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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蟑螂 罐頭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28章 蟑螂 罐頭

“張芬芳, 女,三十三歲。在好又快家政公司工作。”

“經過調查。這個張芬芳是個慣偷,在上一家家政公司任職期間, 就接到過偷拿僱主食材、買菜做假賬的投訴。”

大螢幕放映出那條女式金錶鏈, “這就是張芬芳兩週前從一位僱主家中竊取的物品。失主已經找到。目前看來和江勇案沒有直接聯絡。”虎山玉說。

葉志明掩住哈欠,他剛從外面開會回來, 睜睜疲憊的眼睛, “所以江勇和他偷竊的那塊金錶依然下落不明。好了。麻利一點。張芬芳的同夥找到了嗎。”

“找到了。是張芬芳的弟弟張滿園,二十歲, 無業。”岑逆彙報道:“張滿園在審訊中已經承認協助張芬芳銷贓的犯罪事實。”

葉志明的眉頭揪成一團,電話又嘀嘀響起, 他站起身, 直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說了句:“四天了, 上面反覆催促江勇案的偵破進度。這個案子的性質非常敏感,在產生更廣泛的社會影響之前, 務必快速破案。”

岑逆等人開完會, 頂著一腦門陰雲官司,來到支隊的等候室。

南釵正玩手機。見他們進來,蘇袖和另一個女人起身,“岑警官,您辛苦了。”

那鏗鏘的聲音吸引了南釵的注意力。

說話的是女款金錶鏈的失主,年齡看上去和蘇袖差不多平, 穿了件面料很好的收腰長大衣,濃眉高鼻,頗有直爽大方的氣質。

之前沒人說話,南釵這才知曉女人的名字。

“藍女士, 麻煩你籤個字,等司法程序跑完就能將金錶領回去了。”岑逆遞來一份文件。又將另一份遞給蘇袖,“蘇老師也一樣。”

他眼神轉向南釵,表情微妙,這段時間南釵在支隊七進七出,好像讓他患上一種看見她就頭疼的病。最終誰也沒搭理誰。

藍女士很快交還紙筆,熱情地說:“辛苦警方,真是太感謝了。”

她上前,暫時阻隔南釵和岑逆之間,南釵毫無反應,岑逆卻側了側臉,保持那種冷靜觀察的視線。

南釵覺得他挺奇怪的。

蘇袖注意到氣氛有異,並不當回事,還是那副靜水流深的表情。

虎山玉抽空和南釵打了個眼色,不太習慣空氣安靜似的,“藍女士,您以後得多查點貴重財物。這麼貴的錶鏈,直到我們聯絡您才知道,要多注意財產安全啊。”

藍女士大方一笑,點點頭。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是個沙啞的女聲,語氣尖厲,亂得聽不清說了甚麼。夾雜著警員的勸告,“白亞梅,請你冷靜一點!這裡是公安機關。”

岑逆和虎山玉快步走出,等候室這幾個人也到了離開的時候,心懷好奇跟出去,看見一箇中年女人在走廊撕扯不休。

那張臉本應保養得宜,但被紅眼和淚痕累贅得狼狽不堪,浮了一層僵腫的肉皮,像盤欠缺發酵的麵包。嘴開合間不斷牽扯結痂的火泡,讓它像一顆彈跳的珍珠。南釵無端響起鮫人泣珠的典故,但眼前名為白亞梅的女人更像鬥魚變的。

“你們為甚麼不公開通緝江勇!”白亞梅厲聲問責,“他是殺人犯,兇手!因為未成年,你們就袒護他嗎?我家李曉宇也未成年哎!”

白亞梅吵得整條走廊都來看她,“公安呢?學校呢?政府呢?你們一個個合起夥來……”她手指點了一圈,點到休息室門口的南釵身上,迅速走過來。

南釵疑惑,白亞梅直接略過她,一把抓住她身後的人往前拽,“你就是江勇的班主任吧?過來。你怎麼教書育人的!”

