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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遊園驚夢 乙二醇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77章 遊園驚夢 乙二醇

繼母死了。

像玉西春無數次預想過的那樣, 她倒在那,胸膛不再起伏,那雙刻薄暴躁的眼睛, 也再無法放射出將人稱斤賣兩般的光芒。

那樣的眼光曾無數次出現在家裡的飯桌上, 或者在玉西春的晚課作業被弟弟打擾時,那眼光也會從後面照過來, 像是笑意, 但蘊含著更深的寒冷。

無數次,無數次。

繼母對父親竊竊私語, 不知說甚麼,但最多不過三兩天, 父親就會挑剔起玉西春的言行舉止, 沒來由地降下一番大火。

而弟弟, 是繼母和父親血肉的結晶, 是家裡至高無上的免責權的化身。

“這些以後都是你的。”繼母一開始說這句話時會揹著父親,只單獨在弟弟和玉西春面前說。指點著玉西春的房間, 告訴他, 等他長大結婚生子,那就是他孩子的兒童房。

偶爾也會改口,說家裡後面會有更好的房間。

繼母所說的家裡,只是限定一家三口罷了。

後來父親也加入了排擠玉西春的行列,不過他的態度更像是維`穩中的預設,口頭禪:“等你離家成人, 爸爸會贊助你一筆錢,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你可以經常回來。”這句的潛臺詞是,再之後, 就沒人欠玉西春甚麼。

再要,就是不懂事了。

去死吧。玉西春在心裡默默回應。

有時玉西春也會愧疚,她想,多麼不道德的人才會在長輩在世時就計算財產。但那些恨意如同春草,一根根掐不斷地在玉西春心中發芽。

人到底是動物,動物先天具有領地和資源的掠奪意識。

如果只是會被趕走,也就罷了。但繼母不甘於此,她還想給玉西春化上一臉粉妝,像個被打扮漂亮的人偶一樣抬出家門。

繼母讓玉西春厭上了從小就喜歡的戲曲,這是更大的罪過。

有一次,玉西春弄髒了戲服一角,帶回家小心清洗,聽見後面繼母對弟弟說:“看見了嗎,古代的時候,那是賤行。”

所以去死吧。玉西春無數次這麼想著。

蘇袖奇怪地看著玉西春,玉西春發出一聲尖叫之後,表情竟然迅速冷卻下來。

她的手緊緊攥著蘇袖的胳膊,蘇袖想上前檢視情況而不能,足足停頓一分鐘,玉西春才走過去,在繼母的屍體前蹲下。

玉西春用手指戳了屍體一下,還有點暖,確認是一絲氣都沒有了,她安下心來。

“真漂亮。”玉西春抬頭對蘇袖說,她用手指沾起一片梨花瓣,白白的,很軟,微笑著:“蘇老師,這些梨花真漂亮。”

蘇袖將玉西春抱在懷裡,玉西春在她肩頭側臉,看著繼母的屍體。

“我後媽也很漂亮。今天天很晴,真好。”玉西春認真地說。

蘇袖感到雙手冰涼。

十五分鐘後。

南釵和牛蘭珠跟隨警隊來到梨棠戲院,死者身上的花瓣已經被吹散得差不多了。這些沾過死人的小香片仍是潔白無比。

牛蘭珠打光看了下死者的瞳孔,“目前看體表無外傷,可能是毒理或病理原因,先抬回去吧。”

南釵去看岑逆,岑逆正在梨花樹邊問話,蘇袖攬著學生的肩膀一一回答。蘇袖的表情倒還好,只是那名叫玉西春的學生過於平靜了,聽說她是死者的繼女。

玉西春垂著眼睛,忽然抬起頭,目光捉住穿白褂的牛蘭珠和南釵。

“法醫姐姐。”玉西春聲音清脆,“您能過來下嗎?”

自一進戲院看見蘇袖,南釵就全程沒碰死者,她怕是得迴避了,之後的屍檢也不能參與。

南釵走過去,看見玉西春揚起個陽光下的梨花一樣白淨的笑臉,指著屍體問:“你們要做屍檢嗎?會把她解剖切開嗎?家屬能不能在旁邊看?”

