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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響晴 觀觀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41章 響晴 觀觀

柯欣野退圈的新聞很快被轉爆了。

同情, 嘲笑,侮辱,深挖。

一萬張嘴同時吐出言論, 聲音扭成一記重錘, 敲擊觀看者的視網膜。

沒有人想到無論褒貶,文字本身就有重量。

目光也是。

“哇, 沒想到她老成這樣了。”

“是整容失敗混不下去了吧?我二姨五十了, 也沒這麼垮。”

“可惜當年那麼漂亮,她怎麼沒找個富豪嫁了?我趁年輕就嫁得很好, 老公賺錢都給我花。”

“狼多肉少,你當富豪是遊戲野怪, 誰都能刷啊。她這樣的別說十萬彩禮, 倒貼都沒人敢看哦。”

殺人不見血的刀還在刺著。

殺人見血的刀則還沒查出元兇。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

虎山玉想出一個新法子, 請了位紋身師來。紋身師看過三張照片, 說三個紋身的細節都不太一樣,可能出自三名不同的紋身師。

“找紋身師總比找紋身者快吧?”虎山玉靈機一動。

紋身師在同行群裡釋出訊息, 詢問紋過這類紋身的客人。很快有了迴音, 一個紋身師說自己上個月做過這種紋身。

客人是一個拿著圖來的年輕男生。

不是曲子興。

紋身店在槐安區。

“可能是曲子興的同學?這個特殊群體沒準可以拉人。我去紋身店看一眼吧。”虎山玉說。

另一邊,小賈拿著膝上型電腦走過來,說道:“這事兒鬧大還是有好處的。有人提供了陳默的線索。”

岑逆伸手:“甚麼。”

小賈一樂,“陳默半年前才入職御景龍城的物業管理公司,他之前是西江另一個小區的維修員,因為被住戶舉報, 被開除了。”

“原因呢?”南釵問。

小賈展開電腦,露出個平臺頁面,是個小博主盤點的網路惡劣行為大賞。

最上面是張萌貓照片,白日光下黑色圓眼鑲了一圈金邊, 讓人想伸手進螢幕摸一把。

但旁邊附了獸醫診斷和背景對比,博主曝光該網紅為拍攝效果,給貓滴散瞳液,讓貓白天也保持黑瞳溜溜的可愛狀。

後果是貓視力受損,又沒得到妥善照顧,很快去世了。

網紅髮布的影片換了只新貓。

這個博主曝光的其他內容,從人設造假到帶貨偽劣產品,揭露了不少網路黑幕。

只不過博主遭到舉報,賬號最近停更了。

拉到最下面,是一條半年前的動態。

[曝光,物業維修員洩露住戶資訊,被曝光後刪號跑路]

博主截圖裡是另一個名為“心跳難以沉默”的賬號,每天都發布一張模糊照片,有時是偷拍角度,有時是監控角度。

看背景是同一小區,單元走廊或者室外區域。

還給拍攝物件們取了暱稱編號。

“001小紅,朝九晚五,很可愛的妹子,要聯絡方式有償私。”

“012卡地亞哥哥,健身痕跡明顯,想追的兄弟姐妹衝。”

“056眼鏡coser,家裡特別香,真人素顏清秀。”

最雞賊的是,每一張照片都高糊,臉部打碼,只能看出大致輪廓。

賬號早已不存在,截圖顯示粉絲和贊量很少。

一味地堅持更新,恐怕是為了滿足某種窺私癖和權力心態。

小賈嘖道:“這個陳默在上一家物業工作的時候,利用職務之便,上傳住戶照片試圖牟利。還有就是到人家家裡檢修的時候……這人還沒賺到甚麼錢,就被舉報開除了。後來家裡託關係,讓他能去御景龍城上班。”

“但是他到御景龍城之後死灰復燃了。”小賈換了個頁面,“他被害一週前,開始用非實名卡註冊小號,掛載v`pn繼續釋出類似內容,剛發一條,就被人幹掉了。”

新號就發過一張照片,是個坐在鞦韆上的女人,腿蜷著,包在長長的裙子裡,頭髮遮臉。

“嚴一倫的受害者是不是沒查出結果。”岑逆冷笑一聲:“陳默招人恨的程度,也不比他低到哪去啊。”

“去一趟御景龍城。”

御景龍城地處西江中環,槐安區與羅浮區的交界。南釵對此地的第一印象是樹。

好多的樹。

如果從側面經過,不去看那塊雕鑿古拙的碑牌,路人會以為裡面是個公園。

進了小區,這裡多了些生活氣息,一家快遞驛站藏在角落,裡面有人忙碌取件,也有專人把包裹送到住戶家門口。

物業經理匆匆趕來,南釵一行人下車,跟著他來到物業中心。岑逆問道:“陳默平時是個甚麼樣的人?”