她瞎猜對了,人卻完全拽錯人。南釵後邊是藍女士,而蘇袖根本躲了鬧劇,待在休息室沒跟出來。

藍女士能稱得上是高大女人,身量微豐,白亞梅卻矮瘦。她沒拽動藍女士,反把自己拉了個趔趄,撞在藍女士身上。

場面變得滑稽。藍女士可能猜到情況,含有同情地看著她。這激怒了白亞梅,她偷襲過來,上手就要扯藍女士的頭髮。

離得最近的南釵一動,擒住白亞梅的胳膊,護住藍女士。可張張嘴,也不知說甚麼。說甚麼?說你要打的人其實在裡面?

警員上前拉她,“這位是案情無關人員。你的心情我們理解。目前案件還在調查,請先回去。”

“理解個屁。好,她們無關,他總是警察吧!”白亞梅推開南釵等人,掙脫束縛,衝上來拍打岑逆,“你們所有人都在包庇兇手!好的不幫,幫壞的。白亞軍欠錢跑路,他那個老婆也扔下兒子走了,留個小畜生在我家……”她大哭起來。

周圍人要攔她,岑逆站得筆直,一步不退,任由冰雹一樣的擊打落在身上。他的眼睛是冷的,但冰層之下蘊含更復雜的情緒,聲銳如劍,“白亞梅。”

白亞梅被這一聲震了下,旁邊警員找到機會,把人拽走了。

走出支隊時,南釵已經聽不見白亞梅的哭聲。幾人原也沒甚麼說的,在門口分別後估計也不會再見了。可藍女士卻對南釵笑了笑:“您怎麼稱呼?咱們加個聯絡方式吧。我得謝謝你剛才幫我。”

藍女士氣度練達,看南釵的眼光充滿欣賞。

“我手機沒電了。”南釵說。

她並不適應和很“成功”的成年人做朋友。藍女士明顯是其中翹楚。但假如真互通聯絡,她很快就會發現她有失憶症,是一片不具有經濟價值的沼澤地。

藍女士遺憾地看著南釵,好像還想說些甚麼。

蘇袖卻拿出了手機,說:“不如加我吧。”她微笑,“我是她的小姨。”

“那也好啊。”藍女士爽快答應。

岑逆又來到了案發現場。

“就是這麼。”他跟著物證人員來到邊緣地帶。這是陽光悅府小區的外柵欄。白亞梅和李大志那套一樓帶小花園的房子,距離這隻有不到五十米。

而且這一片攝像頭照不到。

“不算高啊。”岑逆平視柵欄尖,“十六歲小夥子蹦一下就能過去。”

物證人員蹲下來,示意岑逆,“是的。而且柵欄是深色,下面是綠化帶,所以當時沒注意到這片血跡。”

柵欄細條只有一厘米寬,起到象徵性的隔絕裝飾作用。其上有一小片微不可察的薄跡,是乾涸的血。

“血跡DNA檢測吻合李曉宇。從血跡形態來看,像是鞋蹭上的。具體鞋印特徵要等進一步處理分析。”

“行。”岑逆說:“但現在能看出來甚麼嗎。”

物證人員習慣了岑逆的工作作風,直接說道:“從我經驗判斷,應該是運動鞋的印記。而且是鞋幫,不是鞋底。”

岑逆看著江勇穿的那雙運動鞋。

正經牌子,不新不舊,款式談不上流行,江勇在一張班級合影中穿著它。照片裡的江勇被陽光晃得眯眼睛,沒能微笑,但衣衫的確乾淨,鞋子和校服內搭的上衣正如白亞梅所說,都闆闆正正的。

技術隊員點選下一張,電子照片切成監控錄影截圖。是文化橋公園,疑似江勇的人影走向趙老四,衣服已經髒了,手裡攥著團東西。

那東西被處理放大,顯露出圍裙的形狀,顏色是深棕。

“江勇原本的打算是用它包東西。”岑逆對邊上的警員們說:“比如賣表的錢。但最後沒賣,可能是趙老四壓價太狠,也可能是心虛害怕。我傾向於第二種,因為那表再怎麼壓也得賣六位數,江勇沒見過那麼多錢。”

小賈問:“白亞梅可說了,江勇的親生父親白亞軍欠了一□□債消失了,親媽江美才給江勇改完姓就把他丟了,自個到祖國另一邊打工不回來……嘶,這小子搞錢不會是想給親爹還債吧?”

