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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沈晏甦醒,李長樂逼問

第103章 沈晏甦醒,李長樂逼問

沈晏醒了。

他還是好看的,眉眼清雋,骨相精緻。

以前,李長樂最貪戀他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模樣。

可此刻,這張臉讓她打心底裡泛起寒意。

只覺得恐懼。

他背靠在床頭,瞥見她的剎那,一雙沉寂的眸子像是淬了星光,閃閃發亮。

他虛虛的朝她招手,待她走近,頭乖巧的貼在她懷裡。

好可怕呀。

他知道那麼多事,知道是他的父親殺死了她的父親。

還能表現出這麼淡然的樣子。

好像他們之間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甚麼隔閡都沒有。

李長樂直直的站著,她看著他人畜無害的臉,毛骨悚然。

紅姐欣慰不已,笑道:“之前聽你說,三天後是沈先生二十九歲的生日,你們計劃要領證結婚。”

“原本醫生說他身子虛,不讓貿然出院,我說沈先生要提前出院結婚去,醫生高興得很,竟也同意了。”

“沈先生睡了這麼久,難得有樁大喜事沖沖喜也好........”

她聽不進去紅姐說甚麼,腦袋嗡嗡嗡的響,頭疼得要炸開。

還要跟他結婚嗎?

他是殺父仇人的兒子。

父親的在天之靈看著她。

父親欠了很多賭債,找於叔叔借錢,間接害得於太太腹中七個月大的寶寶停胎。

可父親也對她很好。

父親常年跑長途貨車,每次風塵僕僕歸家。

父親破舊的箱子裡,給她帶過洋娃娃、帶過蝴蝶髮卡、帶過粉色紗裙、帶過南方的水果、奶糖、巧克力........

母親拋棄她去奔赴自己的榮華富貴。

父親並沒有。

相反,父親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把她養好。

不然,她也不會在父親去世那麼多年,在姑姑家受盡委屈的時候,給父親寫信。

希望父親可以收到信之後,帶她離開姑姑家。

一碼事歸一碼事。

父親是賭徒,父親欠下鉅款,父親對不起於叔叔和於太太。

但是,父親沒有虧待小時候的她啊。

心底的情緒壓抑到了極致。

李長樂抬眼看向一旁滿臉喜色的紅姐,輕聲道,“紅姐,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問沈晏。”

“好好好。”

紅姐溫和笑笑,對她的額頭戳了下,故作嚴厲道,“別亂來,輕點。”

“你老公剛醒,自己的男人自己悠著點,別把他又搖過去了........”

李長樂悻悻笑了下,送眾人出去,關緊房門,隔絕外面的聲響。

李長樂折回病床邊坐下,沈晏自然而然拉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的手很涼,久病未愈的慘白面板在枯瘦的骨節上貼了薄薄一層。

細細的青色血管在手背下清晰浮現,針孔密佈。

李長樂扭了扭手腕掙脫開,將他的手放回被褥裡。

她抬眸定定看著他,“沈晏,從現在起,我有問題要問你。”

“我知道你身體不好,寫不了字,我所有的問題,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她能有甚麼大事?

她的大事無非是明天給他吃甚麼,領證那天穿甚麼,幾點去,生日蛋糕要甚麼口味的.........

沈晏靠在病床上,薄唇微勾,漾開一抹淡淡的、滿是歡喜的笑。

“沈晏,你父親是不是叫沈文瑄?”

男人乖乖點頭,眉眼溫柔。

見他點頭,李長樂繼續追問,“他是不是在十八年前,9月14日這天,做的肝移植手術?”

被子裡那雙手,不自覺握緊。

她是知道了甚麼嗎?

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他愣愣地看著李長樂,過了許久,僵硬點頭。

空氣愈發壓抑。

李長樂的聲音冷下來,問出最戳心的問題。

“他移植的肝,是不是來自一個叫李斌的大貨車司機?”

她知道了。

她怎麼知道的?

紅姐說她這些天從未離開過病房。

他自己也聽得見,她在他耳邊說話,說等他醒過來,等他生日那天就去領證結婚。

沈晏的臉色驟然慘白,比剛甦醒時還要難看。

他低著頭,咬緊下唇,逃避她的目光。

“是不是?!”

“沈晏,是還是不是?!”

逃避。

他又在逃避。

怒火與恨意徹底燒昏了理智。

李長樂抓住沈晏的頭髮,用勁往後壓,強迫他仰頭,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好疼啊。

她怎麼用這麼大的力氣。

沈晏眉心緊鎖,重重的吸氣,眼角沁出一滴淚。

“我再問你一遍,你父親沈文瑄移植的肝,是不是來自李斌??”

男人渾身發顫,唇肉抖動,點了兩下頭。

“那場車禍,是不是你父親一手策劃的?”

心臟傳來尖銳劇烈的絞痛,沈晏捂住心口。

大概是哪裡又在流血了,血腥味順著喉嚨往上一陣翻湧。

他看向她,眼底滿是痛苦和哀求。

身體疼到受不住,一口腥甜的血從嘴角溢位。

他抓過床頭的便籤紙和筆,歪歪扭扭寫下幾個字。

【求你不要問了,我好疼。】

字跡帶血。

李長樂看都不看,一把奪過那張帶血的便籤紙,撕成碎片,扔到他臉上。

“沈晏,你不要在我面前裝病,你裝病已經裝得夠多了。”

“那日,我們產檢回來,在車上,你聽到我打電話,聽到我要去見於東。”

“你知道於東和我父親是工友,你在餐桌上套我的話。”

“你聽出我想找於東打聽父親的事,你也是這樣,也是這樣裝病對嗎?!”

那次,他確實是想拖住她,阻止她去見於東。

他穿淋溼的衣服,在窗前吹冷風,高燒不退。

他實實在在的病了一場,死去活來的疼了一次。

怎麼就成了裝病?

沈晏咧嘴笑了下,絕望地點了點頭。

大口鮮血從嘴角噴湧出,濺在被褥、床單上、衣領上。

刺目至極。

他用盡全力,抬筆寫:【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沈晏,你真無恥!”

“其實你一直都知道,對嗎?”

“你知道我是李斌的女兒,你向我求婚,你騙我與你結婚。”

“我每天睡在殺父仇人的兒子身邊,我日日守著你,對你笑,盼你好,我........”

“我竟然,竟然還有了你的孩子!”

孩子?

李長樂摸了摸小腹.......

她跟殺父仇人的兒子。

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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