經理說:“技術手藝還行,主要是人勤快,沒事就到處檢修。”

沒事就到處檢修。

“你知道陳默偷拍過小區住戶的事嗎。”岑逆又問。

經理的臉色倏然一變,他的變化有些刻意,像是早準備好似的,“絕對沒有。如果早知道,他早就被開了。”

南釵明白了,經理不一定知道陳默偷拍,但聽說了黑紋身的風聞。

陳默偷拍的御景龍城住戶內容只有一條,經理看過內容後,懇請道:“幾位警官,住戶本身不知道偷拍的事,也不可能打擊報復陳默,你們能不能不上門詢問?”

御景龍城房價高,住戶也算高階,就算物業公司得罪得起,他這個物業經理也得罪不起。

岑逆當然不可能答應,小賈當即說道:“你怎麼確認住戶不知道?”

因為經理認識被拍的女人。

小賈質問之下,他很快被擠出一句話。

“那個人應該不知道,就算知道,這段時間也不可能買兇殺陳默!”

物業經理憋出這一句,用“你們總該懂了吧”的目光看著他們。

他們不懂。

但實際上,如果虎山玉在這,就不會有這麼多問題了。

南釵重新看那偷拍的女人照片,突然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這兩天的日記裡見過。

他們正要繼續問,外頭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似是有人在呼喊。

御景龍城分為多層區和別墅區,中間隔著物業中心,聲音是從多層區傳來的。

蒼白的天空之下,一個人影坐在多層住宅樓頂,下面圍了一圈人,有人在喊報警。

這是跳樓的前奏。

今天風很大,獵獵吹動跳樓人的裙襬,那人的長髮在空中飛舞,像高瘦身杆上的一面濃密的旗。

好長的手腕,細得像螳螂肢節,撐在天台邊沿,似乎一用力就會整個人送下來。

“是柯欣野。”南釵說道。

岑逆打著電話拍了下小賈,小賈發瘋似的跑上了樓。

樓下站著兩個老人,衣著很體面,互相攙扶著哭號:“欣欣,你別衝動,把天台的鎖開啟!”

“寶貝,求求你,看媽媽一眼!”

天台上坐著的人沒有回應,只是肩膀可見地聳動,雙腿向前一移,挑起一片驚呼。

物業經理急得滿頭大汗,打完火警打社群,消防員先到一步,“天台鑰匙取來了嗎?”

岑逆握著電話過來一步,“她在裡面上的自己帶的鎖。物業工具還沒取到,辛苦你們來吧。”

一隊消防員在岑逆帶領下走了,另一隊剛鋪設安全氣墊,正起雲梯的時候,柯欣野往前蹭了兩公分,“別過來!”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很弱,迸裂出巨大的情緒,像是要從虛空中奪回某種權利。

不被掌控的權利。

哪怕以付出生命為代價。

老夫婦捂著臉哭起來。

底下一片焦灼,沒人注意到,南釵給虎山玉打了個電話。

圍觀者越聚越多,議論紛紛,柯欣野又向前蹭了一寸,雙腿徹底懸空。

南釵緊盯著天台後露出的一角門,她看見它悄悄開了道縫。

柯欣野回頭確認無人,面對這個世界,飛鳥一樣張開雙手。

“哎,幹甚麼你這是!”旁邊看熱鬧的老人被搶了翻蓋老年機,卻抓不住南釵。

柯欣野閉上眼睛。

她動了。

突然下面有聲音傳來。

“喂!柯欣野!你能聽見嗎!”南釵大喊道。

她跳到人群最前面,雙手交叉揮舞,雙腳開合跳,像個活潑的字母X。

場面亂了,社群人員想抓她,卻被她背後長眼睛似的躲開。

柯欣野睜開眼睛,看了下來。

“我是你的粉絲!你是我的夢想!”南釵繼續喊道。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那對老夫婦目露驚愕,所有人都在看南釵,包括柯欣野。

南釵努力又蹦又跳,讓自己看起來令人疑惑,大聲吼:“我看過你2X11年走的那場星鑽大秀!還有14年,壓軸!09年,冠軍!誰都比不過你!”

