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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是勇者就下100層(1)

2026-04-09 作者:兔寶唐

是勇者就下100層(1)

唐歌的離世,對緣莉瑤而言,是這輩子最可怕、最絕望的噩夢。

但這滅頂打擊,並非只籠罩她一人。

藏在緣莉瑤身體裡的第二人格,向來如冷眼旁觀的局外人,看著她的一切,又時時加以嘲諷。

可哪怕前不久還對唐歌百般施壓、處處打壓,當親眼見著鮮活的他變成冰冷的屍身後,她的思緒也驟然斷了線。

其實她已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像緣莉瑤的雙胞胎,如果有一天本體沉睡,她也能獨自掌控身體,走完往後的人生。

她總自以為自己是厭惡和排斥唐歌的,但現在好像……不是那樣。

她與唐歌,僅有兩次面對面的交集。

第一次,如上次所言,是在遙遠的高中時代。

那時的她,總躲在意識深處,默默看著緣莉瑤被唐歌偏愛著,心底的妒火瘋狂翻湧。

她有一次,不顧一切衝破意識的束縛,跑出來搗亂,受了傷,卻是被唐歌溫柔地找回了。

那時候她用抵抗和刁難唐歌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感情。

可後來她才發現,她不過是想在推開他的過程中,得到他更堅定的回應——這,便是她感知愛意的方式。

第二次,是不久前的重逢。

她在記憶空間裡,對著這個被主人格視若珍寶的大哥哥,極盡挖苦與嘲諷,寥寥數語,字字是打壓,句句是羞辱。

她嘴硬地揚言,唐歌於緣莉瑤而言一文不值,若是換她掌控身體,定會選擇宋臨樾,甚至為緣莉瑤打造一座後宮,絕不會獨獨守著他一人。

她最愛將“緣莉瑤喜歡的是宋臨樾”掛在嘴邊,只因每次說出口,都能清晰看見唐歌的神情驟變。

無論他是痛苦蹙眉,眼底翻湧著難過,還是失神發怔,只要見他因自己的話心緒大亂,她的心底便會被滿滿的存在感填滿。

更何況,作為緣莉瑤的另一面,她對主人格的諸多行為,本就有著更“權威”的解釋權,唐歌總會靜下心聽她訴說,甚至下意識地選擇相信。

所以,她總能如願看到唐歌眼中的悲傷。

可他從未怪罪過她的尖酸刻薄,反倒溫柔地說,要一起守護她們兩個人。

有時候,連這個叛逆的第二人格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何那樣一句簡單的話,會在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讓她產生一絲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她覺得欺負他,真好玩。

她也偷偷期待著下次見面。

期待著繼續捉弄他,對著這個漂亮帥氣、溫柔入骨,如天使一般的哥哥說些難聽的話,看他會如何應對,如何一如既往地包容自己。

她喜歡他說不會放棄自己的模樣,喜歡他那般堅定地認定緣莉瑤的模樣——無論面對的,是哪一個人格。

因為只有在這樣的折磨與捉弄中,還能被無條件包容,她才能真切找到屬於自己的存在感,觸碰到那一點點被愛的感覺。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唐歌的死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就那樣鮮血淋淋躺在緣莉瑤的懷裡,甚至沒來得及多留下一句遺言。

月光下,他因精神折磨而瘦削的身形,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傷痕,還有那失去血色、雙眼緊閉的俊容,無一不狠狠刺痛著她的眼睛。

主人格在巨大的悲痛中徹底喪失了理智,而第二人格,緩緩浮現在意識空間裡,怔怔地站著,一遍又一遍地確認這個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實。

【喂,哥哥,不是吧,怎麼就這樣死了啊?一點反轉都沒嗎?】

【你沒事吧,你也太弱了點……】

【你這下,真成了早逝的白月光了啊……】

【好多血……好深的傷……怎麼有人,忍心這麼好看的你,害成這樣……】

【我還有更多難聽的話,還沒說完呢……】

她覺得這場變故荒唐又可笑,可笑著笑著,滾燙的淚水卻毫無徵兆地滑落。

她怔怔地看著手心裡的淚痕,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男人,早已在她心底佔據了無可替代的位置,只是她自己,一直不願承認。

【不來了嗎?不再來看我了嗎?】

她這一生,都在渴望一束光,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能直直地照在她這個躲在陰影裡的人格身上。

上次她意識到,她其實早就擁有了這束光。

但今天,這束屬於她的光,滅了。

這後勁極大,無盡的空虛、絕望開始瘋狂地席來。

後來,她對著蜷縮在角落的主人格,歇斯底里地喊叫:

“你怎麼這麼沒用,緣莉瑤!你不是擁有一大堆逆天的能力嗎?怎麼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住啊?!”

