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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響晴 曲子興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40章 響晴 曲子興

南釵重新站在陳默的解剖臺前。

執刀的仍是牛蘭珠, 但老李和助理法醫已經靠後,給南釵留出最近的位置。她俯身細看。

“這能看出啥啊。”助理法醫問道:“咱已經用放大鏡摸過一遍了。啥也沒有。”

屍塊蒼白的面板被一寸寸看過,那上面的每一顆痣, 恐怕法醫隊比陳默本人更熟悉。

南釵仍沉默著, 牛蘭珠給予她沉默的空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南釵從屍塊的腳尖移回髖部, 又逐肋骨切面向上, 順著一節節食道來到最上方。

“在這。”她手指停在斷頸處。

法醫老李聞言湊過來,伸出放大鏡, “這沒甚麼啊。”

“不在屍塊表面。”南釵說道:“頸部斷面邊緣,割喉傷延伸線外, 有個針孔。”

無頭的脖頸皮肉和脂肪層糊成一團, 仔細看去, 邊緣的確有一處難以察覺的半月形凹印, 小如毛孔,被頭頸的剁裂線劈成兩半, 全然看不出了。

“兇手割喉時刻意帶過針孔, 再沿著同一橫切線分屍劈砍,掩蓋了針孔的痕跡。”南釵說。

南釵用鑷子撥開凹印下的皮肉,助理法醫不自覺遞上放大鏡,她搖搖頭:“這裡應該有一處針狀空腔,要用顯微鏡才能看出來。”

老李嘆了口氣:“常規毒物篩查報告我今早才看過,水裡泡了小三天……”

“取材, 記錄,實驗。”牛蘭珠吩咐道:“取樣深層頸部肌肉和肝腎組織,先做一個琥珀醯膽堿代謝物的定向篩查。”

助理法醫匆忙取來器材。

陳默死前被頸部注射過,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還記得嚴一倫的被害過程嗎?暴力、原始、鈍器反覆打擊, 現場只做過潦草的清理。可時隔一天,兇手殺陳默時用上了疑似肌肉鬆弛劑。”

“就像從史前文明一步跨越到現代文明。”

南釵把這些告訴岑逆的時候,岑逆坐在辦公桌上,目光幽遠,他說:

“殺陳默的兇手,或者教學原來那個兇手的人,有醫療背景。”

陳掃天,劉川生,慈生中醫,那個跛腳的殺手。

他們被一線似有若無的消毒水味串在一起。

岑逆問道:“你家除了你爸媽,還有人是學醫的嗎。”

“只有我小外婆以前是礦辦醫院的護士。”南釵回答。

“就是蘇老師的母親。”岑逆確認道:“是西江的包家山銅礦?二十多年前關閉的那個?”

“是。”

“國改私,私跑路,坑了不少人吶。”岑逆說道。

包家山銅礦在上個世紀隸屬於國企,是西江的名片和驕傲。隨著礦產資源兌現,儲量減少,它在世紀末像西江其他大小廠司一樣,改為私人經營。

最後隨著一聲塌響,這座曾經養活西江人的礦山,也帶走了好幾條西江兒女的性命。

礦難後,包家山銅礦殘喘了兩年才關停。

彼時還年輕的小外婆就是在那兩年下崗的。南釵日記裡寫過,小外婆比較幸運,被安排到街道診所幫忙,更多人並沒得到應有的安置。

尤其是肺部大毛小病的普通礦工們。

“徐毅消失了,不知道要排查到甚麼時候。”岑逆說道:“那天晚上的跛腳人,餐廳附近的監控錄影沒拍到他,就像墓園那天一樣。”

南釵點頭:“他們倆都很擅長躲攝像頭。”

像是……徐毅從跛腳人那學過一手似的。

隔間門被推開,小賈跑過來說:“副隊,可找著你了,你猜怎麼著?陳默和嚴一倫的關聯找到了!”

