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李長樂開顱手術,恢復記憶
“我不同意。”
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
沈晏和孫醫生雙雙回頭,看到李長樂站在門口。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眼神執拗地看向屋內。
沈晏上前扶住她,走出醫生辦公室,詫異道,“老婆?你怎麼來了?”
“你怎麼來的,我就怎麼來的。”
沈晏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看出端倪,也趕來醫院,直言道,“孫醫生說,不能再拖,必須儘快手術,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也說了。”李長樂打斷他,“我要等到寶寶發育足夠。”
“等到她們徹底穩定,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我才會做手術。”
沈晏還想繼續勸說,被李長樂再次開口攔住。
她看著他,眼神溫柔,“沈晏,你不要總是畏首畏尾,不要甚麼都害怕。”
“一旦選擇拿掉寶寶,就沒有回頭路,沒有任何機會彌補。”
“如果我們現在拿掉孩子,我做完開顱手術活下來,往後餘生,我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很痛苦。”
“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勇敢,會一輩子活在愧疚裡,覺得是自己親手害死了她們。”
“可是,如果我撐到寶寶們安全的那天.........”
“我不。”男人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哽咽,眼眶通紅。
“如果沒有到那天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餘生會多難過?”
確實。
以沈晏的性子,難搞得很。
李長樂輕輕笑了笑,安撫道,“你放心,我能活到九十九。”
沈晏皺眉,啞聲追問:“誰說的?”
“陸湘湘啊。”
男人嘴角抽了抽,“就她那個瘋婆子......”
“陸湘湘去給我算過命了,說我能活到九十九。”
科學無法解釋的事,如果寄託在玄學上,內心會舒坦一點。
沈晏以為是哪個大師,想著陸湘湘收了他一千萬港幣,總算幹了點正事。
“在哪兒算的?哪座廟?哪個大師?”
李長樂:“天橋底下,一個瞎子算的。”
沈晏頓時語塞,“這你也信?天橋底下,有個瞎子算命,說我會連生八個兒子,四十歲那年才會生個小女兒。”
“四十歲,我都.......我都........”
李長樂眉眼一挑,接話道,“你都陽痿了是嗎?”
沈晏氣極了,說話磕磕絆絆的,“我........李長樂,你........你總有一天要氣死我。”
李長樂歪頭想了下,“沈晏,除了我,你還想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嗎?”
“不想。”
“這不得了,”李長樂找到他話裡的證據。
“算命的既然說你四十歲那年才會生個小女兒,那你這個小女兒肯定是跟我生的。”
“所以咯,我這次一定不會死。”
沈晏看向她的小腹,有點怕怕的,“你確定是雙胞胎女兒嗎?”
“當然確定啊,這有甚麼不能確定的?!我懷的是男是女我能不知道?”
.........
往後半個月。
顱內血腫的壓迫感日復一日加重。
頭疼從間歇的鈍痛,變成了持續的撕裂劇痛。
視力徹底消失,眼前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她吃不下飯,即便勉強嚥下幾口,也會因為頭疼欲裂盡數吐出來。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孕肚隆起,周身只剩皮包骨頭。
沈晏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再也不提拿掉孩子的話。
這半個月,是她用命硬熬出來。
終於熬到手術前一天。
腹中雙胞胎達到穩定孕周,具備基本的抵抗力。
可李長樂的身體,也一併被推到極限。
手術前一天,全面檢查結果出來,各項指標都瀕臨警戒線。
傍晚時分,李長樂徹底撐不住,開始陷入意識模糊的狀態。
她已經看不清周遭的一切,黑暗與劇痛是她唯二的感受,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遊走。
......
天光微亮,李長樂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李長樂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身上覆著無菌布,只有頭部暴露在外。
為了保住腹中雙胞胎,規避全麻對胎兒的傷害,麻醉減半。
所有的痛楚,都要硬生生扛下來。
麻醉藥劑緩緩推入體內,藥效散得微弱又遲緩,根本無法壓制神經的痛感。
手術刀劃過肌膚,在皮肉間遊走。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有半分喘息的餘地。
腹中胎兒是她硬扛一切的底氣。
她能清晰感知到手術的每一步操作,那種清醒直面痛苦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遲。
甚至比凌遲更痛。
.........
當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意志會帶你殺出重圍。
破碎的記憶片段一幕幕閃過。
她看到沈晏瑟縮在衛生間裡,往她手裡塞車鑰匙。
他在四方形的便籤紙上寫:【我身體有點不舒服,麻煩小姐送我到我的車裡,車牌號:SY0001】
她藏在辦公桌下調戲沈晏,摸他的腳踝,惹他一陣顫。
除夕前一天,他追到她住的出租屋裡對她表白,說想成為她的最後一個男人。
他穿著狗狗衣陪她玩遊戲,他被欺負慘了,嚶嚶嚶的哭。
他們去小雷山寺拜菩薩,她在地藏王菩薩面前說,她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不是他的一輩子,是自己的一輩子。
甜蜜的記憶被血色覆蓋,殘酷的畫面撲面而來。
她從姑姑那裡得知,沈晏的父親沈文瑄挖走了自己父親的肝。
恨意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在網上瘋狂下單墮胎藥。
在沈晏生日那天,她把打掉的胎兒碎片,放在草莓蛋糕上面。
她騙沈晏開啟蛋糕,看著他從絕望到崩潰。
他倒地哀求,求她不要走。
她一腳踢飛他,從他左胸踩下去,她聽到了肋骨斷裂的悶響。
然而,姑姑告訴她的只是事實。
母親告訴她的才是真相。
母親要跑路出國享福去了,母親打電話給她。
母親說,她父親是個爛賭徒,欠下鉅額賭債,無力償還,竟把年幼的她也拿去抵債。
債主已經準備去鄉下強行帶走她,母親以死威脅,父親走投無路,與沈文瑄做交易。
沈文瑄替父親還清所有賭債,還給她留了整整80萬生活費,讓她能安穩長大成年。
後來,她從紅姐口中得知沈晏失蹤,滿心慌亂與悔恨。
她猜到他可能在雁湖山莊,她不顧一切衝出門要去找他,想要跟他道歉,想要挽回一切。
她沒有看清來往的車,橫穿到馬路中央。
一輛疾馳的汽車狠狠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