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李長樂吃下打胎藥，找到胎兒碎片
李長樂從於叔叔家離開，回雲棲山別墅拿東西。
物流顯示，她昨天買的藥，全部都送到了。
八個快遞整整齊齊放在她臥室門口。
傭人們很懂規矩，從不私動她的個人物品。
這麼看來，沈晏可謂是御下有方。
她一件件拆開快遞，拿走裡面的藥，簡單收拾幾件衣裳，下樓遇到紅姐。
紅姐見她拎著行李箱，像往常一樣接過來，笑笑問：“李小姐這是要出門嗎？”
李長樂應付道：“陸湘湘心情不好，我這幾天不到別墅住，去天安公寓陪她。”
“好的呢。”紅姐跟在她身後往外走，“我讓阿輝開車送您過去。”
“謝謝。”
車門關上，紅姐手扒在窗戶上不鬆開。
李長樂看出她有話要說，“怎麼了？”
紅姐欲言又止，緩緩開口，“兩天後就是沈先生的生日了，您知道，沈先生十幾年都沒過過生日，他很期待這次生日.........”
“我知道了，他過生日，我一定會回來的。”
指尖觸到包包裡藥盒，李長樂笑道：“我會給他一個畢生難忘的大驚喜。”
“沈晏生病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沈晏生日，你們就放一天假吧，我來照顧他。”
紅姐不點頭也不搖頭，依然扒在車窗上不鬆手。
李長樂自嘲的笑了笑，“也是，我差點忘了，你們不聽我的，只聽沈晏的。”
“我晚一點給沈晏發資訊，讓他跟你們說放假的事。”
她不在的這半年，天安公寓還是一如既往的喧鬧。
窗外暮色漸濃。
昏暗中，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
除夕那天，沈晏追到天安公寓。
就是在這間房裡，他對她表白。
他的表白很笨拙，【我能成為你的最後一個男人嗎？】
也是在這裡，他第一次親吻她。
那時她剛吃完泡麵，刷了牙，嘴裡是草莓牙膏味。
他抱著她笑，寫自己的初吻是草莓味的。
李長樂使勁搓了搓臉，壓下心裡的酸澀，給沈晏發資訊：【給你買草莓味的生日蛋糕好不好？】
訊息發出後，沈晏秒回：【好。】
她閉上眼就能想象到他收到訊息後欣喜若狂的樣子。
李長樂指尖微頓，繼續發訊息：【你生日那天，我想過二人世界，你給傭人們放一天假吧。】
沈晏回：【好，我現在就跟紅姐說，都聽你的。】
她放下手機，燒一壺開水，在床上鋪好月經墊。
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李長樂把所有的藥拆開，用衛生紙包著，放在水杯旁。
小小寶好像又動了一下。
心底掠過一絲不忍，她必須要做一個決定了。
她不可能在知道父親的死因後，還能與沈晏像從前一樣，若無其事的在一起。
她做不到。
父親在天上看著她呢。
李長樂端起水杯，仰頭，捏起藥片送入口中，就著熱水狠狠嚥下。
片刻的平靜後，小腹傳來異樣的緊繃感。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子宮。
痛感從腰腹處炸開，呈放射狀蔓延至全身。
順著脊椎竄至頭頂，又沉墜到腳尖。
每一寸筋骨都被這劇痛拉扯。
小腹像是要被生生撕裂，又似有重錘不停碾砸，腰背痠脹得快要折斷。
微弱的胎動變得劇烈，她癱軟在床上，大口粗喘著氣。
恍惚間，她察覺到腿間一片溫熱。
淅淅瀝瀝的液體順著大腿滑落，浸溼了身下的月經墊。
觸感清透黏滑。
似乎不是血........
更猛烈的宮縮襲來，劇痛吞噬了她的神智。
她死死攥住床單，牙齒緊咬枕巾，也壓不住那鑽心剜骨的疼。
時間似乎靜止了。
只剩下疼。
意識在劇痛中反覆沉浮，眼前陣陣發黑，視線模糊得看不清周遭。
怎麼會這麼痛？
她還不想死。
如果她死在這間屋子裡了，陸湘湘一定會害怕的，會崩潰，會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陰影。
她艱難挪動手腕，摸到床邊的手機，哆嗦著按下數字120。
“你好，天安公寓307A號房，這裡有大月齡孕婦流產........”
........
意識模模糊糊，她聽到救護車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破門聲........
有人在搬動她的身體。
她被抬上醫院推車，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平穩的滾動聲。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遠，劇痛席捲著她陷入黑暗。
醫療器械碰撞的清脆聲入耳，冰涼的器械探進身體。
她聽到醫生護士們在說話，聽到水流嘩嘩聲，甚至聽到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
再次清醒過來時，痛感淡了許多，渾身痠軟無力。
她摸向小腹，那裡原本隆起的弧度消失不見，一片平坦。
她親手送走了小小寶。
她慢慢睜開眼，適應病房的白光。
這是一間雙人病房。
耳邊傳來醫生和護士壓低聲音的交談。
“真是造孽。”
“可不是嗎？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人。”
“胎兒發育得那麼好，五官都長開了，漂亮得很。”
“連個家屬也沒有，只能按照流程處理了，送到醫療廢棄物處置室。”
“多少人想要生不了，多少人懷了又不想要。”
.........
李長樂在醫療廢棄物處置室看到了她。
她用一個小小的盒子裝著，一小塊一小塊的，血肉模糊。
盒子上貼著：“6號房”。
她好小啊，比B超影像上的小太多了。
6號病房只住了李長樂一個，鄰床是空著的。
這就是她的小小寶了吧。
李長樂抱著盒子看了又看。
她的小手，她的小腳丫，她的頭，還有.......
她缺的那幾塊，大概是被醫療鉗夾碎了。
手機響了一下，是蛋糕店打過來的。
“李小姐嗎？您訂的草莓蛋糕已經送到天安公寓。”
“按照您的要求，用的不透明蛋糕盒，蛋糕上留了一層自己放東西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