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長樂被姑姑約見,得知父親車禍真相
很好。
如果姑姑不約她,她也要去找姑姑。
她在小雷山寺從母親口中得知,姑姑拿走了父親八十萬的買命錢。
這筆錢,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提及過。
既是父親的買命錢,就不該姑姑拿去!
李長樂笑得又冷又刺,“李淑儀,你搞這麼多偷雞摸狗的事,就是為了找我啊?”
“巧了,我也有事找你。”
“十八年前,你拿走我爸的那八十萬,是不是該還了?”
“八十萬?”女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嗤笑說:“不錯,你這六年還是長了些腦子了,連八十萬都知道。”
看來是真的。
母親雖然拋棄了她和父親,在她面前,卻沒有說假話。
李長樂臉色驟變,厲聲道,“還給我!”
“李淑儀,那是我父親的買命錢,你必須要還給我!”
李淑儀盯著她,一字一句,目光像淬了毒,“那確實是你父親的買命錢。”
“因為確實有人,用八十萬,買了他的命。”
“有人殺了他,買了他那條賤命的。”
“不是別人,正是跟你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的沈晏的父親——沈文瑄。”
“你放屁!”李長樂揪住李淑儀的衣領,抬手往她臉上扇。
手腕剛抬到半空,被李淑儀死死扼住。
李淑儀扼著她的手腕狠狠一擰,將她抵在身後斑駁發黑的牆面上,“你父親李斌,根本不是死於一場簡單的車禍。”
“他是被沈文瑄當成了活的供體。”
“沈文瑄肝壞死需要器官移植,挖走了他的肝,他才死的。”
“你父親出車禍的地點在金巒山盤山公路,金巒山十五分鐘車程內有三家公立醫院。”
“為甚麼偏偏捨近求遠,被送往三十公里以外的安康私立醫院?!”
女人拍了拍她的臉,陰狠癲狂,“李盼男,你知道安康醫院,最有名的是甚麼嗎?”
“是器——官——移——植。”
“我不信!”李長樂雙目赤紅,掐住女人的脖子。
“李淑儀,你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掐死你!”
“掐死我?!”李淑儀冷笑一聲,鬆手狠狠推開她。
“你不去掐死你的殺父仇人,你要掐死我?!”
李淑儀步步緊逼,語氣愈發狠厲,“你父親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貨車司機,無權無勢。”
“如果是正常車禍打救護車,他有甚麼資格進那家頂級私立醫院?”
“有甚麼資格讓那裡的醫生接診?”
“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這合理嗎?!你父親他配嗎?!”
李長樂被她推得後退幾步,跌坐在破舊的床板上。
“我父親死了,他父親也死了,現在死無對證,你當然說甚麼都可以!”
心底的信念開始坍塌。
好多事,好像都可以對應起來。
沈晏告訴過她,他的父親是肝移植兩年後,被母親換掉抗排異藥死的。
這麼算來,沈晏父親肝移植的時間,恰好就是.......
就是父親車禍出事的時間。
李淑儀看著她自欺欺人的模樣,狂笑不止,“是嗎?李盼男,是死無對證嗎?”
“十八年前,我帶你來滬市,見你父親最後一面。”
“我親耳在病房外,聽到醫生跟沈文瑄說,肝臟移植很成功,李斌的肝在他身體裡運轉良好。”
會是這樣嗎?
李長樂抱著頭,蜷縮在床角,虛弱的反駁,“那能說明甚麼?”
“那甚麼都不能說明!”
“說不定只是巧合,說不定是別的供體,天底下叫李斌的人那麼多.......”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愛慘了那個病秧子。”李淑儀眼神一冷,丟擲最後的殺手鐧。
“你不覺得你父親躺在太平間的時候,有些奇怪嗎?”
李長樂腦中閃過兒時太平間裡的模糊畫面。
太平間裡很冷,很冷。
父親身上蓋著白布。
她甚至沒有勇氣把白布揭開,去看看父親的臉。
“我不覺得!”
李長樂崩潰大哭,嘶吼著回應,踉蹌起身。
“我要回家去,我不與你說話,我現在就回家。”
“走甚麼走!我不准你走!”李淑儀站在狹窄的門口,把門堵死。
“回家?”女人拔高聲音,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回甚麼家?回你殺父仇人的家嗎?!”
“熊彪把你帶走以後,我掀開那層蓋在你父親身上的白布。”
“他的腹部空蕩蕩的,刀口猙獰可怖。”
“原本該長著肝臟的位置,甚麼都沒有,被人挖得乾乾淨淨!”
“你以為沈文瑄會那麼好心??會因為你父親的一場車禍事故,就補償他八十萬?!”
“你閉嘴!”李長樂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崩塌,再也撐不住。
眼前不斷閃過沈晏清瘦的睡顏。
閃過他永遠淡淡的、帶著哀傷的笑。
閃過他躲躲閃閃、猶猶豫豫、患得患失的樣子。
破舊的白熾燈燈光忽明忽暗,映著她蜷縮的身影。
“不……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語,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拼命搖頭。
“李淑儀,你不是甚麼好東西,我不信你說的。”
“我的確不是甚麼好東西,”女人側身讓開一條路,“你不信,你就去問啊。”
“去問你那個沈晏,問他父親的肝來自誰?供體是誰?是不是人還活著,就取走的肝?”
李長樂扶著牆往外走,渾身冰涼,身子軟得發虛。
往事一幕幕,她好像都明白了。
他知道。
沈晏他甚麼都知道。
他知道於叔叔和父親是工友。
她與於叔叔赴約的前一晚,沈晏毫無徵兆突發高燒拖住她。
他很害怕她離開,夜裡頻頻做噩夢。
驚醒後死死攥著她的手不放,滿眼都是惶恐。
他著急向她求婚,急著敲定領證結婚的日子,急著把她綁在身邊。
想用婚姻困住她。
他騙了她。
他隱瞞了這件驚天大事,隱瞞了自己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
李長樂一步一步往外走,胃裡翻江倒海,險些嘔出來。
口袋裡手機突然震動,刺耳的鈴聲響起。
她顫巍巍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紅姐”兩個字。
她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紅姐激動到顫抖的狂喜喊聲。
“你在哪兒呢?快!快回醫院來!”
“你老公醒了!沈先生醒了,正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