“趕緊說事。”岑逆說道。

小賈不再賣關子,從背後拿出一厚物證袋,拍在手裡,“嚴一倫半年前給陳默寄過東西。快遞公司寄送記錄查出來的。”

“寄送記錄可以理解,怎麼確定寄的是這個?”岑逆接過東西,看了一眼,“嗬!怪不得呢。”

物證袋裡是一沓印滿外文的彩頁雜誌,上面的模特有很多,一套整衣服都湊不出來。

嚴一倫半年前的確去外國旅遊過一次。

“快遞公司的人說了,他們上門取件的時候,印象特別深刻。換我我也忘不了。”小賈嘖嘖稱奇。

“等會。”岑逆打斷他,“哪家快遞公司?”

小賈說道:“速達。就徐毅工作的那家。不過徐毅是三個多月前才入職的。嚴一倫寄件的時候他不在。”

“我記得嚴一倫和陳默吧互相沒存手機號和網路好友。”南釵說:“實際上他倆不光認識,還有隱藏的聯絡方式。”

確鑿無疑是一場針對特定群體的狙殺。

兇手還會繼續作案嗎?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不將有黑紋身的人屠殺殆盡,兇手不會停下來。

“他學了那一手,也沒有不用完的理由。”南釵說。

小賈問:“副隊,要不要公佈出去,呼籲大臂有黑紋身、參與特殊群體的人趕快來警隊報道?”

岑逆說道:“哪那麼容易,現在外面風傳嚴一倫被分屍是幹髒事早了天譴了,誰現在來認,不是自找身敗名裂嗎。”

小賈還是擔憂地說:“那個徐毅是躲風聲去了,咱大規模摸排和線上篩查需要時間,他別趁這功夫把黑紋身一窩全端了。”

“那萬一兇手本身不知道黑紋身都有誰。得防著他躲警隊附近,直接尾隨來求救的人回家,一刀一個多方便。倒成了咱們給他開後門了。”岑逆頭疼道。

小賈跟著抓耳撓腮,“徐毅現在在西江嗎?他老家那邊說他沒回去。失蹤那天他二大爺犯心梗,家裡人給他打電話,他也接起來沒說兩句就掛了,再打就關機。這個沒心肝的。”

十分鐘後小賈改口了。

他堅稱徐毅肯定還在西江。

因為葉志明帶著個大雷從外面進來,直接拍桌子,滿面寒霜:“又一個被害人!現在省廳直接打電話給趙局,問咱們支隊到底有沒有能力破案?”

第三名被害人的碎屍出現了。

這一次在槐安區。

“三個區三具屍體,嫌疑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且還在持續作案!”葉志明一改溫和,聲如洪鐘,“趙局已經申請成立專案組,原來市局負責偵辦的人員保留,分局也抽調精英來配合。省廳會派人下來監督指導。怎麼,案子破不破,咱們還就看著辦?”

葉志明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在所有人心頭砸下雷霆之力。辦公區安靜極了。

槐安區。

靜亭路。

空無一人的老小區,荒草叢生,舊樓上印著“拆”字。南釵越過警戒線,循著高矮不一的水泥臺階上樓,助理法醫在她身後絆了一腳。

“待拆遷的廢舊小區,真會挑地兒啊。”岑逆環顧四周,“打一槍換個地方。這一片有失蹤人口嗎?”

他估計問了也白問,那邊牛蘭珠已經解開靠牆碼得整整齊齊的黑塑膠袋,說了句:“死亡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靠!昨天殺的。不到一週殺了仨人。”小賈咕噥道。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卻說:“還真有一起報案。有個省理工大學的學生,和同學在旁邊居民區合租,來派出所說昨天晚上同學夜不歸宿。我們當時還覺著他管挺寬……”

“都是男的?”

“是。”

遠處牛蘭珠抬頭又是一句:“男性,十八到二十歲,分屍部位和前兩起一樣。”

南釵已經知道要找甚麼,拼完屍體,說道:“雙眼眼球摘除,大臂黑色紋身,但顏色很豔,角質層沒恢復完全,是最近兩個月的。”

“脖子上還有針孔嗎?”岑逆正四處巡視,扯嗓子喊。

南釵停了兩秒:“沒有。”

但過一會,她捧起死者的肩胛體塊,“針孔在肩膀上!”