“我今天經過這裡,看見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在幹甚麼呀!”

柯欣野不再往前滑了,但也沒後退,僵直著,像是凝固在原地。

“還記得這個嗎!”

南釵奮力舉起翻蓋手機,舉向天空,對準柯欣野能看到的最高處。

“你代言的牌子!”

翻蓋手機都長得差不多,南釵手裡這部的確款式古早。柯欣野看下來,目光落在那部上下起伏的手機上。

“我小時候就想有這麼一部手機,和你的一樣!現在我長大了!買得起了!”南釵跳得頭髮亂飛,喊出最後一句:

“柯欣野,你願意跟我通電話嗎!”

天台人的上半身搖晃一下,本已垮著的肩膀逐漸抖動起來。

後面的門縫越來越大了。

那門看上去是金屬,如果被開啟,絕對會發出響聲。

南釵深吸一口氣,再次趁熱打鐵,拼著一股反正明天都不記得的勁,甚至順手薅過一隻路過的大白狗,摟著狗頭。

“你下來,下來一起擼狗吧!”

狗子毛絨絨的耳朵在風中立起,發出嚶嚶的可憐聲音。

“你看,它也喜歡你!”

南釵把扭動的狗抱得更緊了些。

樓上樓下都安靜無比。

就在柯欣野愣怔的時候,後面天台門從裡面開啟,門軸嘎吱聲還未落下,幾個人衝出來。

柯欣野被消防員從後面夾住,她沒掙扎,任由著被架走,雙腿無力拖在地上,消失在天台後。

樓下老夫婦泣不成聲,緩緩跌坐在地。

被帶離天台前,柯欣野拼盡全力,往南釵和白狗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面又一個人出現了,是岑逆,他單踏在邊沿,那雙深黑的眼睛望下來,落進南釵眼中。

岑逆微不可察地一點頭。

南釵感覺臂彎裡有個又熱又胖的東西在掙扎,低頭一看,大白狗一臉委屈,狗臉已經快縮排狗脖子裡了。

狗終於不被束縛,消防員用擔架抬出柯欣野,它便直奔擔架,繞著柯欣野轉圈,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彷彿知道剛剛發生甚麼似的。

柯欣野被狗子舔了兩口臉頰,目光轉向南釵,最後沒力氣說任何話,被抬上了救護車。

南釵牽回狗繩,一人一狗一高一矮,並肩目送救護車離開。

狗突然“嗷”一聲掙脫開,朝人群外跑過去。南釵一驚,看見狗子蒲公英般奔向一個剛走過來的人。

來人是個高大的女人,衣著精緻,被胖狗撲了滿懷,揉著狗頭笑起來,那狗的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原來是狗的主人。

女人看向南釵,爽快一笑:“好巧,小姑娘,你又救了一個人呀。”

南釵聽剛下來的岑逆說:“藍女士,你家在這?”

藍女士?

南釵想起一段文字記錄,背課文似的反應過來。

藍女士就是江勇案的時候,被保姆張芬芳偷了金錶鏈的那個人。她們在支隊見過。南釵還擋住了要誤打藍女士的白亞梅。

“我住御景龍城。”藍女士朝他倆說,低頭一味地搓狗臉。

狗子被藍女士有力的手搓得哼唧,眼睛黑潤潤的瞧她,被藍女士嗔怪一瞪,一躲不躲,比在南釵手裡聽話多了。

一隻見人下菜碟的狗子。

不遠處拐角又走出一個人,循著藍女士的腳步而來。

“小姨?”南釵眼神一動。

蘇袖瞧她一眼,笑笑,走向藍女士,“觀觀跑得好快,原來在這呢。”

藍女士哈哈一樂,嘲笑狗子,“不用找,哪熱鬧它往哪鑽。”

南釵想起來,那次在支隊,蘇袖代替她加了藍女士的聯絡方式。沒想到這麼快就熟了。

都熟到去藍女士家裡、一道遛狗了。

南釵出聲:“小姨你常來這?”

