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遊園驚夢 定位
“叫我來幹甚麼呢?”梨棠戲院的李老師坐在問詢室裡。
岑逆說:“李老師, 你教玉西春多久了?”
李老師想了想,說:“一年吧。我剛到西江市來一年,不過玉西春的課大部分不是我帶的, 是另一位更有資歷的馮老師。怎麼了?”
“你覺得玉西春是個甚麼樣的人。”岑逆問道。
李老師奇怪極了, 看了岑逆好幾眼:“那個後媽死了,你們不會懷疑玉西春吧?她還是個孩子, 未成年人。”
岑逆不接李老師譴責的眼神, 說道:“請回答,你覺得玉西春是個甚麼樣的人。”
“嗯……聰明, 善良,特別有戲曲天賦和學習條件。”李老師回答道:“但是吧, 戲曲是苦行, 玉西春的性格受家庭影響比較大, 雖然她喜歡學戲, 但我也不知道學戲會不會對她產生傷害。”
“傷害?”
李老師點點頭:“是。玉西春的後媽,就是死在戲院的那個, 經常送禮給我們, 暗示我和馮老師勸玉西春專門學戲。”
“打的甚麼主意,誰看不出來?女孩子就推去學戲曲,親兒子就搞精英文化教育,這年頭的老登,怎麼可能讓學戲的閨女繼承家業。我自己也是學戲的,最看不慣那兩口子, 就是想把玉西春當成玩意兒呢。”
岑逆記下李老師的話,又問道:“案發當天的中午和下午,你在戲院看見可疑人員沒有?”
“沒有。”李老師想了半天,說:“中午和她們吃完飯, 我不愛看玉西春後媽那副嘴臉,又不能當面說出來,就躲回去休息了。呵呵,她想纏著我說那些老調重彈,我可不愛聽。”
岑逆記下這一句,又問:“那你休息到甚麼時候?”
“本來要歇到下午三點半,晚上有演出排練,但還沒等睡夠呢,你們就來了。”李老師說道。
岑逆和小賈走在走廊裡,小賈問道:“岑隊,你真懷疑玉西春啊?”
岑逆沒作聲,腦子裡一遍遍過玉西春當時的神情反應。
驚慌,快意,還有一絲絲困惑。
她在困惑甚麼?
被帶到警隊的時候,玉西春看了那個司機好幾眼,而且岑逆總感覺她心裡藏著事,比如那件困擾她的東西。
“這個人有秘密。”岑逆說道。
玉西春有個秘密。
她見過司機和潘喬宇偷情。
玉西春覺得司機有受虐傾向,潘喬宇都那麼欺負他了,他對著潘喬宇也能愛得起來?還是專門為了錢?
無所謂了。
凡是能利用的,玉西春已無心顧及是白是黑,她抓住一切繩索,只為在這個泥潭般的家庭中攀援出來。
並且帶走他們欠她的一切。
手機裡,司機發來一條簡訊,寫道:“那件事別亂講,對你也不好。風聲很快就過去了。”
玉西春餘光注意著桌對面人的臉色,手指在桌下刪除了簡訊。
“想甚麼呢。”蘇袖問玉西春。
玉父趕去隔壁直轄市,到潘喬宇表姨家當孝順外甥女婿去了。家裡只剩玉西春和保姆,保姆也不上心,做完晚飯匆匆回了家,她覺得玉西春脾氣好。
玉西春搖搖頭,看了眼門口的垃圾袋,裡面裝的是潘喬宇的衣服,“沒甚麼,蘇老師,謝謝您今晚來看我。”
“案發那天,你在戲臺上練唱的時候,好像看見觀眾席後面有特別的東西。”蘇袖回憶道:“你的眼神很奇怪,看見甚麼了,西西?”