後悔如同潮水般氾濫,一遍又一遍地襲來。

她的心臟好痛,只有狠狠咬著自己的手臂,齒尖陷入皮肉,感覺到刻骨的刺痛的那一刻,才能緩和一些。

她恨不得就這樣咬死自己。

好痛…… 真的好痛……

這一刻,主人格與第二人格,終於達成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復仇的念頭,在兩人的心底,越來越清晰。

於是,第二人格腳步踉蹌,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自己一直以來都無比討厭的主人格。

把這個軟弱的,靠在意識空間的牆壁上,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布娃娃的主人格,深深抱在了懷裡。

她放棄了十多年的抵抗,接受了融合。

過程中,她用力地閉上眼,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汩汩而出,浸溼了衣衫。

而這樣的融合,終於讓緣莉瑤變得完整,那些被塵封的記憶,也驟然在她腦海中浮現。

最先閃過的,是與唐歌的初見。

新生報名的日子,小個子的緣莉瑤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甚至被擠到牆邊不能呼吸,就在這時,有人用身體為她擋出了一片小小的空間。

那人低頭看著她,模樣好看得讓人心頭一顫。

他的發型別致,髮間的銀飾叮叮噹噹、流光閃爍,看著特別昂貴,當然,這所高中是允許保持民族風格打扮的。

他的個子很高,身形挺拔有型,問她“沒事吧?”的語氣,溫柔又有禮貌。

緣莉瑤記得,小時候似乎見過一個戴著銀飾、給她同樣感覺的男孩,可記憶太過模糊,早已想不起來。

她的目光,只牢牢鎖在他精緻如雕琢的眉眼間,宛如凝望著一件稀世的藝術品。

他的氣質溫潤如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藏著滿天星海……他真的是一個,超級好看的大哥哥。

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她忍不住想親近,不由自主地湊上去套近乎:

“謝謝你呀,哥哥。我叫緣莉瑤,一年2班。”

“好巧,二年2班。我叫唐歌。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咦?沒有吧?不記得啦。唐歌……那我怎麼稱呼哥哥呢?叫你學長嗎?還是……唐歌哥?不,唐唐哥好聽點!”

這話把他逗笑了:“我覺得‘唐唐哥’這稱呼,很好聽。”

她臉頰一紅,用力點點頭。同時知道對方眼裡,自己也很可愛。

那時候她還不太懂。

現在她記起來了,那是他們彼此的,一眼萬年的一見鍾情。

隨後,溫暖的畫面,驟然一轉。

她聽見了刺耳的槍聲,震耳欲聾——那槍聲在《午夜外賣》副本里她也短暫聽過。

然後,她看見爸爸媽媽倒在自己面前,鮮血染紅了地面,匯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不是交通事故………不是………

她終於記了起來。

再之後,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危險的氣息,似乎還藏著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才十幾歲的她恐懼到了極致,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那個東西……想要她的命。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她的唐唐哥出現了。

只因他的到來,那藏在暗處的可怕東西,才遲遲不敢現身——唐歌在,便不能動手。

唐歌死死盯著暗處,將那可怕的存在威懾退去,而後將軟弱無助的她緊緊摟在懷裡,抱起她迅速離開。

他一邊跑,一邊在她耳邊輕聲安慰:

【不要怕,緣緣……我們離開這裡。有唐唐哥在,不怕!】

後來,他把她帶到了安全的地方,並在她某個親戚的幫助下安置好她後,便突然消失,杳無音信。

再後來,緣莉瑤因受了太過沉重的刺激,徹底忘記了這一段記憶。

再再後來,她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他,他已經剪掉了那頭長髮,模樣依舊帥氣,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

