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長樂病情惡化，淤血壓迫視神經失明
頭疼得愈發厲害，原本清晰的視線驟然變得模糊。
沈晏的眉眼、病房裡的傢俱、窗外的夜色，全都化作一片混沌模糊的色塊。
連沈晏的臉也直接模糊成馬賽克。
李長樂努力睜大眼睛，還是甚麼都看不清。
老孫頭提前告訴過她，顱內血腫持續壓迫視神經，會導致視力受損。
當出現看不清，看不見的時候，說明腦組織受壓程度達到臨界閾值，已經萬分危險。
寶寶還不夠四個月大，臟器與身體機能尚未發育完全。
只差短短半個月，就能撐到相對安全的月份。
她要撐下去。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思考應對之策。
好在她請了病假在家休息，好在家裡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即便看不清，也能靠著記憶不動聲色的裝下去。
假裝自己看得見，假裝自己沒有那麼嚴重。
撐過這半個月，寶寶就會安全很多。
第二日清晨，李長樂早早便醒了，顱內的鈍痛沒有消減，視線依舊模糊不堪。
她戰戰兢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腳尖試探著臺階邊緣，一步一頓地下樓。
終於安然無恙坐在餐桌前。
傭人們鞠躬問好，“李小姐早上好。”
“早。”
沈晏是和沈念妹一起下樓的。
她能憑腳步聲、呼吸聲、眼前模糊的色塊，判斷出，這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形物，就是他們。
沈晏像往常一樣在她對面坐下，“怎麼今天起這麼早？”
李長樂抬手，憑感覺摸了摸沈念妹的頭，“人老了就會睡不著咯。”
今天的早餐大約是中式的，氤氳的熱氣飄在鼻尖。
李長樂能吃出來有水晶蝦餃、薺菜鮮肉鍋貼、三四種清爽小菜，還有果汁。
她不想露出破綻，朝餐盤伸筷子，全靠平日裡的熟悉感摸索。
終於夾住一隻蝦餃。
李長樂鬆了口氣，咧嘴笑，“張姨做的水晶蝦餃真好吃，皮薄餡大，汁水豐盈........”
張姨高興得很，李小姐嘴巴就是甜！
不管她怎麼費盡心思安排一日三餐，沈晏從不說好吃，沈念妹又不會說話。
只有李長樂，會夸人。
張姨接話道，“李小姐喜歡吃就多吃一點，我明天還做。”
沈晏不吭聲，冷靜的看著兩人互相彩虹屁。
不正常。
她看似與往常一樣，處處透露著詭異與古怪。
沈晏很快明白這種詭異與古怪從何而來。
僵硬感。
她打招呼，坐下，摸沈念妹的頭，端牛奶杯，夾水晶蝦餃......
每個動作都透著一種刻意去表現正常的僵硬感。
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會這麼僵硬？
為甚麼連夾水晶蝦餃也會這麼費勁？
沈晏找了個理由支開張姨，“我今天不想喝果汁，去磨杯咖啡。”
張姨應聲後便去廚房忙碌。
餐廳裡只剩下一家三口，安靜了不少。
沈晏若無其事停下筷子，幫沈念妹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湯汁。
他狀似隨意、語氣平淡說道，“老婆，沈念妹今天衣服上的蜘蛛俠還蠻酷的哦。”
蜘蛛俠？？！
不是蜘蛛俠啊~
衣服上的圖案不是啊。
沈念妹在兒童餐椅上扭著抗議，明明不是蜘蛛俠，爸爸為甚麼要說是蜘蛛俠？
沈晏按住他，繼續給他擦嘴角，順便捂嘴。
李長樂壓根看不清沈晏在做甚麼，更看不清衣物圖案，附和道，“對啊，沈念妹長得漂亮，穿甚麼都好看。”
沈念妹懵了，小腦袋呆呆的。
爸爸媽媽在說甚麼？
這是.......是蜘蛛俠？？
這不是.......不是汽車人擎天柱嗎？
蜘蛛俠和擎天柱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是紅色的。
沈晏鬆開沈念妹，他全都明白了。
她已經開始要看不見了。
她在裝，裝作一切如常。
半年前，他就發現她的視力是有些問題的，錯別字太多。
只是沒有這般嚴重。
沈晏慢條斯理吃完早餐，像往常一樣叮囑沈念妹爸爸要去工作，在家好好陪媽媽。
踏出家門的一瞬，臉上的平淡消失不見。
他踩緊油門，瘋了一般朝醫院的方向行駛。
一路疾馳趕到醫院，沈晏推門衝進醫生辦公室。
見到孫醫生的那一刻，平日裡清冷沉靜、遇事從不慌亂的男人，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孫醫生，她現在看不見了。”
孫醫生眉頭緊擰成一團，臉色凝重至極。
看不見，意味著顱內淤血壓迫視神經引發視力驟降。
病情已經快接近不可控的地步了。
“絕對不能再拖了，必須立刻安排手術。”
“再拖延下去，可能會造成永久性失明，腦組織長時間持續受壓，會直接危及生命”
.........
沈晏走了以後，李長樂躺在沙發上“看”《家有兒女》。
與其說是“看”，還不如說是“聽”。
除了一片一片的馬賽克光斑，她甚麼都看不見。
顱內的鈍痛一陣緊過一陣，連帶著眼眶都酸脹發疼。
她不敢發出半點痛苦的呻吟，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
門口傳來動靜，李長樂勉強睜眼，看到兩個人影。
是保姆抱著沈念妹從花園回來。
“怎麼了？”
保姆笑著回話，“小少爺的腿好了些，去花園裡噴泉那邊玩，把衣服打溼了。”
男孩子哪有不調皮的，李長樂說道，“打溼了就換一件唄。”
“是呢，小少爺想換有蜘蛛俠圖案的那件，我正要去找。”
李長樂心頭一頓，坐起身，“這件衣服他不是穿在身上嗎？”
方才早餐時，沈晏明明說過沈念妹身上穿的是蜘蛛俠圖案的衣服，還說這件衣服很很酷。
保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是啊，小少爺今天穿的是擎天柱汽車人圖案。”
“蜘蛛俠圖案的衣服，還在洗衣房晾著呢。”
沈晏！！
李長樂瞬間就明白了。
他早就發現她看不見。
那句關於蜘蛛俠的話，根本不是隨口一說。
他在試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