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人失序（11）
“姐平時法拉利開多了，對坐老頭樂可沒興趣。”
緣莉瑤說著走到門口，抬手就搭在了恰好走來的唐歌肩上。
早在唐歌離這裡還有五米遠時，她就憑著讀心術知曉了他的到來。
腳尖也早早就轉向了他。
兩人並肩站在司徒亦澄面前，星光與燈光交相輝映下，男帥女美，登對得惹眼。
司徒亦澄自然也認得那是《凶宅迴響》副本里見過的唐歌。
單從男人的視角看，唐歌也生得異常帥氣。
還很不巧，比他高點。
喔，以他男人的自尊心來說，只能承認他是高一點點——雖然人高了他半個頭。
他也瞧出唐歌今日氣色不算太好，但他仍然非常鎮場。
既然碰面，禮貌交際總是該有的。
但系統給了他幾種不怎麼好的結果。
第一種，他主動問唐歌，自己能否和緣莉瑤跳舞。
系統：6s內，緣莉瑤會說No。
第二種，問他，哥們兒，認識下唄？
系統：5s內，緣莉瑤會阻止，說我唐唐哥不隨便認識陌生人。
第三種，他伸手微笑，說個“很高興認識你！”
系統：1s內，緣莉瑤會拍掉他的手，作死啊！不要把外來病菌傳染給我唐唐哥。
……
他忍不住心中白眼。
這緣莉瑤護著唐歌，跟狗護食似的。
果然是她的超跑，連碰都不讓碰。
另一邊，唐歌不用想也知道，緣莉瑤不會平白無故離開，更不喜歡和陌生人搭訕。
一定是有特別的原由。
他看了眼緣莉瑤，緣莉瑤也讀懂了他的想法。
但是系統不讓說，她也沒辦法。
只得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發現了一隻有趣的流浪貓，有點事兒處理，離開下，你不會介意吧？”
說完在那兒拼命眨眼。
唐歌太懂她這副模樣了，擺明了在說，自己有任務在身。
這就是默契。
哪怕沒有預言能力，也能猜對對方動機。
“沒問題，但是，公主殿下需要保鏢嗎？”
唐歌笑得雲淡風輕，順手把外套脫下給她披上。
“另外，陽臺風這麼大，該進去找個溫暖的角落慢慢處理。”
【好有風度一男的，我以為接下來的劇情是吵架吃醋呢。】
有時候司徒也不一定會問系統後續發展。
說真的，作為活生生的人類，多數時候，未來未知，才是有趣的。
“保鏢不需要啦，但是進去聊沒問題。”
緣莉瑤一邊說一邊拉著唐歌往屋子裡走。
“給你個耍帥的機會。”緣莉瑤眼中卻是狡黠：“等會兒就把外套披上，你這病號可先彆著涼了。”
唐歌低笑點頭。
“事情要處理多久？”
“十分鐘到半小時。”
唐歌於是看了眼小心翼翼跟著的司徒亦澄：
“那麻煩你照顧緣緣一會兒。半小時後我會來接她回去。”
“啊，我？”
司徒亦澄指著自己，突然覺得自己像是甚麼戀愛戲的一環。
***
緣莉瑤的讀心術，只要在視線範圍內，便能清晰捕捉。
雖然此刻賓客眾多，有人誇讚菜品可口，有人討論團隊發展，有人忐忑擔憂新人任務。
可緣莉瑤的精神力如同精密濾網，在層層雜音中，可以濾出想要的資訊。
所以，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其實早已露出端倪。
“要給食物下毒，還得做到全面，下手的人估計是廚房的幫廚吧？”緣莉瑤邊踱步邊道。
“很合理的推斷。”
司徒亦澄一邊點頭，一邊看緣莉瑤指著不遠處的三個服務生。
“你去試試，看如果現在揭發他們是間諜，會有甚麼表現。”
司徒亦澄對緣莉瑤自信的“女人的直覺”很有興趣，當即應聲走了過去。
不過一分鐘，他就快步折返。
“哇，你的直覺好準啊，系統顯示，被揭發後30秒，他們會直接掏槍。”
“很好，先別打草驚蛇，繼續找。”
緣莉瑤不急，她讀了三人的心，知道任務將統一在開始。還有一小時。
而且會場裡起碼還有三名間諜。
“如果宴會上人員驚慌地逃跑，會往甚麼方向去呢？”
緣莉瑤又問。
“毫無疑問，逃生通道。”司徒亦澄脫口而出。
“那裡如果有炸｜藥？”
“那殺傷力槓槓的了。”
“所以如果有人，莫名其妙一直在那附近徘徊呢？”
“那……定然是在盯著，怕自己安好的爆炸｜裝置被提前發現吧？”
緣莉瑤點點頭，不蠢。
於是她指向通道門口一個鬼鬼祟祟的安保人員。
他本應不斷更換巡邏位置，卻始終守在這裡，不許旁人隨便靠近。
司徒亦澄很自覺地走過去，不一會兒回來了。
“被揭發後，他會立刻摁下手上的聯絡器，導致所有行動提前開始。”
“那麼，現在抓到四個了。”
看著她找間諜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輕鬆，司徒亦澄忍不住暗想。
【她的直覺真有這麼準？還是說，直覺準就是她的超五星技能？】
如若這樣，這可難辦了。
他的復仇還能成功嗎？
剛才問了她的能力，她說是不方便男士知道的。
真是個難搞的女人。
而緣莉瑤聽見了他的心聲，覺得無聊透頂，笑了。
“話說，為了協調行動統一，間諜總得到處走，安裝竊聽裝置吧？”