他好像失去了甚麼,但變得更有活人感了——不像之前那樣不食人間煙火,很多普通路邊攤小吃的名字都叫不上。

週末,他們總會相約見面,他總是安靜地聽她說很多很多話,默默微笑,說這樣平凡的快樂,是他最想要的。

可再然後,就是今天,她永遠地失去了他。

緣莉瑤終於想明白了很多事。

尤其是人格融合後,腦海裡翻湧的全是與唐歌相關的畫面,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那些所謂的“她喜歡別人,人格融合後就會忘掉唐歌”的話,全都是假的。

她的心底,自始至終,從來都只有唐歌一個人。

***

在緣莉瑤因唐歌的死喪失所有理智與行動力的日子裡,劉亦白記著自己第七公會會長的身份,肩負起了為這片區域建立屏障的責任。

他心裡十分清楚,若不報此仇,緣莉瑤絕不會離開。

而唐歌的遺體留在這裡,馮蘭婭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逆像鎮和超市所在的區域——亦或是說逆寒嶺,註定還有一場惡戰。

他觀察了附近的地貌。這裡在系統的設定裡,本就是一處連日飄雪的地域。

劉亦白決定順勢而為,將此地打造成一座冰雪絕境。

他的遊戲製作能力早已達三階,能夠將劃定的區域製作成遊戲場景,甚至調整系統對環境能力的數值設定。

於是,他借鑑了諸多遊戲的設定,抬高了逆寒嶺的地勢,構建起護城河與天然屏障,以善緣超市為中心,依照古代堡壘的建造方式,打造出了一個全新的小國。

他劃分出無數小屋,讓居民們遷居於此,又不斷建造步兵、騎兵、炮臺等防禦設施,還在外圍建立了與逆像鎮一模一樣的結界屏障。

他還在地下打造了一座冰雪宮殿——如同所有冒險遊戲裡的秘境一般,在宮殿深處的第十層,造了一間由千年玄冰打造的冰室,冰室中央擺放著一口晶瑩剔透的冰棺,那便是唐歌遺體的臨時安放之地。

等緣莉瑤清醒時,他陪她來看。棺中的唐歌雙目緊閉,彷彿只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冰棺周圍,散落著潔白的彼岸花,在刺骨的寒氣中靜靜綻放,悽美又孤寂。

緣莉瑤伸出手,輕輕貼在冰涼的棺壁上,輕聲開口,。

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在寂靜的冰室裡緩緩迴盪,生怕驚擾了棺中沉睡的人。

“唐唐哥,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的人格恢復了。然後,我發現,我還是愛你。”

那一字一句,皆是心底最真摯的告白,縱然姍姍來遲,卻無比堅定。令劉亦白也聞之淚下。

“甚麼愛別人都是假的,完全沒有…… 我只是找到了,你把我從兇案現場救回去的記憶……”

話說到這裡,她再也講不出一個字,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酸澀難忍。

她握住了他曾經溫暖過她的整個人生的雙手,那雙手如今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於是她滾燙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奪眶而出,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冰棺上:“本來就是你,讓我多活了這麼久,可是你走了……我甚麼都沒有了……我現在,只剩下復仇了。”

她心裡清楚,就算復仇成功,將害死他的人挫骨揚灰,也換不回那個溫柔的唐唐哥了。

可她必須去做,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

她緩緩抬起頭,拭去臉上的淚水,眼底的悲傷與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蝕骨的冰冷與濃烈的仇恨,那股恨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那也是第二人格最常見的樣子。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冰棺裡的唐歌,一字一句,字字悲絕:“至少,我死之前,要帶上所有害死你的人,陪你一起走。”

聽到她說“死”。擔心她的劉亦白手輕輕放她的肩膀上,緩緩地道:

“傻瓜,不要說‘死’。系統提示,我或許能造出一個挖掘百層便可獲得至尊道具的副本,也許那裡,會有能復活他的寶物呢?小緣,一定要有希望!”

緣莉瑤其實不怎麼信,卻還是撲進劉亦白的懷裡,嚎啕大哭,劉亦白緊緊抱著她,憐惜地拍著她的後背。

而在某個遙遠的地界,正看著這一切的幾人——或是說幾股神秘力量,忍不住面面相覷。

【他們這樣凍著他,是不是有點弄巧成拙了啊?】

【但是誰讓咱們拒絕了她直接復活他的要求呢……】

【咱們,要不再討論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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