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人失序（5）
“怎麼了？”
卓佳莉聽到身後有甚麼動靜，一回頭，不由發問，緣莉瑤連忙擺手笑道：“沒事，我們只是剛討論了一番，覺得這圖紙太複雜了，看半天也摸不著頭腦，但願軍方早日攻破難關，解開其中的奧秘。”
卓佳莉聞言，淡淡頷首一笑。
緣莉瑤隨之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中校，您覺得軍方和狩獵團，談和並協作的機率有多少？”
卓佳莉眉頭微蹙，沉聲道：“我十分欣賞馮團長，她當之無愧是有勇有謀的女中豪傑，麾下的狩獵團成員，也全是滿腔熱血之輩。但以我目前對軍方內部意見的瞭解，雙方協作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要協作，狩獵團需要接受軍方收編，可若是接受了收編，一切都要按軍方的意志行事，很多事都會身不由己，馮團長不會同意。”
她還補充道：“事實上，雙方都沒有錯。軍方希望循序漸進地處理當下的種種問題，狩獵團卻追求立竿見影的效果。所以……很難達成一致。但我始終希望，事情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人類最終能並肩作戰，而非自相內鬥。”
“明白了。”
緣莉瑤輕輕點頭。歸根結底，還是雙方的立場存在天差地別。
談話至此，已近尾聲，三人向卓佳莉告辭，剛轉身要走，卻被卓佳莉叫住。
她看向緣莉瑤，目光無比鄭重：“謝謝你，帶給我父親最後的訊息。無論你日後是否選擇加入軍方，若有一日，我們站在了對立面，兵刃相向時，我會為你留一條生路。”
稍作停頓，她又補充道：“此外，今日我與你說的一切，本不該在這個階段告知軍方以外的人。但因你幾次副本成績極為優異，軍方可以給予一定特權，加上我覺得你很特別，有著常人難有的堅定與純粹，我才據實相告，所以請勿外傳。同時你也要謹記，我的口述可能存在疏漏，細節之處還需你自行辨別……那麼，我等待你最後的選擇。”
緣莉瑤心中一暖，對著卓佳莉深深躬身行禮，由衷道：“如果軍方能多一些您這樣心懷民眾、大義，堅守初心的人，定能早日贏回民眾的信任。”
說罷，她拉著唐歌，帶著宋臨樾，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快步離開，直到徹底走出軍隊大樓的範圍，才終於停下。
唐歌輕聲問：“緣緣，你有決定了嗎？”
緣莉瑤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道：“既然你能看懂那張圖紙，那我們絕對不能加入軍方！”
唐歌一愣，緣莉瑤繼續道：“你現在等同於秘密武器，若被軍方知道了，要麼失去自由，要麼被殺人滅口。‘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懂嗎？況且，軍方內部情況看下來太過複雜，我們若是加入，只會身不由己。”
宋臨樾忍不住開口：“你說這些，有沒有甚麼判斷依據？”
緣莉瑤一臉認真：“來自女人的直覺。”
宋臨樾嘴角一抽，乾笑兩聲：“哇，那這可太有說服力了。”
唐歌其實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微微一笑：“嗯，我聽你的。”
緣莉瑤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對著二人道：“所以，我們的決定是——加入狩獵團！我們現在馬上去找蘭婭。”
宋臨樾面露遲疑：“但其實現在看，明顯軍方的實力更強大，狩獵團雖說勇猛，卻遠不如軍方有資源、有底蘊。我還擔心，宋家如果戰隊狩獵團，我家的生意會受到影響……”
“你可以選擇加入軍方啊。” 緣莉瑤淡淡道。
“可我們是相生牌，系統規定必須捆綁行動，不一起行動我任務就失敗了。” 宋臨樾急聲道。
“那就簡單了，要麼你任務失敗，要麼你暫時和宋家斷絕關係，以個人名義加入狩獵團就好了，免得拖你父親下水，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啊這……”
“反正我暫時不信任軍方，也絕不想讓唐歌陷入危險。”
宋臨樾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又瞥了瞥一旁的唐歌，想著曾經並肩作戰的革命情誼，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不過是暫時斷一陣子關係，也沒甚麼不行。我這就回去告訴我家老爺子。”
就這樣，三人達成共識，隨即在腦海中呼喚系統，告知了他們的決定。
很快，系統的機械音在三人腦海中響起：
【很好。感謝各位快速做出決定，省去諸多麻煩。接下來，我將為你們建立系統聊天群組，並抽選能力，請各位宿主上交手中的身份牌。
目前，所有透過測試的勇者，能力將分為兩階，少數天賦異稟者擁有三階能力。第一階能力運用熟練後，系統將提醒宿主開啟二階能力。】
話音落下，宋臨樾率先交出身份牌，系統馬上開啟抽取，他的能力介紹隨即在三人的群組裡浮現：
【宋臨樾
一階能力：免傷。
能力說明：可實現物理減傷，物理之外，包括感染類在內的所有傷害，皆可免疫。
有效期：持續至本次副本任務結束。
能力品質：四星】
宋臨樾看清後，幾乎哀嚎出聲：“不是吧？這怎麼看都和《凶宅迴響》副本里的能力一模一樣啊！我不會又要當團隊的盾牌，衝在最前面抗傷害吧？”
緊接著，唐歌也上交了身份牌，系統完成抽選：
【唐歌
一階能力：過目不忘。
能力說明：在副本期間能記住所有隻看過一眼的事物。
補充說明：其神秘牌附帶一個額外的隱藏技能，隨副本進度逐步開啟，暫不揭曉。
有效期：持續至本次副本任務結束。
能力品質：五星。】