緣莉瑤才開口，司徒亦澄率先提案：“你想說現場的攝影師有嫌疑？”
“不，任何人都能裝竊聽裝置，為甚麼偏偏是攝影師？”
“因為他們能名正言順到處走，摸遍各個角落。“
“但是很遺憾你猜錯了，比攝影師更方便的，是巡邏人員。”
她說著，玩味地看向面前帶隊走過的巡邏隊長。
那人看來能力不低，肩部星星有四顆，四星獵人。
“不是吧？這都動到核心層了？”
司徒亦澄吐槽著，問了系統，隨後他得到了一行字。
【若當眾揭發對方，30秒後，整個餐廳將被直接引爆。】
司徒亦澄瞠目結舌。
“所以，這裡居然有五個間諜？”
“我的直覺告訴我，有六個。”
緣莉瑤抬眼，衝宋臨樾身邊的狩獵團副團長努了努嘴。
狩獵團有兩名副團長，一名尚在執行任務，這名也是剛從前線趕回來參加迎新宴的。
同時他肩膀上綴著五顆星，這是要進入王者賽道了。
司徒亦澄輕聲問：“你揭發他，馮團長信不信？”
緣莉瑤用能力讀了讀心，知道這個四十歲的男人叫顧承。
他能當副團長，不僅是因為他是狩獵團的初創成員。
更因為他戰鬥力超群，且在幾次行動中救了數十名團員，是個大功臣。
他叛變的理由挺簡單的。
軍方答應，事成之後給他權力、地位、新身份、財富。
甚至讓他取代團長，讓他一家在末世能安享富貴。
他貪圖未來，選擇背叛。
這理由真的太簡陋了。
但又不得不說非常符合人性。
現在的難題就是，間諜的身份全都確定了。
怎麼讓團長認可，並且得到獎勵呢？
“話說，馮團長來了。”
司徒亦澄的眼神瞥向一個方向，那裡馮蘭婭正微笑走來。
***
“小緣，吃得還好嗎？不好意思，人有點多，沒顧到你。”
“挺好的。你今天好忙啊？”
“嗯……每天都這樣。習慣了。”
馮蘭婭以前從來都是一個行動勝過一切的人。
這也意味著她話很少，只注重事情本身，與人交際時也像個悶葫蘆似的。
但今天，如果說整個宴會中，誰比宋臨樾更像交際家，那只有馮蘭婭。
她已經很擅長在i人的核心外，套上e人的溝通技能了。
“我有話和你說，有三個人能安靜交談的地方嗎？”
“通往廚房的路上，有個倉庫。如果你願意，我們去樓下的會議室也行。”
“就近吧。去倉庫。”
因為已經非常熟悉了，所以緣莉瑤覺得開門見山也沒問題。
馮蘭婭聰明又機警，和她一拍即合。
緣莉瑤一邊走，思緒一邊慢慢流淌。
在找間諜的時候，她就在不停地聽每個人對蘭婭的心聲。
欽佩、仰慕、尊敬……甚至有人把她當作信仰。
原因就是，每次狩獵團的抓捕行動裡，她是最快交上偽人人頭的。
也是最不顧一切，衝入危險地帶挽救他人的。
而且她也是最無私的，可以把自己的獎勵分給勤勉但沒有名次的新人。
至於她的能力，雖然緣莉瑤看不到，但已經從各種人的心聲當中拼出來了。
蘭婭曾告訴她，自己能力和空間相關。
但緣莉瑤彙總資訊看來，應該是意識造物類的。
就像上帝一樣，可以憑空創造空間和材料。
比如狩獵團指揮部四十層以上的那些奇怪的結界就是她創造的。
感覺到蘭婭對自己有隱瞞，緣莉瑤其實是有點傷心的。
但想著自己也沒和她說幾句實話，心裡就平衡多了。
想了這麼多，對緣莉瑤來說也就只有幾秒。
擁有讀心術後，她的思維格外敏捷起來。
一到倉庫，緣莉瑤沒有拖泥帶水，她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她自己發現了六個間諜。
有服務生三名、安保人員一名，還包括她的巡邏隊長和她的副團長。
這可真是一個重磅訊息。
緣莉瑤讀出了蘭婭心中的震驚與複雜。
別人尚好，巡邏隊長和副團長背叛她這件事……讓她被打擊到了。
她於是再次確認。
“小緣，我一向信任你。但這件事，需要有證據。”
緣莉瑤知道馮蘭婭就是有理有據的性格。
所以讓司徒藉機吸引走保安時，帶蘭婭看了隱藏在通道死角里的爆炸｜裝置。
馮蘭婭的眼神變了。
“另外，你的副團長，身上有軍方的密信。”
這個顧承大概太自信了，居然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
“如果需要的話，咱們想個辦法騙他脫掉外套。”
“不用了。我有辦法驗證。”
馮蘭婭說著，拿起了身上的通話裝置。
“阿翔，你確認下老顧的任意口袋裡，是否有軍方授權的密信。”
【好的，團長。】
同步地，緣莉瑤從馮蘭婭的心中讀到了新資訊。
原來，這個阿翔，可以隔空透視他人物件——雖然這種透視很耗費體能，一日使用次數有限。
【有的，團長。】
對方的速度非常快，蘭婭搖頭笑了。看似自嘲和遺憾。
“別太難過。”
“嗯。雖然抓他，註定是撕心裂肺的過程，但我必須為了保護大家履行團長的職責。”
蘭婭堅定地看著緣莉瑤：“交給我吧。”
司徒亦澄看著馮蘭婭離去背影，對緣莉瑤道：“她好信任你啊，你們是非常好的朋友嗎？”
緣莉瑤欲言又止。
最終卻甚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