雖然在笑,玉西春的聲音還是顫抖著的。

南釵搖搖頭:“原則上不可以,你想看嗎?”

玉西春無所謂地說:“我看那個幹嘛,我和她既沒婚姻關係又沒血緣關係。但都到這一步了,親近的人肯定得送送。”

“我想讓我爸和我弟看,行嗎。”

南釵感到玉西春不太對勁,不,是格外不對勁。

警隊帶著梨棠戲院的初步線索回去了,南釵待在辦公區看虎山玉忙活,虎山玉問:“還想那個姓玉的女孩呢?你覺得她有嫌疑嗎?”

南釵:“為甚麼確定潘喬宇是被謀殺的。”

潘喬宇是玉西春的繼母。

虎山玉頭也不抬:“人才四十歲,沒病沒災的,出去一趟就死了。大機率吧我覺得。”

南釵點點頭:“我也覺得。”

但不是因為死者年齡,而是潘喬宇的屍體給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不僅死僵,而且泛著一股子別人聞不出來的酸悶的味道。

還有,她的手機在另一棵樹下被發現。

如果是突發疾病死亡,手機能摔那麼遠嗎?

牛蘭珠那邊很快出了初步屍檢結果。

乙二醇中毒死亡。

警隊瞬間忙碌加倍,催促聯絡戲院負責人,以及潘喬宇的家屬。

牛蘭珠挑了下眉,看南釵:“給講講唄。”

南釵清清嗓子,回答道:“乙二醇是一種非急效性的毒物藥劑,常見於防凍液,略帶甜味。如果放在甜飲料裡,基本能看作是無色無味。”

“這種毒物的作用原理是,被人體吸收後會刺激產生大量的草酸,有充分的延時空窗的毒害能力。從初步屍檢的濃度來看,潘喬宇喝下的乙二醇劑量大約足夠延後一個半小時到兩小時死亡。”

案發時間是下午兩點,也就是說,潘喬宇攝入乙二醇時間在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半。

岑逆急匆匆走進來,對等在一邊的葉志明說:“死者潘喬宇在毒發的時候,正在和合作公司的公關總監孫廣志打電話,雙方是熟人。”

“孫廣志說潘喬宇在電話的最後說突然身體不舒服。孫廣志問潘喬宇怎麼了。潘喬宇沉默了一下,忍著不舒服說自己看見了人。”

“人?”葉志明皺起眉,“甚麼人。”

岑逆翻開下一頁,回答道:“孫廣志也這麼問了,潘喬宇說看見了一個死人,聲音有些驚恐,懷疑自己眼花了。孫廣志以為潘喬宇在說胡話,讓她抓緊去醫院。但再然後就聽見了潘喬宇毒發的聲音。”

“潘喬宇應該產生了肢體僵硬的反應,讓孫廣志報急救。可孫廣志還沒問清潘喬宇在哪,潘喬宇這邊就安靜下來了。”

小賈撓撓頭:“是因為潘喬宇那時候被毒死了嗎?”

岑逆面色嚴肅:“不,孫廣志說在靜音期間聽見了潘喬宇這邊的腳步聲,聲音很穩,有節奏。”

“可以推測,有人拿走了潘喬宇的電話,阻斷了她的求救。再然後潘喬宇死亡,手機被扔在現場。”

技術人員補了句:“上面只有潘喬宇一個人的指紋。”

梨棠戲院是一間小戲院,真正的演出多半在西江大戲院,而梨棠多作為小規模票友同樂的場地,或者乾脆就是教學排練的訓練班。

換句話說,人少。

只戲樓正門有個打盹的保安,還有戲院院長和兩名兼任老師的演員。除此之外,案發當天下午,戲院只有玉西春和蘇袖。

最多算上一個跑到附近餐廳吃飯的司機,潘喬宇帶來的。

葉志明說:“先問詢吧。”

第一個被帶進問詢室的是司機。

“我是玉董事長僱的司機,呵呵。”司機搓著手笑笑,“經常派我去接送他的老婆孩子。”

岑逆問:“玉董事長,他們家生意做得很大嗎。”

司機聳聳肩,“再怎麼也比我臭打工的強,高低算個公司,那就是董事長唄。”

“你和死者認識多久,她平時是個甚麼樣的人?”

