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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惡魔 夜奔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64章 惡魔 夜奔

就像他們這兩天睡覺一樣, 顧芳知道這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顧芳這兩天都沒睡好,小巴車的座椅讓人不快,如果躺下, 手臂將扭成一個讓肩周損傷的弧度, 只能將就側躺15分鐘,否則手臂就會非常痠痛。

所以顧芳也好, 其他人也好, 他們這幾天都是坐著睡覺的,就像在火車硬座上度過了漫長的半星期。

讓人質們精疲力竭, 可能也是單鴻雲防止他們逃走的手段之一。

來到這片樹林和溪流之間的平地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和前幾天一樣, 單鴻雲給了顧芳等人每人一包小蘇打餅乾。水還是昨天晚上喝剩的那一瓶, 剩了個底。

單鴻雲沒再給他們新的礦泉水。

不妨稍微計算一下就知道, 食物可能還有餘富的, 但水不多了。

蘇打餅乾碎屑粘在唇舌上,吸走嘴裡最後的水分。顧芳強忍了下, 沒有去擰礦泉水瓶蓋子。

其他人臉上也是和顧芳一樣的焦渴, 但誰也不敢率先說話。

單鴻雲舉起手機,另一手提著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說:“你們很渴吧?”

眾人緊盯著他手中那瓶晶瑩剔透的液體,每個人都不自覺舔嘴唇,嚥下不存在的唾沫。誰也不知道單鴻雲要說甚麼。

“來這裡半周了,我煩了, 你們也煩了。你們知道我想要甚麼。”單鴻雲好像開啟了攝像頭,一一掃過顧芳等人,“說話,說那一件事, 誰說了,我就給誰一瓶水喝。”

沒人不想喝水。

但沒人敢喝那瓶水。

顧芳不知道匡凱捷和屠琩直播錄影的時候幹了甚麼,從他倆的臉色看,沒發生甚麼好事,但也沒到顧芳所想的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是甚麼?是單鴻雲逼他們一人捅屠琩一刀。

然後大家一起在山裡埋了屍體,就說屠琩是自己走丟的。顧芳相信大多數同伴都會這麼幹,只要單鴻雲真逼他們。

就像曾經屠琩逼他們一樣。

但單鴻雲選擇了直播,包括顧芳在內的人在鏡頭前不敢做鏡頭後的事,不敢殺人,也不敢認罪。就搞得局勢很僵。

顧芳沒說話,並不想招惹現在快被燙手山芋和自己逼瘋了的單鴻雲。

石樂的嘴沒被堵住,依然帶著觀察的表情,緩緩說:“鴻雲,咱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他刻意把單鴻雲和他們說成一夥的,“咱們出去,出去就說這事是個劇本,是作秀博眼球的。保證誰也不給你說漏嘴。最多就是批評教育一下。”

“我們都不告你。你比我們苦多了,真的,我一直覺得欠你的。”匡凱捷附和道。

他是對的,目前為止並沒有人受到真正的物理傷害。

但是仍不可能。

別說別人,就說屠琩,他活著走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單鴻雲千刀萬剮。

“好啊。”單鴻雲臉色陰沉地笑了笑,指著屠琩,對顧芳、稽小星、匡凱捷和石樂說:“你們四個聯手把他埋了。我馬上開車送你們出山。”

單鴻雲說話的時候扶著車座椅,顧芳知道他受傷了。傷是昨天直播的時候受的。稽小星也知道這一點。

這讓顧芳忍不住想起去年夏天,在那個紙醉金迷的包廂裡面,全身抽搐著倒下的單鴻雲。那天和今天真像,也是現在這些人。

見一個個都不答話,單鴻雲冷笑一聲,轉身走向司機位。小巴又要開走了,他們只是在這稍作停留。

顧芳能感覺到單鴻雲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因為病痛和煩躁以及湧上來的黑暗記憶,決定拖著他們進深山,並且死在裡面。

車裡的氛圍陡然冰冷下去。

顧芳弱弱出聲:“那個,我能下去取點水嗎?那邊好像有一條小溪。”