“他沒那麼聰明,也沒那麼笨。不像你。”岑逆惹得小賈一陣抓耳撓腮,說:“說正經的。”

照片被技術隊員放大,圍裙褶皺間露出三點水。字剩下的半邊之前隱在影中,現在模糊顯形。

是個“清”字。

“圍裙明顯是餐飲服務人員使用的,清字屬於店名或清真一類的品類名稱。現在篩查全市範圍內所有帶這個字的餐飲店鋪。第一輪先篩小店。”

“為甚麼篩小店?”旁邊有個警員迷惑。

“猜也能猜到啊。江勇走的時候就拿了一塊表,身上基本沒現金。這幾天他吃甚麼喝甚麼?”剛被批過的小賈抖擻起來,“他很可能找了個地兒打工。大店正規經營,僱人鐵定查身份證。副隊,我說得對吧?”

岑逆敷衍點頭:“啊對對對。”

第一輪篩查的結果,在半天后列成一張單。品類繁多:清真飯店、清河肉餅、清水麻辣燙……

警方歷經九九八十一難般走訪過去,摸排一家就勾一家。又一輪輪擴大篩查範圍。

最終,每一行後面都畫了個叉。除了最後一行。

“清零咖啡。本省連鎖品牌咖啡店,在西江市區共有六家門店。”岑逆調出資訊。

虎山玉說道:“這不對吧?清零咖啡我去過,環境還不錯。這種店怎麼可能容留黑工呢?”

走訪人員也反映,清零咖啡的員工管理非常規範,就算是臨時的試用工也要登記。江勇是不可能在清零咖啡謀生的。

“可只有清零咖啡的員工圍裙與江勇手裡的那條細節吻合。”技術人員說。

岑逆思忖片刻,突然說:“江勇拿的是清零咖啡的圍裙。可這圍裙不止在咖啡店裡才有吧?除了咖啡店,還有生產圍裙的工廠。”

工廠的人員構成,可比門店複雜多了。

很快,他們聯絡上清零咖啡,獲知圍裙是由一家名為佳綸印紡的小工廠代工製作的。這家小工廠還接其他工服和文化衫的單子。廠址就在西江市郊區。

岑逆停車在佳綸印紡廠門外時,天已鬱灰,暗沉的天空和淡稻黃的野地相接,分外蕭瑟。佳綸印紡就在這條偏僻的水泥路邊上。岑逆的第一印象是,這廠裡的工人上下班真不方便。

只能是廠裡提供宿舍了。

這麼看來,江勇現在很可能還在廠裡。

“你有沒有發現,這裡停的車特別少。”那扇下了重重重鎖的鐵院門被敲開時,虎山玉悄悄對岑逆說:“不光汽車少,電瓶車也沒幾輛。”

門縫後露出一個小院子,按理應充當停車場的院落空蕩蕩的。這廠子實在小,一眼就能望穿半邊,但視線被一道橫在院裡的廢棄舞臺螢幕擋住,上面掛了條潦草的紅幅:本廠承接各類化纖製品定製。

除了開門的老男人,他們沒看見第二個人。

這裡的工人都在後面嗎?他們不放假不出門嗎?

“我們打電話沒打通。”岑逆本來想掏的證件沒亮出來。他搓著手,用方言口音說:“只能折騰過來看貨哩!”

老男人打量三人一圈,岑逆、虎山玉和小賈都穿便裝,為首的看著沒甚麼文化。雖然年輕不像大老闆,但有時年輕也代表著好糊弄。他說:“來下單子的?”

“是,我們要見你廠長。”岑逆橫衝衝地說。

老男人反而安下心來,把他們帶進破舊的廠樓。樓有兩棟,一高瘦一矮寬,他們進的是高瘦那棟。那麼另一棟就是廠房了?

