有兵器。

這還看不出王爺權勢很大嗎?

然而,江景行莫名就是覺得衛兵不用在意,他高興不已。

“所以,哪怕是王爺欺負我,你也會為我出頭。”

玩家小姐:“……”

事情不是這樣的。

江景行問:“其實,哪怕是皇帝欺負我,你也會為我出頭的,對嗎?”

我只是在完成任務而已,玩家小姐一口否認:“不對!我不會的。”

百戶和衛兵們伸手欲捉拿幾人,饒是溫彥有武功在身,有喜天生神力,也不能和衛兵直接動手。他們沒有官職,對方卻是依照規定維護治安。

這時,玩家小姐備的後手來了。

與上週目一樣,這件大事依舊發生了。

只見一人單騎在街道上飛奔,他頭纏麻布,身披孝衣,大哭道:“我乃傳訊兵,報——龍馭上賓,萬民同悲。即刻起停市歇業,撤彩懸素,不得婚嫁作樂。各戶閉門齋戒,長街禁絕車馬,違者以不敬論處!”

長街寂靜,只聞傳訊兵敲響的哀鑼悶響。

一聲聲,敲得眾人魂飛魄散。

當今陛下,駕崩了。

第二遍報喪時,不知從何處響起第一聲哭嚎,如同某種訊號,引得啼哭聲此起彼伏,逐漸響徹雲霄。

百姓在哭安定的生活恐有變故。

學生,官員和貴族則是必須哭泣,避免違反禮制。

紈絝子弟們垂首含胸,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主打一個掉不出眼淚絕不把頭抬起頭,可惜肩膀卻不見真切的抖動,破綻太大。

百戶停下腳步,現在已經不是計較吵嘴打架這等小事的時候了。他放下按在佩刀上手,轉身對趙仲傑道:“我等即刻送世子和各位公子歸家,請。”

趙仲傑同樣以袖掩面在哭,但轉身時卻對玩家小姐露出兇惡的表情,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威脅道:“你給我等著!”

這位皇侄顯然對伯父沒甚麼感情。

這也不奇怪,康王早早就藩,趙仲傑估計沒見過大伯父幾面。故而也忘記大伯父過世,身為世子他得回上京奔喪。

等他回來,嘉陵城已是另一番格局了。

玩家小姐心裡想著事情,江景行卻是在喃喃自語:“難怪你說不會,的確沒有這種假設。因為,皇帝已經沒了……”

所以,不管欺負我的是誰,我妹妹都會給我出頭。

江景行渾身戰慄,嗚嗚嗚哭出聲來。

玩家小姐沒聽到他在說甚麼,也沒管他在抽甚麼風。回過神來,拍拍溫彥的頭,吩咐道:“回家吧。”

步行離開長街,玩家小姐才想起詢問跟蹤自己的那撥人。

溫彥說:“在您扇康王世子巴掌的時候,他們就溜了。”

作者有話說:跟蹤者:“點子扎手,溜了溜了!”

恭喜玩家小姐,達成暴揍嘉陵城第一簪纓子弟,卻毫髮無傷歸家的成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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