自然環境裡的水不能喝,誰知道那裡面有甚麼病菌。此時也顧不得那些了。

“咱們繼續往裡開的話,可能找不到水源,不如取一些。就算我們死了,你也是要喝水的吧。”顧芳小心地說。

單鴻雲想了想,微一點頭,拿了三四個空塑膠瓶給顧芳,讓顧芳拖著腳上的長繩,下車取水。

小溪流仍在叮咚作響。在逐漸沉寂的夜色中,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顧芳踩著泥沙走近水流邊,俯身用瓶口汲取最上面的清流。

礦泉水瓶灌注的速度很慢,顧芳的手指被水浸得發冷發疼,思維清醒起來。

顧芳突然發現遠處有一截倒著的枯樹幹。

樹幹裡面好像有一抹不同於大自然的色彩在輕微閃耀著。

會是蘑菇或者某種黴菌嗎?

小巴車在身後不遠處停著,顧芳腳下的長繩已經拉到極點。顧芳知道單鴻雲在後面注視著。

福至心靈間,顧芳鬆開了手上正在灌水的第三個瓶子。

瓶子順著溪流緩慢向下。

“瓶子丟了!”顧芳回頭叫了句,扯扯腳下的繩,“鬆一下。”

單鴻雲停滯片刻,放鬆了一些繩子。

顧芳動動腳踝,朝著瓶子也就是枯樹幹的方向移動。一步、兩步、三步。

顧芳重新蹲下,伸長胳膊撈回那隻瓶子,繼續在溪流中灌水。顧芳用背影遮掩著單鴻雲的視線。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伸向了腳前的那根枯樹幹。

顧芳覺得自己可能在犯傻。

手指觸控到樹幹粗糙的表面,裡面很輕,但好像有東西,竟然是空心的!

顧芳往裡一探,竟然不著痕跡地摸出了一個絨球。

這是絕無可能出現在野山區樹幹裡的人類輕工業製品,那種幾塊錢一個的小絨球掛件,連線著一枚小刀片,還有一個不知道是甚麼的,像u盤的玩意,上面有個按鍵,有點像車鑰匙。

不刻意觀察,這東西就像登山者遺落在山中的一串普通鑰匙!

顧芳全身都在顫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樣。

是警察,是救援隊……

他們來過!他們一定是看到了留在樹樁裡的反光條!

然後奇蹟般地,在這藏下了能割斷繩索以及定位訊號的工具!

顧芳玩過很多逃生類的遊戲,主控在陰森恐怖的地圖中穿行,蒐集各種各樣的物品,現在這個東西就像是物品欄中最能幫她逃出生天的一個!

小刀片能割斷繩索,作為通訊專業的學生,顧芳當然知道那個按鈕是幹甚麼的。

那是一個按鍵式定位信標的訊號發射器!

按吧……按吧……警察會找過來的。

最好的情況下,他們會圍住小巴車,單鴻雲會優先挾持屠琩。他插翅難飛了,最好的結局是一刀抹了屠琩的脖子,然後死在警方槍下,或者舉手投降被送上法庭。

去年夏天那件事她也有一份,都是屠琩害得……她也是個傷害過單鴻雲的罪人……

說到底,她只是想保命罷了,如果單鴻雲和屠琩必須死一個,她希望單鴻雲活著。

一種細微的愧疚感啃噬著顧芳的神經。

按捺住現在就割斷繩索跑路的衝動,顧芳機械地將瓶蓋扭上。藉著動作,遮掩接下來的行為。

顧芳死死攥緊那顆毛球,將那一團東西壓扁,揹著小巴車的方向,塞進了褲腰帶。扯了上衣衣襬遮住。

然後她轉過身,提著一串灌滿溪水的瓶子,表情自然地走向小巴車。

車子再次啟動,被開到另一片遠離溪流的位置。黑夜徹底降臨,車內響起不安但疲乏的呼吸聲。大家都睡了。

單鴻雲睡在司機位,等他有半小時沒發出動靜。顧芳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被綁在石樂後座,石樂也在沉睡。

好機會,車廂裡全是匡凱捷打鼾的響聲!