玉西春雙手捧著熱奶茶,目光凝在左下角,發愣似的,過了好幾秒才呆呆地說:“哦,沒甚麼,就是那個角度的陽光有點晃眼睛。”
蘇袖看了眼自己停在外面的車,嘆了口氣,說道:“西西,你可以和老師說實話的。”
“你有秘密嗎,蘇老師。”玉西春淡淡回問,“你怕你的秘密被揭穿嗎。”
蘇袖的眼睛閃了閃,說:“不算有吧,也談不上揭穿,誰沒有心事呢。”
“為一件隱秘的事付出心血,會帶給人快樂。老師,你可能覺得我冷血吧,但潘喬宇死了我一點都不心疼,我只覺得他們死得不夠多。”玉西春的語氣帶著一種這個年齡的聰慧少年特有的殘忍刻薄,她的嘴角微微上翹。
玉西春凝視著蘇袖的眼睛,“如果您想問我有沒有殺害潘喬宇,我不能告訴您,請您盡情懷疑我吧。”
“但是,你們不會在我嘴裡聽到任何證據。”
玉西春的手輕輕搭上蘇袖的手臂,“我相信蘇老師和我一樣,都有自己的心事。我聽說了那個法醫姐姐的事,二一三黃粱案,很有名。”
“……如果我沒猜錯您心裡的真正想法,不知道她還需要多久,才會和您反目成仇呢?”
“您覺不覺得,法醫姐姐其實和我很像?各種層面上。您對我這麼關注,也有這方面原因吧。如果有一天法醫姐姐站在對立面,她也會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
玉西春越說眼睛睜得越大,最後那雙青春眼瞳讓她像一隻亟待撲出的貓,“情和理,黑和白,她會和我選得一樣嗎?她想和敢親自手刃仇人嗎?”
蘇袖的表情有些冰涼,注視著眼前過於聰慧的學生。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當我沒說吧,西西。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給我打電話。”蘇袖站起身,把空奶茶杯收進垃圾桶,拎包轉身向門口走去。
玉西春點點頭,像在課堂上那樣似的,“好,如果您需要幫助,也可以找我。”
蘇袖的關門聲落下。
玉西春拿出手機,給司機發出一條訊息:“我想見面聊,一對一,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司機良久沒回。
現在是晚上八點,玉西春想,他不可能睡得著覺。潘喬宇的死像一顆興奮劑,逼得所有人都端著手機不敢眨眼。
“你怕我?”玉西春又敲了三個字過去。她知道警方有監視通訊的辦法,故而不在字面上留任何把柄。
玉西春像個有耐心的獵手,靜靜等著司機回覆。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司機的對話方塊彈出一條訊息,就一個字。
“好。”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
南釵坐在虎山玉的位子上,看他們忙活新調取來的司機鄧勝利和蘇袖兩輛車的行車記錄儀資料。
“下午一點整,這裡有個人閃過去了。”蘇袖的記錄儀錄影顯示出,一道卡其色的影子從車邊晃過去,只有半秒時間,而且沒露出臉,只能從身形和服裝款式判斷是個男人。
岑逆眉頭一沉,“腿跛嗎?”
“看不出來,我覺得不跛。”技術人員嘆了口氣,笑:“岑隊,你是不是羅英雄ptsd了?他跑戲院去幹嘛。”
虎山玉也在旁邊說:“而且沒有證據表明,這個路人最後進了戲院,人家沒準走過去了呢。”
岑逆沒管這些,讓技術人員擷取卡其色路人的形影,清晰處理準備比對。
“潘喬宇的身份會不會有問題。她死前不是在電話裡說過,說自己見到‘鬼’了。”南釵一邊看物證學論著,一邊問。
岑逆聽見這句飄過來的插話,想了想:“草酸中毒產生恍惚囈語,也說得通。”
“那拿走她手機的人是誰。”南釵頭也不抬。
是“鬼”嘍。
“王東是龍義偉,那麼潘喬宇有沒有可能不是潘喬宇。看見她的臉了嗎,沒動過大刀,但做過小手術,打過填充。”南釵說:“都往羅英雄那邊想了,再深入一點唄。”
岑逆眉頭動了動,“你想說,潘喬宇本人,或者參與殺害她的人,或許和地下醫療組織有關係?”