被害人的頭顱端放在塑膠布最頂端,雙眼依然空洞,面容無損毀。

這次的割喉傷更加明顯,不用法醫隊說,岑逆就能看出斷頸邊緣的一道斜切口。

砍剁傷沒能完全覆蓋割喉傷。

“手抖了啊。”岑逆抬頭看了眼天,“不會是室外作案吧。”

小賈吭哧吭哧把拆遷區巡了一圈,跑回來比去時更快,連對講都忘用了,說:“得了,作案現場就在前面那棟樓。”

一行人趕過去,還沒進廢棄單元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這次的血比前兩次都新鮮,噴濺猙獰,大多數牆壁地面都幹了,只有坎坷不平的水泥凹陷處凝著深紅,像薄薄的果凍。

半枚鞋印刻在凝血上。痕檢人員立刻上前提取。

鞋印很大,四十三碼以上,是個男人的鞋,再後面就被報案人和圍觀閒人的痕跡覆蓋,找不到了。

那鞋印也說不清是不是被害人的。

被害人名叫曲子興,省理工大學生,就租住在拆遷樓隔壁的小區。

碰巧,隔壁小區有監控。

“昨天下午三點五十分,曲子興上完最後一節課,從省理工回到居民區。他都已經走進居民區大門,卻又出來了。”虎山玉困惑地說。

畫面中,曲子興拎著帆布包從街外走來,居民區門開在側面,他在攝像頭下拐進來,手指還轉著一串鑰匙。

突然,曲子興轉過身。

他看向鏡頭外,停了好幾秒。由於清晰度不夠,再加上他的劉海很長,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裡有人叫他。”岑逆說。

緊接著,曲子興走向大門外,離開了小區。

後面的事已經知道,當天晚上,曲子興的屍體被扔在隔壁拆遷區,也是他離開的方向。

“曲子興認識那個叫他的人嗎?”小賈問道。

“不一定。”虎山玉說:“有陌生人喊我東西掉了,我也回頭去取啊。”

南釵卻說:“不對,你們看。雖然影片看不清曲子興的表情,但他的手在搓褲邊。細微的肢體動作證明,他看到身後那個人的時候,情緒產生了劇烈波動。”

影片中,曲子興回頭時還在轉鑰匙環,轉過去後手停了,瞬間垂下去,把褲子搓得起了一條側邊。整個人姿態僵硬。

如果是路人提醒,大大方方的就可以,有甚麼可緊張的?

“順路去曲子興家看一眼吧。”岑逆說。

曲子興的室友比房東先回來,他叫張煜,是曲子興的同班同學。張煜一見到警方就問:“曲子興真的出事了嗎?”

張煜口中的曲子興是個正常人,性格正常生活正常,雖不是人見人愛,最大的黑歷史是逃課,連掛科都沒有過。

兩人在宿舍也是室友,大三課不多,又苦於查寢熄燈制度和同宿舍另一人的臭腳,才結伴逃出來租房。

“紋身?我不知道。他前兩個月突然就紋了。”張煜回答道:“可能是想叛逆一把?”

岑逆問:“他有女朋友麼?”

“有過,早分了。見面還打招呼呢。”

在張煜的協同下,和曲子興談過一段的女同學也被喊來,她對曲子興也沒甚麼壞話。兩人屬於和平分手,同學們都有見證。

曲子興的租屋也很正常,大致整潔,該亂的地方亂。他的膝上型電腦開著,技術人員掃過一遍,沒發現不良瀏覽和外網痕跡。

連嚴一倫和陳默的v`pn都沒有。

但曲子興到底有那個黑色紋身。

“又是手機。”岑逆說:“曲子興的手機和前兩個一樣都被拿走了。”