她的手貼著身體移動,直至探進腰帶,摸到那枚小刀片,刀片切破了手指油皮,她心中更愉悅,它很鋒利!

小刀片一下一下輕磨著腳下的繩索。

繩索硬韌,刀鋒更堅,很快纖維被一絲絲挑破,顧芳是從內側割的,她不打算完全割斷,車門主控在單鴻雲那邊,現在還不到跑路的時候。

等下一次直播,只要她沒被點去出鏡,單獨被綁在車裡時,才是有機可乘。

“沒有下一次直播了……”石樂的聲音遊絲般傳來。

顧芳全身一震,抬頭,石樂的臉側在椅背上,一隻眼睛在瞄她。

她心中大慌,反應過來石樂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腳,這才眨眨眼,疑惑地看向石樂。

“你在解繩子嗎……我有這個……”石樂從座椅中縫塞來一條東西,又很快抽回去。那是一把天藍色修眉刀。

稽小星的修眉刀。顧芳想起來,稽小星的包曾經扔在那裡,想必是修眉刀掉進了椅縫,又被石樂摸到。

石樂嘴唇不動,閉著眼,用氣聲說:“我看見前座有一提瓶裝果汁,正好六瓶……”

果汁?顧芳的喉嚨蠕動了下,想象著那清爽甘甜的滋味。

“我還看見……單鴻雲往其中一瓶裡滴了藥水……其他幾瓶也都擰開過了……”石樂的聲音和呼吸融為一體,“他想毒死我們……”

“他知道跑不脫了,他恨我們,他的下一次直播就是大家共飲毒果汁……明天……就是明天了……”

“跑吧……”

石樂話音未落,突然一陣異響從前排傳來,浪潮般席捲後座。難道是單鴻雲衝過來了?他發現他們了?

不……好像是車子在往前開!

單鴻雲不是睡了嗎,誰在開車?

顧芳還沒來得及恐懼,就感覺自己從座椅上飛起來了。

她從椅側滑出去,未及攥住的扶手狠狠戳了她的腰,前排的石樂也在空中被迫做了半個托馬斯全旋。

車裡的一切從九十度顛倒了,劇烈的顛簸將所有人摔在車窗側面,他們被綁繩吊得像一排參差不齊的臘肉。那側窗外已經不是山林,玻璃緊貼著岩石,被大石塊硌碎。對側窗戶則成了天窗,框出一排夜空。

隱約能看見駕駛位的油門被東西掛住了,白白紅紅的,是單鴻雲綁在腳上的急救繃帶。

駕駛位支出半個影子,輕微抽搐著,爬起來,伸出一隻手去掏藥。那手像透了風中枯枝。

是單鴻雲夢中犯病了。

沒熄火的小巴車往前溜車,最終側翻在前方一道石溝裡。

一陣劇痛和黑暗襲來,呻`吟聲中,顧芳最後的感覺是半邊身子發麻,雙手空空,那串訊號發射器和小刀片丟了!

顧芳掙扎兩下,撞擊導致的意識模糊爬上來,她陷入了半昏睡。

旭日東昇。

南釵和警隊已經來到了第四個小巴車可能落腳的地方。

單鴻雲一行人仍然杳無蹤跡。

“接收終端收到訊號了嗎?”南釵問。

岑逆雙手捧著遊戲機大小的電子盒,搖頭,“還沒有。”

南釵沒甚麼所謂,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那種VHF頻段的按鍵式定位信標,本來是她自己用的。岑逆不愧是軍旅出身,自從跛腳人開始時不常出現在她生活範圍內,他就搗鼓了一堆這種玩意,以便她遭遇不測時候,能傳個信出去。