“算我胡扯的。”南釵怪笑,繼續翻書,“萬一賭對了呢,我就去買彩票。”
羅英雄那幫人能對紀豔紅和單鴻雲“有求必應”。
會不會也推潘喬宇周圍的人一把?
“那個撿走司機給潘喬宇買的柚子茶的瓶子的拾荒老太太找到了嗎?”岑逆深呼吸一次,轉頭問。
小賈立馬立正,搖頭:“還沒有,已經找人查監控了。”
小賈還嘟囔了一句:“最近查監控的活兒也太多了,眼睛都看花了。”
還有一組人在專門盯觀江湖的監控。
監控錄影是藍陽送來的,她那為保護高階客戶隱私,在治安規定的限度內將攝像頭縮減到最少。
而之前說過的疑似羅英雄的送菜大叔,又往往走那條黑街的後門。
“找到了。”另一組警員眼睛乾澀地說:“這個人很謹慎,專業繞監控,只被拍到過一次,是因為那條路有車超速打滑,把他往監控下面逼了一下。”
就那一下,送菜大叔在攝像頭下面露了臉。
黑口罩黑帽子,鼻樑高挺,一隻眼睛是血紅的,血絲從眶底蔓延至整個眼白,連帶黑色虹膜都渾濁了不少,看不清眼神,只覺得宛如惡鬼。
“就是他。”岑逆喝了口水,說:“藍陽那邊反應,最近送菜的換了個人,但是給了咱們那家生鮮渠道的聯絡方式。虎山玉,你去問問。”
虎山玉拿過去,剛要帶個警員走,又被南釵叫住。
南釵站起來,“我和你們一起去。”反正她在這也是閒著。
虎山玉直接去查,恐怕查不到羅英雄的太多資訊。對方不再去觀江湖送菜,說明已經警覺,他們慣常會把首尾處理得乾乾淨淨。
而且藍陽給的是一家位於農貿市場的果蔬批發門店的地址,那地方僱小工可不籤合同,更別提家庭住址等資訊了。
“別往農貿市場開,先去觀江湖。”
“為甚麼?”
“我一直沒想明白,羅英雄為甚麼對藍陽這麼有興趣。”南釵靠在虎山玉的副駕駛上,閉眼沉思。
先是夜半跟蹤,再是喬裝去觀江湖送菜,羅英雄的目的是甚麼呢?
“那夥人對和你相關的人都有興趣吧。比如蘇老師。”虎山玉說。
南釵看向虎山玉,“如果只是想影響我,那他為甚麼不跟蹤凌霄,不跟蹤你和岑逆?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小姨關係不好,和藍陽見面次數就更少了。”
虎山玉微微驚訝:“你的意思是……”
“除非她們有與我無關的獨立價值,被羅英雄背後的地下醫療組織看中。”南釵沉吟道:“小姨是老師,和我有親屬關係暫且不論。藍陽是觀江湖的老闆,高階客戶多,人脈廣闊。”
每一種,都很適合地下醫療組織拓展業務,招攬患者。
虎山玉徐徐點頭:“所以藍陽不是因你受害,而是像你一樣,是他們想要圍獵的物件。”
只是藍陽沒有子女和配偶,身體健康又經濟自由,性格還特別精明熱情,是那種高能量高淨值人士。
南釵和虎山玉想不出羅英雄等人有甚麼能拿捏藍陽的方法。
甚至他們可能畏懼藍陽,不敢像害南釵那樣隨手坑害藍陽。藍陽認識的人物可比南釵多多了。
越得不到,越想要。
“嗯,如果有,只能是那個了。”停下車,虎山玉玩笑道。
藍陽正在觀江湖門口遛狗,一名服務員拿著雞胸肉零食,把大白狗觀觀逗得雙腿直立,像一條豎起來的白海豹。
“沒出息!”藍陽揉搓狗頭,觀觀瞪著黑葡萄眼伸出紅舌頭,厚臉皮地微笑。
藍陽看見南釵和虎山玉,熱情地將兩人迎進她自己的休息室,觀觀繞著三人的腿轉圈,它實在太有力氣了,肥羊似的冷不丁具給人擠個趔趄。
“我們想問問那個瘸腿送菜的大叔。”南釵開門見山。
藍陽知道發生了事,但精明地沒問,還帶著笑。她沒親自見過送菜大叔,但叫來了分管後廚的經理和廚師長。
“我們不知道他叫甚麼,很沉默寡言的一個人 。壽元蔬菜批發是觀江湖的老供應商之一,只知道是壽元的工人就行了唄。”經理和廚師長如此說道。
南釵問:“那個人每次來送菜,是在院外停著,還是也進過後廚和餐廳裡面?”