南釵跟著警隊離開居民區,站在拆遷區岔口,發現這地方前後左右都是學校。

往東是大學城,往西也有一小簇校園樹影,放課鈴聲陣陣傳來,叮叮咚咚的,讓人心裡發鬆。

“那是甚麼地方?”她問。

回答她的是虎山玉,“西江五小,挺普通一小學。”

是了,臨近小學放學時間,這段路竟然沒堵車。

換成西英小學部,街上提前一小時就堵滿了接孩子去興趣班的私家車,違停也不在話下。

不知道為甚麼,從統計學來看,學校的質量一般和家長的車價掛鉤。

虎山玉突然說:“哎,如果曲子興遇害的時間和小學放學鈴重合,聲音就會被遮掩掉。”

“反正沒人聽見。那個徐毅上門殺人,一次一個,下回別又輪到羅浮區了。”小賈說道,被岑逆白了回去。

“滾蛋。”岑逆罵他:“等羅浮區再來一個,你跟我一起脫衣服,咱倆湊對上支隊門口擺攤賣宵夜去。”

小賈涎皮賴臉,“也行副隊,你在城管認識人不?”

岑逆提腳就踹。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

“曲子興,男,二十歲,省理工大大三學生,籍貫川都。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四點左右。”虎山玉站著彙報情況:“昨天下午三點,曲子興從省理工大返回租住的居民區;下午三點五十分,曲子興在居民區附近吃了頓飯,剛進小區大門口,卻被監控外疑似兇手的人喊了回去;最終在居民區隔壁的拆遷樓內遇害。我們推測曲子興認識這個喊他的人。”

“現場發現了一枚不完整的鞋印,四十三碼的男款膠鞋,也就是解放鞋。勞保商店或批發市場到處都能買到,無法追蹤銷售來源。”

一張軍綠色的扁船般的布鞋圖片放映出來。

時至今日,這種鞋更多穿在底層勞動者腳上,虎山玉補充:“但可以排除是兇手特意特意買鞋作案。因為鞋印花紋有模糊的磨損痕跡,並不是新鞋。”

“我們正在排查案發地附近的監控探頭,暫時沒發現腳穿解放鞋的可疑人員。兇手很狡猾,有可能刻意避開了攝像頭。”

葉志明靠坐沉思,緩緩道:“法醫的結果呢?”

牛蘭珠說道:“致命傷是銳器割喉傷,從現場血量也能看出來。大概由於是半室外作案,兇手沒有條件和必要清理現場。”

“死後分屍,分屍部位類似前兩起案件,死者同樣大臂有紋身,不過紋身較新,可能是特殊群體的新成員。眼球也同樣被摘除。”

牛蘭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最前面,背後的螢幕切換成屍檢照片,她放大被害人的眼眶部位。

“這次不一樣的是,被害人的眼眶內部有細微的損傷,但眶底未見眼球破碎的遺留物。而且屍塊邊緣不規則,常見同一切面有多次砍剁的痕跡。另外割喉傷變為斜向,與頸部剁裂傷形成可見夾角,這些就不用我多說了。”

葉志明看向牛蘭珠,稍默片刻,旋即道:“牛教授的意思是,兇手這次分屍並不如前兩次那樣老練,反而慌張匆忙?會不會是同夥所為。”

“不一定。割喉傷的發力手法和陳默案一樣,分屍工具也沒變化。更像是同一個人,但是慌了。”牛蘭珠回答。

小賈說:“案發現場旁邊是西江五小,當時正在放學,兇手害怕唄?”