“一年了吧,我一個外人,不太好評價老闆娘。”

岑逆抬眼看他:“你在他家做了一年,大的上下班小的上下學你都接送過,你不知道老闆娘甚麼性格?”

司機撇撇嘴,不太好意思地搓搓耳朵,“那我說了你可不能告訴我老闆啊。潘老師——她非得讓我們叫她老師——這個人挺仗義挺爽快的,人也幽默,就是有時候架子大一點。”

“她容易得罪人嗎?想好再說。如果你在說謊,作為死者案發時空中唯一一個和她相關的完全刑事能力人,後果你清楚。”

司機有點慫了,說:“……容易。”

“你不是說她仗義、爽快、幽默嗎?”

司機擦了把汗,低頭想了想,擠出一絲笑容:“對自個兒仗義,罵人的時候爽快,拿底下人開玩笑特別幽默。”

“她罵過你甚麼,拿你開過甚麼玩笑。”

“太多了。”司機苦著臉說:“就說今天白天吧,她和老闆閨女、蘇老師、李老師四個人吃飯,非得讓我在車裡等著。我說我早上沒吃飯去買個麵包。潘喬宇就罵我豬精轉世,非讓別人看見我拱食槽子。”李老師是戲院的老師。

“她就不怕司機犯低血糖,影響駕駛安全?”

“她不管這些,想罵就罵了,吐髒字比張嘴打哈欠還自然。”

岑逆記下這一句,“那她平時還有別的仇人嗎?不管多少,你都一一說清楚。”

司機是最清楚潘喬宇行蹤的人,他掰著手指頭,從大拇指掰到小拇指,又一根根掰回來,反覆若干遍。

玉西春被問到同樣問題的時候,給出的卻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潘阿姨……是個很好的媽媽。”她低著頭說。

岑逆眼光一動,隔著單向玻璃看了眼虎山玉,這和虎山玉所說的南釵的論斷截然相反。

玉西春補充道:“我是說對我弟弟而言,潘阿姨是個很好的母親。”

岑逆問:“好在哪呢。”

“好在……”玉西春的視線緩緩上升,望著虛空綻開個笑容,“好在她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了弟弟。雖然壞情緒都發洩給我,但弟弟犯了錯,潘阿姨也會說很棒。”

“弟弟今年小學一年級,成績全班倒數,老師建議去查智力,被潘阿姨罵回去了。”

玉西春的笑容越來越大,到了一種詭異的地步,“這難道不好嗎。”

岑逆無言以對,“說說你們今天的行程。”

玉西春回答道:“今天是週末,我沒有補習班,和蘇老師約好到梨棠戲院選段。潘阿姨堅持送我,她……”

“甚麼?”岑逆有些意外。

“她不是你猜的那種甩手不管的繼母。”玉西春笑了笑,“某種程度上她很負責,我們班的老師和同學,甚至同學家長,她都能認出臉叫上名字。”

“然後呢?”

“我剛上高中時……我沒跟你們說過,最開始潘阿姨遊說我爸想把我弄到戲曲專科學校去吧?現在你知道了。我去求我奶奶,奶奶扇了我爸一耳光,我才去讀了西英中學。但我也把我爸得罪完了。”

“我剛上高中時的好朋友是我們班的學委,叫李瀟瀟,卷王大學霸,我倆經常一起去圖書館。”玉西春諷刺一笑,“但是潘阿姨在家長會上和李瀟瀟媽媽聊了一次,人家以為我又唱又跳的,跟男同學關係又近,是個早戀太妹的種子選手。然後李瀟瀟就不跟我玩了。”

從玉西春的表情能看出來,類似的事發生了不止一次。

玉西春沒有掩飾自己喜歡和成績好的同學交朋友。

但最終都沒交成。

“……我的第四個朋友是隔壁班的,貧困生,數學特別厲害,我請她吃過幾頓飯,她幫我講題。我想這次潘阿姨總算管不到了吧。結果潘阿姨把人家家裡大起底,查出人家爸爸欠錢媽媽有精神病,回來和我爸一說,我爸訓了我一頓。”