“一般是在後街等著,開一輛中小型貨車,帶冷氣的那種。”經理用手比劃一下,“然後後廚的雜工用小推車把菜運進去。”
廚師長補充道:“不過他進來過一回,那天老闆親自下廚,雜工都去幫忙了。我們就讓他幫手把菜一起抬進來。那個人雖然腿瘸,但比青年小夥子還有力氣呢。”
“還記得那天發生甚麼了嗎。”虎山玉問道:“他在後廚待了多長時間?有沒有到別的地方去?”
廚師長想了想,說道:“也就一來一回吧。哎對了,我想起來他那天剛準備走,結果開的貨車底盤掛了東西,想取出來,但是沒帶千斤頂。”
“然後呢?”
“然後我看他挺老實的,就和他一起到前院停車場,在我自己的車裡取了千斤頂,會,又回去修了車。”
南釵不斷擠壓廚師長的模糊記憶,“取了多久,他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廚師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車裡的工具特別亂,且找了一陣子,我記得……記得……那個送菜的在前院抽菸來著,我怕他燻到人,讓他走開一點去角落抽,他就去牆角抽了,我還怕菸灰飄到老闆的車上呢。”
藍陽那輛路虎經常停在院子角落,給來往客人讓車位。
也就是說,羅英雄在藍陽車邊待了至少十分鐘,而廚師長埋頭找工具,沒有時時刻刻盯著他。
“我沒丟過東西。我這人手指縫細,不往車裡放貴重物品的。”藍陽立即反應過來。
南釵看了眼虎山玉,問:“方便查一下您的車嗎?”
“為甚麼?”藍陽不太願意。
南釵放下茶杯,說:“您最近有沒有見要緊的客戶,您明白我說的要緊是甚麼意思?就是那種比較隱私的會面。”
藍陽當然會維護人際關係。
只要是生意做大的,就沒有不沾點灰色地帶的,否則在商場也活不下去。
她有些緊張,但很快掩飾過去,笑笑沒說話。
“如果您的車被人裝了定位器,會怎麼樣。”南釵淡淡問道。
藍陽倒茶的手僵住了。
“我能自己查嗎,如果檢查出定位裝置,一定及時交給你們。”藍陽有些懇求地說,觀觀也在旁邊蹭著南釵的腿,大尾巴搖得啪啪響。
現在沒有直接的證據,警方介入檢查藍陽的私人財產需要走手續,還會把關係鬧得有點僵。
南釵和虎山玉對視一眼,虎山玉說:“可以,如果你有信得過的汽修廠。”她的口吻嚴肅起來,“但前段時間發生的逃犯衝店案件您也清楚,背後是犯罪分子,這件事也涉及到你的生命財產安全。”
藍陽連連點頭:“我會如實同步資訊,請你們放心。”
差不多摸清了羅英雄接近藍陽的目的,南釵和虎山玉轉戰農貿市場,繼續跟進羅英雄的剩餘資訊。
“可真有你的。”虎山玉開著車對南釵讚歎連連:“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一下子就想明白羅英雄的小算盤。”
南釵笑了下,低頭看日記,她總覺得在觀江湖落了點甚麼。
哦,對。
龍義偉衝店那天晚上,凌霄答應她幫忙問當年私聯龍義偉的人,到今天還沒訊息呢。
給凌霄發了條資訊,南釵和虎山玉到了壽元蔬菜批發,拿出羅英雄的照片。
蔬菜批發的店長看過之後,說:“有這麼個人,已經離職了,咋,他是逃犯?”