緣莉瑤忍不住道：“唐唐哥本就博聞強識，這過目不忘的能力，好像只是把你原有的天賦再加強了而已，是不是有點浪費？”
唐歌微微一笑：“沒關係，也許之後另有妙用呢？”
最後，輪到緣莉瑤遞交身份牌。系統抽選完畢，機械音再次響起，卻帶來了專屬的警告：
【尊敬的宿主，檢測到您本次抽選到的能力極為特殊。是否選擇對外告知？此能力極易使您被視作重大威脅，從而招致忌憚與提防。】
緣莉瑤微微一怔，飛快掃了眼身旁的唐歌與宋臨樾，兩人毫無反應，顯然並未聽見那道系統提示。
她瞬間瞭然，這是系統對自己的保護。
於是幾乎沒有半分遲疑，她在心底默聲回應：
【不告知他人。】
話音剛落，屬於她的能力介紹便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
【緣莉瑤
一階能力：讀心術。
能力說明：可清晰捕捉到視野範圍內所有目標的內心想法，感知強度隨宿主精神力提升而增強。
有效期：待定。
能力品質：超五星（滿星）】
緣莉瑤瞪大了眼睛，滿是意外與震驚。
讀心術？她嗎？
這也太管用了！
畢竟這次副本的核心便是偽人，難保不會有偽裝成人類的喪屍、偽人，再加上各懷鬼胎、口是心非的虛偽旁人。
擁有讀心術，一切危險都將無所遁形，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她幾乎等於直接擁有了上帝視角。
尤其是眼下，軍方和狩獵團競爭白熱化，各方智鬥達到頂峰，能清晰分辨真話與假話，她在這個副本里，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
不過緣莉瑤依舊保持著謹慎，又向系統發問：
【還有其他人擁有讀心術嗎？會不會有人發現我能讀取別人的想法？】
系統回覆：
【這個問題暫無明確答案，但可以保證，在能力品質上，目前無人能超越您。】
緣莉瑤輕輕點頭，行吧，沒想到自己這次又開啟了錦鯉體質，拿到了這麼頂級的能力，那可得好好利用才行！
三人領完能力後，宋臨樾好奇地問緣莉瑤：“怎麼你的能力沒有在群組裡‘廣播’啊？”
緣莉瑤道：“抱歉，是個不方便告知男士們的技能。”
宋臨樾聞言便知趣地閉了嘴，唐歌也只是笑了笑，並未多問。
隨後，系統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二階副本的任務細節，將在各位熟悉這座城市後的次日告知，請各位宿主順利活過今晚。】
緣莉瑤點頭，還有半天的緩衝時間。那麼她可要好好適應一下新能力了。
***
“緣緣，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著我，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宋家的豪車內，唐歌察覺到身旁的目光，轉頭看向緣莉瑤。
見她正滿眼心疼地望著自己，他有些奇怪。
【我應該隱藏得很好？】
唐歌如此暗自想，可緣莉瑤卻完全聽得到。
她輕輕撫上他的傷口，柔聲問：“很痛吧？”
“還好。” 唐歌儘量露出微笑。
可自從獲得讀心術，緣莉瑤每隔幾分鐘，就能捕捉到唐歌腦海裡的“痛”。
車行途中，他更是數次因痛忍不住呼吸輕微抽搐，卻依舊在她面前強裝鎮定。
【不能讓緣緣太擔心，我得打起精神來。】
聽著他拼命壓抑自我的心聲，緣莉瑤滿心都是自責，恨自己沒能早些察覺他的痛楚。
她也越發明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唐歌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她一人。
一旁的宋臨樾見狀，開口道：“醫生剛也說了刀傷有點深，等下讓他們打一針止痛針吧。”
他的話音剛落，緣莉瑤便讀到了他的兩個心思。
首先是難以掩飾的酸澀：
【又被餵狗糧了。要是當年沒拒絕緣莉瑤，是不是現在被她關心的人，就是我了？】
其次，是滿腔的不滿：
【我這醫療隊伍也太沒用了，打止痛針這種小事還要我來操心，還被臨時調走用不上，簡直讓我丟盡了臉。看來得回頭裁掉幾個沒用的傢伙。】
緣莉瑤嘴角一抽，他又提到了表白的事兒！可這是讀心得到的資訊，應該沒有騙人……難不成我當年喝醉酒，真的跟他說過甚麼？
她又將目光投向司機，司機的腦海裡正思緒翻飛：
【哎，要不是老闆給的錢夠多，誰願意來這鬼地方出差啊？一車的少爺小姐要伺候，之前還差點被人暗殺送命。話說回來，我們家少爺怕是喜歡那位緣小姐吧？整天圍著她轉，做牛做馬的，可人家明顯有心上人了，心上人也看著比他聰明得多，這舔狗當到最後鐵定是一無所有啊。】
緣莉瑤心中暗自好笑。
她再看向坐在副駕駛的管家，管家看似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心裡卻打著小算盤：
【我剛才沒聽錯吧？少爺說要加入狩獵團。這對我們宋家可不是甚麼好事，得趕緊把這事告訴老爺。不過軍方這副扶不起的樣子，誰知道以後會不會馬上就一敗塗地呢？可能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也是對的……】
緣莉瑤的目光又飄向車外的街道，路邊行人瞥見宋臨樾這輛豪車，心思各異，各種碎碎念念湧入她耳中：
【真是奢靡，到底是宋家，都末日了，排場還這麼大。】
【宋家就不能在城裡收斂些？尋常百姓過得多苦，這般招搖，早晚要引火燒身。】
【這車用料看著真紮實，拆了當廢鐵賣，能值不少吧……】
諸如此類的心聲此起彼伏，緣莉瑤只覺得新鮮又好笑，於是一顆心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蘭婭他們。
她會牢牢記住系統的提醒，對自己的能力守口如瓶。
之後，所有人的秘密，都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