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血腥生日,沈晏受到巨大精神衝擊
正值一年中最熱的酷暑時節。
陽光刺眼,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大門敞開著,偌大的宋氏別墅空蕩蕩的。
往日忙碌的傭人一個都不見,果然全放假了。
庭院裡的花花草草開得熱烈至極,像是要把盛夏所有的生機都耗盡。
這份熱鬧反倒襯得李長樂心底愈發死寂。
一進門,到處都貼著豔紅的喜字。
紅得礙眼。
她拎著蛋糕盒,走到餐桌前坐下,給沈晏發資訊:【我回來了,下樓。】
兩分鐘後,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男人興高采烈地下樓,蒼白的臉上像是醉了一層胭脂,眼尾泛著濃重的紅。
雖大病未愈,難掩身姿清雋絕美。
他在她對面坐下,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他急不可耐的寫:【老婆,我好想你,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李長樂垂著眼,一言不發。
沈晏見狀,他知道她一定是掙扎了很久,可她最終還是選擇回來。
從她在病房裡逼問他的那天起,他就活在惴惴不安的恐慌裡。
他怕她走,不知道怎樣才能把她留下來。
偏偏她沒有任何要走的跡象。
一開始,紅姐說她表現得很正常,沈晏是不相信的。
直到,她問他要不要訂草莓蛋糕,說想過二人世界。
他不想再騙她甚麼,也不想再對她有所隱瞞。
這種心力交瘁的折磨,太痛苦太絕望。
沈晏繼續寫:【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我確實知道你是李盼男,也知道你是李斌的女兒,也知道我父親對李斌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他寫完,小心翼翼地把便籤推到李長樂面前。
偷偷抬眼看她,又快速低下頭。
她還是無動於衷,不哭不鬧,不發脾氣。
也不給一點回應。
平時都是她吵吵鬧鬧,他安靜的看著她笑、看著她鬧。
今天,她突然就安靜了。
沈晏不知道怎麼活躍氣氛,也不知道該怎樣才不冷場。
他只能一直寫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
【老婆,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
【我剛才一直躲在房間裡哭,我怕你是騙我的,怕你不回來了。】
【我又不敢催你,怕催你會惹你厭棄。】
沈晏抓住她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卑微祈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這樣不理我,我有點怕。】
李長樂終於抬眼,目光空洞看向他。
她不帶任何情緒,薄唇輕啟,“吃生日蛋糕吧。”
她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沈晏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賜,眉眼間染上濃烈的歡喜。
【是草莓味的是嗎?】
“你拆開不就知道了。”
沈晏心底愈發甜軟,撒嬌寫道:【老婆,我要跟你一起拆,我不要一個人拆。】
李長樂搖了搖頭,“今天是你過生日,還是你拆吧。”
本是拒絕的一句話,落在沈晏耳中,幸福無以言表。
筆尖劃過紙面,【我好多年都沒吃過生日蛋糕了。】
【上次吃完生日蛋糕,父母就.......就出事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過過生日,也不敢碰生日蛋糕。】
他停了下,組織語言,滿心歡喜的繼續寫:【老婆,你真好。】
【你說得對,我的生日並不是一個壞日子,也不是總會有壞事發生。】
【吃完生日蛋糕我們就去領證結婚,我的生日也可以是很幸福的日子。】
李長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拆開蛋糕盒。
沈晏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平穩呼吸。
好激動。
明明只是拆蛋糕盒這麼小的一件事。
因為蛋糕是她送的,是草莓味的,便成了天底下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
他對草莓味本沒有甚麼特殊感情。
因為他的初吻是草莓味的。
他第一次親她的時候,她嘴巴里是草莓牙膏的味道。
那以後,草莓味便成了他最喜歡的味道。
指尖顫抖著解開蛋糕盒的絲帶,緩緩掀開盒蓋。
清甜的草莓香氣撲面而來。
下一秒——
巨大的精神衝擊瞬間席捲全身。
胃裡翻江倒海般翻騰,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
他單手撐著餐桌,用手摳自己的脖子,瘋狂乾嘔........
雪白的奶油上,散落著一塊塊殘缺的胎兒碎片。
小小的,碎碎的。
依稀可以辨認出有頭,有小手,有小腳丫,有......
淡淡的血腥味與甜膩的草莓味交織在一起。
詭異。
驚悚。
不是......
一定不是........
他看向李長樂,眼睛紅得滴血。
恐懼、絕望、崩潰.......
病弱的身子經不住這般刺激,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是的,沈晏,你看到的就是她。”
李長樂緩緩站起身。
沈晏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先是愣怔了一瞬。
隨即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腹部。
那裡本該是隆起的。
此時單薄平坦,沒有半分孕態。
沈晏心裡最後一縷微光熄滅,癱靠在椅背上。
“沈晏,我們之間,永遠都沒有和解的可能,不死不休。”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是怎麼長大的,你也不知道失去父親的庇護對我意味著甚麼。”
“我父親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在你父親眼裡,只是一個健康的、可移植的肝。”
“我如果跟你在一起,如果生下你的孩子,在我往後餘生的每一天,我都不得安寧。”
好疼。
喉間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堵得他喘不過氣。
一口鮮紅的血直直嘔了出來,濺在大理石地面上。
刺目駭人。
一口接一口的嘔血。
血腥味蓋過蛋糕的甜膩,瀰漫在悶熱的空氣裡。
心絞痛疼得他渾身抽搐,唇邊血水滑落,破碎的嗚咽聲從喉管溢位。
“沈晏,我最討厭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就是用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騙我的感情,騙我跟你做愛,騙我滿心滿眼都是你。”
男人茫然無措的搖頭。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騙她的。
是他心存僥倖,以為可以瞞得住。
以為可以瞞到與她領證結婚,瞞到寶寶出生。
以為只要領證結婚生下寶寶了,就可以用孩子和婚姻綁住她。
李長樂緩緩逼近,居高臨下,“沈晏,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
“你這膚白貌美、柔弱可憐的樣子,還有你這副好皮囊,沈文瑄也喜歡得很呢。”
“他在與你調情。”
“在所有接近你的時候,在你所有覺得奇怪不適的時候。”
“他都是在騷擾猥褻你。”
“沈晏,你真噁心,全身上下都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