岑逆注意到,廠房被遮掩在廢棄螢幕後,只露出一點牆邊,連扇窗戶都瞧不見。

廠長在辦公室裡,眯縫著眼睛,說:“您幾位看甚麼貨?要多少?”他遞來一本樣品,裡面不是紙,是色卡和布樣。

所有人都在等岑逆回答,岑逆卻生氣了,“呀,你這定價咋恁貴?是不是宰我們嘞。”

廠長笑:“你要多少?到定量走階梯價,能優惠。”

“哦。”岑逆將信將疑坐回去,廠長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俊是俊,就是看著腦子不好,土包子似的。後面的虎山玉不太像秘書,倒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的女保鏢,小賈扮起馬仔更是得心應手。

虎山玉換了條重心腿,鞋尖不小心磕到岑逆的椅子腳,把岑逆帶得一歪。

“你幹啥!”岑逆惱了,說她。

虎山玉立起眉毛,學著岑逆的口音,“你磨蹭啥?外頭家裡一堆人等著呢。問你啥時候好。”

“哦。到位了呀。”岑逆撓撓頭。

廠長本來在看戲,油膩膩的目光巡過虎山玉年輕的臉,剛想說一聲夠勁。誰知岑逆轉回身,那副傻不愣登的表情完全變了模樣,眼神薄淡得讓他血壓飆升。

很快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血壓了。

因為岑逆舉起一張證件。

廠長肥胖的身子球一樣彈起來,不是拘捕也不是攻擊,竟然是撲向座機電話。他被小賈蓋了帽,穩穩按在桌上。等在外面的那個老男人也被虎山玉製住。

“傳遞訊息?”岑逆走過去,在廠長絕望的眼神中拿起座機電話,拿起聽筒,按下回撥鍵。

幾聲後接通了,嘈雜的背景音襯著個令人不適的嗓音,“喂,廠長啊。工人都工作呢。您甚麼吩咐?”

岑逆沒說話,那嗓音又講:“哎,到底怎麼啦?今天沒工人跑路。跑的那個咋可能抓回來嘛。”

廠長被捂著嘴高聲咒罵起來,眼白漲紅,他就像突然感染了暴力傾向,罵人的樣子兇惡極了。如果行動自由,誰都不會懷疑他能當場打人。

十五分鐘後,所有人都被帶到那座矮廠房,被充當為食堂的走廊。

除了胖廠長、老男人、接電話的所謂主任和幾個壯男人外,不是所有人都抱頭蹲著。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蹲著。

這條走廊充滿人工化纖和機油的氣味,一排式樣不一的飯盒飯缸列在牆根下面,擺在地上,很沒洗過的痕跡。

走廊盡頭有個大金屬桶,岑逆走過去揭開蓋子,一股菜腥味混著水鹽味道直衝面門。桶裡還剩一個底的湯水,米粒和爛菜葉混在一起。米粒大多碎的,是陳米。

“你他X造不造孽。”看守一邊的小賈推了胖廠長一下。

這小廠子共有十二名工人,其中八個是一眼能看出的殘疾人,還有兩個神智模糊。岑逆當然不會以為廠長幫助特殊人士就業。因為不少工人身上帶傷。

他們被增援警力救出來的時候,正鎖在廠房裡幹活。

“這個人你們見過沒有?”岑逆拿出江勇的照片。

廠長撇著眼睛一縮,不答話,誓死能給警方添多少麻煩都不遺餘力。

主任和看門老男人也不作聲。好像對他人的暴力奴役讓這些人結成了穩固的同盟。他們已經和正常人不在一個世界。

小賈又拿照片給受害工人們看,沒人敢說話,大家畏畏縮縮地麻木著,即便主任和打手根本沒握著棍子。問到最後也沒回答。

“可能要先去醫院,換個環境。”虎山玉說。

岑逆剛想帶回去該審的審,該治病的治病,就聽倒數第二個瘦巴巴的男工說:“我……我見過。”