現在她出門身上必帶一個,這次出來救援,更是裝上了好幾只。

“山裡地形複雜,不比平原,訊號收發範圍只有兩公里左右,這還是樂觀估計。”岑逆說道。

他們今天凌晨時找到了單鴻雲的第一個錄影直播點,就是長著歪脖子樹的那片懸崖。

出人意料的是,懸崖並不是懸崖,歪脖子下面是個可笑的小斜坡。就算當時匡凱捷的繩子被割斷,也壓根摔不死人。

只是匡凱捷被蒙著眼睛不知道,直播觀眾礙於角度也看不見。

由此,南釵得出一個驚人的推測。

單鴻雲沒有殺人之心。

他以身試法,只是為了嚇唬所有人。目的之一是讓屠琩社會性死亡,現在已經辦到了。但他沒有收手。

他還有未知的目的之二。

“那小子很聰明,通訊專業,他把行動式移動衛星站的IMEI序列改了,天線應該是一進山就改裝了。”岑逆撥出長長的一口氣,“咱們定位不到他,只能在這大海撈針。”

南釵點點頭:“你想過沒有,屠琩和其他四個人的恩怨都已經明瞭,但他得罪單鴻雲甚麼了?”

如果屠琩也欺負過單鴻雲,那些醒悟過來的其他人質,沒道理不在直播裡說出來,更撕下屠琩一層皮,也能巴結巴結單鴻雲。

他們不說……除非是說出來的後果,比不說更嚴重。

“屠琩那五個人,會不會合夥欺負過單鴻雲?只是屠琩是領頭的,另外四個也參與了。”南釵說:“這才構成單鴻雲一綁綁一窩的理由嘛。”

“這件事單鴻雲一直想逼他們說出來。得他們親口說,不能提問。一旦單鴻雲問了,在直播鏡頭裡就像是他逼他們說的,不真實了。”

“但到現在幾天了……他們沒一個人願意開這個口……他們都知道單鴻雲想要甚麼,但都在賭,賭單鴻雲不會拿自己第一個開刀。”

南釵拿出手機,將錄製的直播畫面拉回最開始,不知第幾遍重新來過。

再往裡面就不通車了,但這是山,藏著不知多少條不為人知的路。救援隊開始倒車,繼續無謂的探索。

小賈站在後側方喊:“倒,倒,往右打一點。哎副隊,你說他們會不會棄車徒步前進了?”

“他們東西吃得差不多了。在這個溫度下棄車,基本等於放棄生命。”岑逆頭也不抬,“而且就算棄車,車扔哪了?一路上也沒看見。”

“那汽油呢?他們又不是開油罐車進來的,汽油也快沒了吧。”

這倒是個問題。

正當南釵思索之際,岑逆忽然懂了 ,接收終端被遞到眼前:“有訊號了!在那個方向!”

南釵噌地站起來,頭撞到車頂。

三小時前。

顧芳在僵硬疼痛中醒來。

小巴車仍是翻的,山間夜色未散,顧芳的手腕高吊在頭頂座椅上,感覺快斷了。

她下意識看車頭,單鴻雲匍匐在車門上,像一條發冷的流浪狗,雙目緊閉,還在昏睡。匡凱捷和屠琩也睡著,他們大約是醒過,但叫不醒單鴻雲,也掙不開束縛,又被深入骨髓的疲倦拉回了黑暗。

天選的逃跑良機。

周圍有沙沙的響動,顧芳後知後覺四處摸索,藉著微弱光線,可哪裡都找不到那顆毛球。

沙沙聲還在繼續,顧芳睜大眼睛看過去,是吊在自己旁邊的石樂,正用藍色修眉刀切割他的綁繩。修眉刀快捲刃了,他用得很小心,差一點點就能磨斷最後一小束纖維。

三秒,兩秒,一秒。

“啪”地一小聲,石樂恢復了自由。

“石樂。”她伸出能自由活動的左手,“一起走吧。路上有個照應。”

石樂看了顧芳一眼,沒應聲,徑自爬到座位下面,找到了標註位置的破窗器。

“修眉刀借我行嗎。”顧芳說:“咱倆可以一起把單鴻雲綁起來,然後拿他的手機,他有訊號。”

石樂笑了笑,“我可不敢。”他指向單鴻雲,睡著的單鴻雲手仍捂在兜邊,裡頭露出一截刀柄。

顧芳乞求地看向他,“我去,你幫我鬆開。我去對付他。”