“訓就訓,我偷偷找她玩,人家卻不理我了。潘阿姨在學校門口拉著人家鬧,警告不要帶壞我,搞得全學校都知道人家的家庭情況。哈哈,沒好人願意跟我交朋友了。”

岑逆的手指動了動,想罵但忍住了,他真覺得潘喬宇可能有精神問題。

第三個接受問詢的是潘喬宇的丈夫,玉西春的爸爸。

“我沒甚麼可說的,你們趕緊找到人抓了,必須讓兇手付出代價。”玉爸爸說。

他口中的潘喬宇又和前兩個不一樣。

“我老婆就是過度操心,天生一副熱心腸,人是個好人。”

岑逆問:“您怎麼看潘喬宇和您女兒的關係?”

玉爸爸聳聳肩:“小孩子青春叛逆,妒忌後媽不是很正常嗎。喬宇雖然四十歲了,還是有顆天真的赤子之心,有時候她引導孩子的方式不正確,但動機總是好的。”

“那你呢?”岑逆盯他。

“我?關我甚麼事。你們不去查案,卻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玉爸爸理所當然地說。

他像一個養很多貓的人,甲貓有沒有欺負乙貓,他並不關心,看見也可以當沒看見。反正甲貓毛絨絨的很可愛,乙貓也活著沒死,還能動呢。

他不要公平,他要維`穩,要被窩裡熱熱乎乎,餐桌邊有孩子叫他一聲爸。只要閤家歡的圖景不散不滅,他就甚麼都看不見。

他是家裡永遠正確的那個人。

最後一個蘇袖接受完問詢,警隊集體開會。

南釵因為蘇袖在場而軟性迴避,不參與正式屍檢和調查,但她在會議室幫牛蘭珠端茶倒水是沒人管的。

根據幾名相關人員的總結,潘喬宇和玉西春當天的行動路線如下。

“上午九點,司機開車送死者潘喬宇和其繼女玉西春來到梨棠戲院,與玉西春的班主任蘇袖匯合,在戲院李老師的旁聽下一起看玉西春練唱。”

“中午十一點半,一行人去了戲院附近的餐廳吃午飯,司機在外等候,潘喬宇、玉西春、蘇袖、李老師四人同席,午飯一直吃到下午一點。”

“席間她們喝了招牌檸檬菠蘿汁和茶,兩種飲料都由餐廳後廚直接端出,都是一大壺分杯形式。玉西春三人都承認,午餐期間主要由玉西春為其他人倒飲料。”

“目前她們用過的餐具已經過清洗和高溫消毒,無法查證藥理證據。餐廳後廚也沒有存放過乙二醇的痕跡。”

葉志明叫停了虎山玉的彙報:“也就是說,除了服務員,只有那個小女孩有接觸死者飲品的機會。”

“是的。”

“繼續。”

“吃完午飯,下午一點四人返回戲院。玉西春帶班主任蘇袖參觀服裝間,李老師回了戲院辦公室,死者潘喬宇則在戲院內單獨閒逛。”

“下午一點二十分,玉西春的週末午睡鬧鈴響了,她和蘇袖一起與潘喬宇匯合,回到戲臺繼續練唱。但在回戲臺之前,司機給潘喬宇送了瓶柚子茶。司機說是潘喬宇打電話讓他買的,的確有通話記錄。”

“潘喬宇喝完柚子茶,將空瓶隨手放在垃圾箱上,有個撿垃圾的老太太把瓶子拿走了。潘喬宇看見後嘲笑人家窮酸。所以司機對這件事印象特別深。”

葉志明抬頭,虎山玉當即回答:“目前還沒找到拾荒的老太太。”

玉西春和司機都有接觸飲品的時間。

兩者的嫌疑動機都是長期遭受精神虐待,玉西春還要加一個捍衛自身未來。

但他倆都沒有乙二醇的購買記錄。

最後一個問題出在死者的身份背景上。

鑑於潘喬宇的性格太容易得罪人,相關社會關係中,就沒有不對她抱有怨言的。所以只能從她自身挖掘。

“死者四十歲,十三年前回國,此前一直在國外生活。”岑逆拿著潘喬宇的檔案說道。

虎山玉有些驚訝,“海歸啊。”