“你見過他?他現在在哪?”岑逆留下男工,揮手讓警員帶走其他人。

男工除了病容老瘦,看起來很正常,但隱在褲管下的一條腿卻細得嚇人。他用啞到變調的嗓音說:“我倆住鄰鋪。他一禮拜前來的,就幹了三四天。他不知道叫甚麼名,年紀小小的,不愛說話。”

岑逆又問了兩句江勇的具體特徵,比如聲音和身高體重,都大致對得上。

他攙起男工,這地方沒輪椅,只能讓小賈提著男工當柺棍用的拖布木杆,兩人架著他來到工人宿舍。

一間地鋪凌亂的大屋子,窗戶用破木板封著,但其中一扇的木板非常乾淨,是新換上去的。

岑逆查了遍江勇原本的鋪位附近,其實就是一條能容單人被鋪開的地面。沒有任何遺留物。其他工人也沒像樣的個人物品,更別提財產了。

“這人還在廠裡嗎?”

“不在。跑了。”男工眉毛耷拉一點,“他受不了這裡,讓我一起跑,我跑不動。”他拉了拉自己的褲管。

“說過要去哪嗎?”

男工搖搖頭,聲音低下來,因為物證痕檢人員進場而不安。他想了半天,從自己那隻看不出本色的枕頭裡掏出個表盒大小的小硬方塊。

“那小孩進廠時帶進來的。”男工說:“管得嚴,他沒捨得開過,臨走的時候,他把它送給了我。”

他託的是隻沒開封的午餐肉罐頭。

炸雞店。

南釵約的人來了。

見到對方之前,南釵沒想到他竟是這個樣子。確認這個人走向自己的桌子後,南釵驚奇:“你居然比我還高?”

“姐姐,我上初三了。現在小學生都有一米七八的。”西江小展昭無奈。

“可你還沒變完聲。”南釵說。

西江小展昭被戳中鬱悶,在對面落座,蔫蔫地說:“你不是來安慰我的,你是來補刀的。我瞭解,我明白。”

南釵昨晚刷手機,登入冷落很久的社交通訊賬號,看見西江小展昭一連幾天情緒低迷,釋出的狀態頗有抑鬱感。

出於對青少年朋友心理健康的關懷,以及對社會樣本的收集,南釵試探性發了句,“請你吃炸雞?”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見面。

西江小展昭好像抑鬱得厲害,來的時候興高采烈,一坐下,面對一桌子糖油混合脆殼包裹的雞肉,頭都抬不起來,只抿了口玉米汁,老成長嘆:“哎——”

“你怎麼了?”南釵問:“你成績不是很好麼。還能因為甚麼,家人?朋友?”

這種家人齊全、家庭條件優良、性格有趣、學習也沒煩惱的小孩,也會有煩惱嗎?

她記得西江小展昭最大愛好是挖掘謎案,夢想是成為大偵探。莫非是這方面?

“是朋友。”西江小展昭打了個響指,但沒響。

他和南釵細說了一遍他的少年憂鬱始末,詳略得當,沒透露任何個人資訊,具備相當專業的保密思維。但情節格外有衝擊力。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他最好的哥們死了,不是意外,不是自殺。

“你哥們叫李曉宇啊?”南釵有些驚訝。

西江小展昭叼著吸管愣住

“他不會還有個表哥叫江勇吧?”

西江小展昭差點從椅子掉下去。

西江小展昭口中,他的同班同學李曉宇聰明善良,和其表哥江勇的性格完全相反。

“你還見過江勇呢?”

“當然見過。”西江小展昭悶悶地,隨著店內音樂的節奏用叉子戳炸雞殼,嘴角怎麼都抬不起來,“他有時候會和我們一起吃飯。”

“那他們表兄弟倆關係不錯嘍?”

“是的。”西江小展昭回答:“雖然江勇有時候用李曉宇的錢、穿李曉宇的衣服,別人說話他聽不懂,性格還不太招人待見。”

“但李曉宇很喜歡他表哥,真把他當家人。”

南釵放下叉子,忽然問:“那你覺得江勇是個甚麼樣的人?”

西江小展昭被巨大的迷茫籠罩住了,他好像知道很多,但只能說一點點。

最終,他說:

“我覺得江勇不像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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