“哪有的事。”蘇袖面色和煦,“今天恰好有時間,來喝杯茶,稍微坐坐。”

藍女士說話直白得多,徑直玩笑:“甚麼稍微坐坐,我專程請蘇老師來的。我賄賂她!”

“您家孩子上學?”岑逆不知從哪湊上來,禮貌笑道:“那是問對人了。”

藍女士說:“我丁克,一天天忙工作,哪有孩子。是我親戚的事,上次一遇到你我就喜歡……”

她的目光在南釵和岑逆之間打轉,又坦然一樂,“哎,就怕手慢無啊。”

南釵不明所以。

岑逆面不改色。

一旁的觀觀來回看兩撥人,胖狗歪頭,胖狗疑惑。

蘇袖很快拉著藍女士離開,還有大白狗觀觀。藍女士留下一張名片,再三熱邀南釵來找她吃飯,組團打折,單人免單。

名片上寫著:觀江湖私房菜,藍陽。

出了御景龍城,小賈就躥過來說:“南釵,我猜那個藍陽要給你介紹物件。”他謹慎地看了一眼南釵附近,繼續說:“要我說,你就答應。”

“為甚麼。”南釵覺得古怪。

“就為吃香喝辣,不行麼。”小賈真誠地嚥著口水,“觀江湖哎,西江必吃榜上有名的,就是貴。真的,特別特別好吃!”

他一心想著美食,卻忘了注意背後。

岑逆從後面冒出來,敲了一下他的脖子,面沉如鐵,“你閒不閒?她還是個學生,沒畢業呢。一天天破案不行,保媒拉縴倒是上趕著。”

天色還早,幾人上了車,正準備回支隊,小賈的手機剛解開靜音,叮咚跳了好幾聲訊息提醒。

他一劃,剛剛的不正經消散無蹤,說道:“我去,剛才柯欣野被人拍了影片,還發網上了!”

影片拍攝於另一角度,將天台上的柯欣野拍得一清二楚,甚至還帶到了下面的南釵。

柯欣野絕望的表情,還有枯槁的姿態,都在手機攝錄下暴露無遺。

評論區已經有人扒出了御景龍城,暗暗炫耀自己知道柯欣野父母住哪棟樓。

“瘋了吧。”岑逆目光移到南釵身上,轉頭對小賈說:“聯絡網警,控制一下輿論範圍,這下不出事也出事了。”

小賈手忙腳亂,南釵拿過小賈的手機,凝神細看影片,眉頭逐漸皺起來。

岑逆問道:“你有發現?”

“看這裡。”南釵點點影片下角的一處綠化樹,樹後有半邊人影,戴著鴨舌帽和墨鏡,下半張臉掩在外套立領中,只能看出是個歲數不大的男人。

鬼鬼祟祟,彷彿在偷窺現場。

那男人回頭,恰巧對視上拍攝者,沒有任何反應似的,一壓帽簷離開了。

小賈抓過手機,使勁眨眨眼,“感覺偷偷摸摸的呢……哎,這不會是徐毅吧?”

鴨舌帽男人的身形年齡都與徐毅相仿,影片的拍攝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那個疑似徐毅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幾人都警惕起來。這次開車的是南釵,緩踩油門在御景龍城外逡巡,岑逆和小賈注意著路邊的可疑物件。

“喂,交管協查一下,御景龍城周圍發現可疑物件,可能是連環分屍案的在逃嫌疑人徐毅。目標特徵是三十歲男性,土黃色高領外套、牛仔褲,頭戴深藍鴨舌帽和墨鏡。”

南釵轉過街角,往車窗外一瞟,正好看見一頂鴨舌帽進了計程車,離他們很遠。

小賈開門大喝一聲:“站住!警察!”

誰知那鴨舌帽從計程車後窗回頭望了眼,計程車發動開走了。

他半身還側在外面,南釵叫道:“回來!”