“孤兒。”岑逆說:“檔案記錄顯示,潘喬宇是個棄嬰,在福利院長到一歲時,被一對外國夫妻收養。從此在國外生活。”

“二十七歲時也就是十三年前,潘喬宇的養父母去世,她也回到國內,順利找到自己的血緣親人。”

潘喬宇找到當年遺棄自己的父母時,父親已經去世,母親另外組建了家庭,和她的關係並不緊密,一年聯絡不了兩次。

生母大病住院,潘喬宇也只是去看了一次,僅此一次。

南釵坐在轉椅上,聽岑逆繼續往下說:“但潘喬宇和隔壁直轄市的一位遠房表姨關係非常好,據說可能是因為那個表姨和表姨夫的經濟條件優渥,而且沒孩子。”

南釵看向他:“她想要遺產?表姨和表姨夫還有其他繼承人嗎?”

爭產也是發生惡性事件的常見理由。

“有的。潘喬宇的表姨夫有個親侄子,在繼承順序上遠勝於潘喬宇。表姨夫每年都會給侄子一大筆錢。不過從聊天頻率上看,潘喬宇和表姨表姨夫的關係也非常親密,只是從來沒被邀請參與過表姨兩口子的親戚聚會。”

潘喬宇的表姨一家,比她老公還有錢。

所以潘喬宇上趕著親近表姨,玉父從未有過怨言,甚至比潘喬宇更熱絡。

“表姨兩口子失獨,特別喜歡潘喬宇的兒子,潘喬宇每次上門都帶孩子去。可能就是因為老兩口喜歡這個小男孩,潘喬宇的老公才默許大女兒玉西春被排擠。”

岑逆翻過最後一頁筆記,合上本子,“不過,表姨兩口子可能因為潘喬宇的死受了點刺激,目前不太願意見到外人,連侄子都不想見。潘喬宇老公已經把小兒子送過去陪著了。”

小賈嘖了聲:“賊心不死。”

南釵沒說話,她在借虎山玉的光看資料。

越往下看,眉頭越緊。

岑逆問:“怎麼了?”

南釵呼了口氣,揉揉腦袋,“我就是覺得潘喬宇的資料還有其他人的話……有點矛盾。”

她指著潘喬宇十三年前歸國那一段,“她在國外生活了二十七年。”手指又移到最近一個和潘喬宇吵過架的兒童外語家教的證詞,“但這位家教老師說,潘喬宇蠻不講理,基礎外語單詞認不全就來提要求,簡直是個文盲。”

南釵往前翻了兩頁,“還有這個,潘喬宇家的離職保姆,說她連自己這個掃衛生的都不如,小學作業都輔導不明白,一百以內加減法菜市場老人都會算,潘喬宇不會。”

虎山玉托腮思考:“玉西春不是說她弟弟可能有智力問題嗎,沒準是遺傳潘喬宇的。而且誰規定在國外讀過書就一定有個好腦子,她又不是考出去的。”

“那這個呢。”南釵翻到一頁被潘喬宇罵過的奢牌櫃姐的證詞,“潘喬宇對國內奢侈品店的配貨等規則非常熟悉,超出了她婚後的家庭消費界限。她的養父母在國外都領過救濟餐。就算回國後有表姨資助,她總不可能對二十年前的國內二手奢侈品行情這麼瞭解。”

南釵翻回潘喬宇的結婚錄影,也是最詭異的一點,“十三年前,潘喬宇差不多剛回國五個月,剛認回生母,就結識了現在的丈夫,兩人三個月後閃婚。”

“婚禮錄影拍攝於潘喬宇回國八個月後。”影片中的白紗美人含淚致辭,旁邊站著的生母不情不願,畫面詭異。

“收養她的外國夫婦沒有國內生活經歷。她的學校檔案顯示自小在外國人種的街區長大,學校的華人人種比例極低。”

南釵看向其他兩個人,“回國八個月,潘喬宇的中文水平,是不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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