“還有就是,這次眶底多了細微損傷,但挖眼過程中沒破壞眼球,不矛盾嗎?”葉志明問。

這次回答的是南釵,“兇手的摘除動作手法很輕,堪稱小心翼翼,但手部可能有生理性震顫。”

兇手冷靜地將曲子興騙到廢樓。

但殺他的時候手抖了。

只是因為露天、附近人多、天沒黑透嗎。

“還有陳默那邊。”岑逆插話道:“陳默所住小區的菜店老闆承認,陳默遇害當晚他有點忙,七點四十分才上門送菜,沒敲開陳默家的門。也沒聽到裡面有聲音。”

“那個時候兇手可能就在裡面。而陳默已經死了。”

岑逆想起菜店老闆那張慘白的臉,怪不得他害怕。

老闆敲了很久門,還喊陳默的名字,最後打不通陳默的電話,才拿著手電離開陰暗的樓道。

這十多分鐘裡,他和兇手以及陳默的屍體只有一門之隔。

兇手甚至可能就在看他。

因為老闆回憶出來,陳默家的貓眼是黑的。

葉志明說道:“情況已經非常嚴重,我已申請上級批示,聯絡媒體尋找西江市有黑紋身的特殊群體人員。我們也要動起來,儘快從線上線下兩方面入手,搜尋那個特殊群體的一切資訊!”

大家應聲。各自散去的時候,岑逆攔住南釵,“那個凌霄所在的欄目叫甚麼來著?”

“《深潛西江》,你要找他?”南釵說:“我也想聯絡他呢。”

岑逆說道:“行,讓他多注意安全。被跟蹤那天你跟他一起吃飯,我就覺得……”

南釵倏然警覺,“你覺得跛腳人會經由我,間接盯上他?”

她沒告訴任何人的是,之前那個在泰羅曼外偷拍的記者就是凌霄。他在收網那天還被賭場打手發現了,險些被紅刀子進白刀子出。

泰羅曼的人已經盡數落網,凌霄的資訊也捂住了。

南釵之前沒說,是因為逃亡時期凌霄收容過她,雖然是被她騙的,但多少有容留嫌疑人的陰影。

“跛腳人如果在附近,完全有機會記住凌霄的長相和車牌號。”南釵想了想,說:“還有你的。”

岑逆笑:“我就怕他們不來。”

兩人一番商議,最終決定先不找凌霄發新聞,只讓他多注意安全。

然而葉志明大規模聯絡媒體,當晚《深潛西江》欄目還是如西江其他報刊公眾號一樣,刊登了尋找黑紋身的報導。轉載量頗高。萬幸執筆的是另一個名字。

警隊一面監控黑紋身報導的評論區,一面繼續搜查陳默的外網訪問記錄。

評論區五花八門,有個高贊聽說嚴一倫的惡行,直呼兇手幹得漂亮;但熱度第二的評論卻說,連環案的其他被害人沒聽說過作惡。

這條很快引起爭議,有人說黑紋身能是甚麼好人,有人說沒有證據證明黑紋身都是偷拍者。

一時間,黑紋身是否無辜這個話題掀起千層浪。

還有人開始扒周圍人的黑紋身,連醉酒大舅二十年前紋的、發福成蠶蛹的黑龍都發出來了。

警隊不斷接到電話,是一個個自稱有黑紋身的做過壞事的人,但細查之下全都對不上。

“昨天在鄰居車位上拉屎的打甚麼電話。”岑逆又結束通話一通,“老葉就亂放炮吧。”

技術人員瀏覽網頁,“哎,岑隊,這有條本市的新聞,這麼眼熟呢。”

虎山玉看了眼說:“前天在新風貌見過,模特柯欣野,她怎麼了?”

技術人員點開新聞封面,逐字讀道:

“前名模柯欣野疑似抗衰失敗,醜照被曝光,深夜發動態告別……”

“退圈了啊?”虎山玉問。

技術人員抬起頭,“自殺未遂,被救下來了。”

南釵掃過去,螢幕上柯欣野報平安的照片很刺眼,一張處處粉飾但仍古怪的臉,被頭髮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木楞無神的黑眼睛,戴了超大直徑美瞳。

虎山玉猶豫半天,問南釵:“她前天……不長這樣吧?”

柯欣野的脖子大變樣了,喉骨和頸肌的一道道凹凸暴露無遺,宛如老人。

她才三十七八,不做醫美也不至於如此。南釵想起前天那個標緻的背影。

技術人員搖著頭說:“這些公眾人物,違規醫療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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