他們的黑車瞬間飆了過去。

計程車車速極快,一時間竟沒追上,南釵咬在計程車百米之後,看著它變道插隊宛如流氓。

前面紅綠燈剛變,一大波車被放過馬路,計程車鑽了進去,那裡面還有至少四五輛一模一樣的計程車。

“交管交管,我是市局刑支岑逆。”岑逆拿起對講,“嫌疑人乘坐牌號為平A1563A的綠白色計程車從紅星路向北逃竄,我正在追擊攔截。請立即調派警力,封鎖東平、金達以及沿途北向路口。”

南釵把速度拉到有生以來最快,現在不是她在開車,是方向盤在把她往前拽。

周圍的喇叭聲響成一片,她的視線裡只剩那抹綠白色,唯一的念頭是不能丟了它。

但計程車在前方鬼似的一轉彎,竟從向北轉為向東,擦著違反交規的邊,斜出高架轉盤,一個猛子扎向東方。

也讓剛剛佈置的北向攔截失效了。

“再往前就進槐安區了,徐毅還真藏在那邊啊。”小賈叫道。

槐安區的道路比周莊更擁堵,他們跟著下了高架,前方學校商圈林立,綠白色計程車幾次差點消失在車流中。

南釵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忍不住去看局域圖,呼吸略微急促。

岑逆坐在一旁,手持地圖,聲音竟還冷靜,“專心開車,我來算路線。”

計程車在槐安區更是魚入大海,用小賈的話說,屁大點的空檔它都能插`進去,在車流間神出鬼沒,每次再露頭都是在更遠處。

人多車多,反而阻撓了交警支援。

“前面紅燈延長,封路了。”岑逆說:“它要轉彎!”

不用他說,南釵幾乎和計程車同時打了右轉向,從相隔半條街的兩個路口轉入。樓宇唰唰擋過來,她看不見計程車了。

但南釵並不慌張,減速避開一個跑過去的小孩,再次加速,車裡的兩個倒黴蛋被迫前仰後合。

“前面幾個口?”她問。

“就一個,然後是平直大道。”岑逆回答。

猛打方向盤,小賈和岑逆又被摜在車壁上,車子左轉彎。

就在幾次搖晃紙盒般的劇烈顛簸後,車身終於順直,在前方的兩個路口,那輛計程車重新出現了。

南釵一個直線加速追了上去,計程車被截停,車窗搖下來,司機張口就罵。

“警……呃……警察!”小賈蹦下來,身子一栽,嘔了半聲才亮證。

雖然他很滑稽,計程車司機兇惡的臉逐漸溫良。

這裡是槐安區的某處商場之外,頗有些眼熟。南釵下車的時候腿還有些顫,岑逆已經拉開計程車後門,揪出了裡面的人。

被揪出來的鴨舌帽男人坐在地上,完全不敢反抗,一個揹包從車裡滾出來。

“算算你違反多少條交規,等著重考駕照吧你。”小賈兇了計程車司機一句,也走過來,拉開那個男人的包。

裡面掉出來的卻不是兇器,而是幾件小東西,有小珍珠項鍊,有手機盒,還有帶包裝的顯示卡。

都沒開過封,像是剛從快遞拆出來的。

“我再也不敢了!警察叔叔,你們放了我吧!”鴨舌帽男坐地求饒,哭哭啼啼。

就這麼個嚇尿褲子的人,能是連殺三人的冷血殺手?

岑逆揪起他,另一隻手去摸手銬,沉聲問:

“說清楚,不敢甚麼了?”

那人全身抖得像研磨機,舌頭在嘴裡捋了半天也不直溜。

南釵越看旁邊商場越熟悉,開啟日記,這個地形她記錄過,只是角度換了,所以沒認出來。

這個地方她來過。

而且商廈和居民區扎堆的地方,徐毅往這邊跑,不是找死麼?他昏了頭了?

那人終於開口:

“不敢跑了!不敢做壞事了!不敢……不敢偷別人快遞了!”

岑逆眉頭緊蹙,把他的鴨舌帽一掀。

一張不超過三十的臉,哭喪著,似乎很羞愧。

他不是徐毅。

這回先認出來的是小賈,他東張西望半天,一拍腦門:

“是你!”

“你不是那個,好好收快遞驛站老闆的外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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