石樂將修眉刀和破窗器握在一起,跪姿伸向頭頂一扇有裂痕的車窗,聽見她的話,又轉回來。

“可以。”石樂低頭幫顧芳切割腕繩,他很耐心,鼻尖凝聚著專注,彷彿一分一秒流逝都影響不到他。

顧芳的腕繩斷了,她失去懸吊,從原被束縛的座位掉下來。

可就當石樂準備拿起她的腳繩時,他停了。

石樂突然收了動作,直起身,在顧芳開口之前捏住她的下巴,用一團衛生紙堵住了她的嘴。

“我突然改主意了。別生氣。”石樂將磨禿的修眉刀塞進顧芳手裡,輕飄飄地說:“腳繩你自己切吧。”

他站到視窗,手拿破窗器,等待顧芳自己動作。

顧芳突然明白過來。

車窗被擊碎髮出的響聲,足以驚醒單鴻雲,而單鴻雲手裡有真刀。

不等石樂砸窗爬出去,他就會被單鴻雲逮住。除非車裡還有一個即將掙脫束縛的靶子,能轉移單鴻雲的注意力。

石樂準備等她腳繩將斷的時候,砸窗逃離,而持刀的單鴻雲會停在顧芳面前。

好計策,好腦筋。

石樂還算準了,顧芳沒得選,只能割繩求生。她要麼落入他的利用,要麼天一亮,等應激的單鴻雲給他們喝毒果汁。

顧芳想說自己有個訊號發射器,但嘴被堵住了,她拼命看著石樂,石樂的臉在夜色中像一尊石雕,不為所動。

顧芳垂下頭,一下一下磨動腳繩,她的腳繩事實上已經被割斷過一半,石樂沒看出來。

她將切痕擋在手裡。

過了十多分鐘,石樂估計著顧芳切到一半的時候,有了動作。他看一眼單鴻雲的方向,轉身蓄力,扒住座椅扶手踩上去。

“咣”一聲巨響,玻璃被破窗器鑿碎,石樂用衣袖包住手,狠狠往外一推。

單鴻雲抽搐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石樂縱身往外躍,顧芳一咬牙,扔掉手裡藏的斷繩,準備緊跟著石樂跑出去。

單鴻雲開始蠕動了,他看見石樂,目光鎖在他身上。

石樂沒往後看,他打的就是顧芳一時半會掙不脫的主意,還叫了句:“顧芳,你快點。”

誰知黑暗中旁伸出一雙手,把石樂往下一拽,“下來吧你!”

石樂猝不及防被推倒。

出手的竟然是稽小星。

稽小星的手繩腳繩都不見了,她攥著那團毛球,原來顧芳的東西被她撿到了。稽小星剛才一直裝睡沒出聲,實際上用快刀早就解開了束縛。

她踩上椅背往外爬,爬到一半,突然頓了頓,看向顧芳。

稽小星臉色難看,開始解毛球上的刀片,正準備扔給顧芳,顧芳這才爬起來,稽小星看見她也割了繩,深吸一口氣。

單鴻雲站起來了,拎著他那把匕首,走過來,一腳踹倒掙扎的石樂,石樂拼命往前爬,擋住了單鴻雲的路。

石樂被單鴻雲抓住衣領,牙關緊咬看向顧芳,似是求助,似是譏諷,但他最終甚麼也沒喊,被單鴻雲一刀橫在脖子上,縮著不動了。

單鴻雲扒下石樂的外套,扭轉兩圈,將人固定在車座扶手上。

現在拖延時間的活靶子變成石樂了。

稽小星手腳並用,歪歪斜斜地爬出去,正準備逃,又轉回來,從上面伸來一隻手,瞪著眼睛無聲:“芳兒,走!”

顧芳被稽小星拽出去,自己也使力氣,眼底來不及發熱,她感覺有人衝到車窗下了。瞥下去,單鴻雲仰視著她,面無表情,正要伸手來捉。

“跑啊!你他X的磨蹭甚麼呢!”稽小星尖叫。

兩人更快一步,跳下小巴車,手腳鈍痛。顧芳被稽小星提了一把,互相攙扶著,不敢看身後是否有人追出來,跌跌撞撞跑進了夜風哭號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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