南釵聽見虎山玉問:“你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嗎?電話號碼有沒有。店裡誰和他熟?”
店長不太關心這檔子事,也覺得違法犯罪扯不到自己身上,很隨便地說:“哪來的家庭住址,我們的小工都是按天按星期結錢。電話號碼倒是有,哎那誰誰,你過來。”
他吆喝來一個黑面板的半老頭子,往前一推:“那個瘸子性格不太好,跟誰都說不上話。就他倆一起抽過煙。電話號碼你也問他。”
黑面板老頭是個小管事的,專門網羅農貿市場周邊的小工,幫人找活。
虎山玉問這個菜市場獵頭,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黑面板老頭憨笑一聲,指著羅英雄的照片說姓鄭,在這打過一個月工,人三天兩頭缺席,但在的時候很肯賣力氣。
“他還領走了兩個混飯吃的小痞子呢。”黑面板老頭嘖嘖道:“都是原本在這偷雞摸狗的小子,他一來,就不偷了。他一走,那倆也跟著不見了。也算做貢獻了。”
其他的黑面板老頭也不知道,只說了些羅英雄中午盒飯愛吃土豆絲,只在自己帶的瓶子裡喝水,早上帶飯盒子裡總有擼下來的烤肉串云云。
南釵問:“他每天都到得很早嗎,甚麼交通工具來的,開車?”
“開得起車還來這賣大力?”黑皮老頭樂了,把南釵當成無知的年輕人,“兩條腿走來的。”黑皮老頭眼睛一轉,看著南釵和虎山玉,又轉向能看見樓頂的一片附近的老小區。
“你倆要找他啊,往那邊尋一尋。我估計他住得近,又住得低,屋子條件不好,南北不透不見光的。”老頭神秘地笑了。
南釵一下子明白過來,“您是說,他住那個小區,而且是一樓,照不到陽光的方位。”
虎山玉疑惑:“為甚麼?”
“因為啊,他每回下雨夾雪的時候來上工,身上都不怎麼溼。而且衣服洗過也臭烘烘的,晾不幹啊。”老頭自得道:“你們可不許把我透露出去。”
身上不太溼,說明住得近。
這個季節西江空氣溼度中等,衣服晾不幹,說明屋子裡潮溼。
一樓最潮,但光是潮還不夠,得再加上光線陰。
附近唯一的那個小區,角度刁鑽,找不到陽光的一樓,可不多。
南釵和虎山玉謝過老頭,老頭過於黑的面板裡浮著幾顆不顯眼的雀斑,憨笑著送走了她倆。
小區名叫豐收天地,沒有正經大門,就兩樓之間夾道通往輔路,算是入口了。生鏽的鐵藝牌匾放在旁邊地上,還沒有一旁的烤大師燒烤店的燈牌顯眼。
天色將晚,南釵和虎山玉趁著最後一絲夕陽,在小區裡跑著繞了一圈。
豐收天地的樓房佈局有問題,側面又起了一棟裸樓梯的、被飯店佔領的煙囪老樓,更加遮光,鄰近的一排樓都是陰陰的。
根據角度計算,照不到陽光的一樓有三戶。
前兩戶貼著窗花,陽臺有植物,掛了大人小孩的衣裳,顯然是一家子住。
只有第三戶,窗內甚麼都沒有,趴上去能見到空無一物的灶臺,連是否住人都看不真切。
南釵和虎山玉靜默下來。
如果這裡是羅英雄的落腳點,那她們從未離他這麼近過。
一個危險狡猾、手上血跡斑斑的兇犯。
虎山玉呼叫了警隊,單手把南釵往後面塞,閃身就想進單元門探探。
南釵在後面揪她的衣服。
虎山玉急了,“我是格鬥冠軍!”
“歇歇吧,冠軍,快躲起來。”南釵小聲斥責,“有人來了!”
她一把拽過虎山玉,兩人站在樓側藏著,看見一個穿著烤大師圍裙的服務員,手提一把套了塑膠袋的肉串,往疑似羅英雄住的單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