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沈晏意識慢慢回籠,即將清醒
李長樂做了最壞的準備,命運卻偏偏給了她一絲光亮。
沈晏的情況在悄無聲息間慢慢好轉。
他不再是此前那般混沌死寂的狀態,他對外部的強刺激會給一些反應。
她吻他,她能感覺到他呼吸頻率上的變化。
主治醫生說,他或許是能聽得見,也能感受得到。
只是意識太脆弱,無法完全清醒過來。
如果殘留在身體裡的麻醉,能一點一點代謝掉,清醒指日可待。
清晨陽光正好,李長樂在護工的協助下給他擦乾淨身子換好衣服。
他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周身散發著清雋矜貴的氣質,像不染塵埃的月光。
李長樂朝他臉頰上“mua~”親了一口,“寶寶真香。”
護工收拾東西轉身離開,她把沈晏的手放回被子裡。
他的食指好像——
動了一下。
李長樂握住他微涼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
“沈晏,你要快點醒過來,再過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你記不記得,我們說過,在你生日那天,我們是要去領證結婚的。”
“你要是晚了,就要再等一年才能到你生日。”
“咚咚咚——”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
李長樂收斂心緒,啞聲開口:“請進。”
值班護士推門而入,懷裡抱著一束鮮花。
“這束花是剛才有人放到護士站的,特意囑咐要送給沈先生,我就送過來了。”
李長樂心頭微頓,怎麼會有人給沈晏送花?
沈晏肺不好,呼吸道敏感,極易花粉過敏。
就連紅姐都不准她隨便往家裡買花。
能放在沈晏身邊的花,必須是無花粉、低致敏的品種,還要經過特殊除塵除敏處理。
“扔了吧,謝謝,沈先生不能收花。”
護士溫和笑道,“送花的人特意交代過,說是一定要送給沈先生。”
誰會給沈晏這狗東西送花?
他那個提桶跑路的初戀麼??
那高低得看看了。
李長樂猶豫片刻,伸手接過花束。
她低頭撥開花枝,果然看到花莖處夾了一張粉色卡片。
指尖微顫地抽出卡片,緩緩翻開。
看清卡片上字跡的剎那,手裡的花束“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包裝紙裂開,花瓣散落一地,她渾然不覺。
呼吸驟然停滯,耳邊嗡嗡作響。
監護儀的滴答聲、中央空調鼓風機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
只剩卡片上那行冰冷的字,在眼前瘋狂放大、扭曲。
【李盼男,你想知道你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嗎?如果想知道,今晚七點,到仙橋小旅館202號房。】
這束花不是送給沈晏的。
是送給她的。
是誰?
在滬市,沒人知道她叫李盼男。
她攥緊卡片看向護士,“送花的人呢?是誰送過來的?長甚麼樣子?”
“看身形應該是個中年女人。”
“她穿著黑色長袖襯衫和灰色褲子,帶了口罩,看不清她的臉,才走沒多久。”
李長樂再也顧不上其他,快步衝出病房。
她一路快走到醫院門口,遠遠望見一個黑灰色背影,步履匆匆登上公交車。
公交車緩緩啟動,駛離站臺,匯入車流。
李長樂站在原地,周身寒意四起。
是誰這麼處心積慮要見她?
父親的死,難道不是一場單純的車禍嗎?
她在姑姑家看到過車禍鑑定書,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暴雨天,父親在盤山公路上側翻。
大貨車衝下山崖,當場死亡。
紛亂的思緒攪得她心慌意亂。
她穩了穩心神,轉身回病房。
病房內的氣氛格外熱烈,紅姐和傭人們笑意盈盈。
紅姐見到她,臉上滿是欣喜,“你老公快醒了。”
“甚麼?”
“紅姐,你……你說甚麼?”
李長樂懷疑自己聽錯了,“紅姐,你再說一遍,你把醫生的話原原本本說一遍。”
“你一個字都不要漏,我要完完整整的聽。”
紅姐看著她又驚又喜的模樣,細細道來。
“剛剛主治醫生做了全面檢查,說沈先生大概會在這兩天醒過來。”
“他對聲光、觸碰這些外界刺激的反應越來越靈敏。”
“腦電波也恢復到清醒前的臨界狀態,意識正在慢慢回籠。”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呸!”紅姐使勁打了打自己嘴,“我這張破嘴。”
“不可能出意外,再也不會出意外。”
“沈先生會在48小時內醒,快的話24小時內就會清醒。”
紅姐臉上的笑意更濃,又想起醫生額外叮囑的話。
“醫生還特意說了,沈先生的聲帶修復手術做得很成功。”
“雖說這段時間一直陷入沉睡,但是聲帶部位的創面癒合得特別好,恢復狀況遠超預期。”
說著,紅姐又笑出了聲,連語速都快了幾分。
“等沈先生徹底醒過來,身體狀態平穩之後,就可以開始試著說話。”
“先不用急著說長句子,就從簡單的字詞開始。”
“一個字、兩個字的說,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常開口說話了。”
李長樂聽完,渾身緊繃盡數鬆懈。
肩頭一垮,滾燙的淚一滴滴滑落。
震驚。
狂喜。
連日來的煎熬、擔憂、絕望,在這一刻盡數翻湧。
她在他額頭吻了下,輕咬著耳根說,“沈晏,你還真是講信用。”
“你知道你生日快到了,為了不耽誤我們領證結婚,你便掐著時間點醒。”
送花的人約她在晚上七點,她快快去見完那個人,再快快回來。
這樣,沈晏明天睜開眼,便能看到她。
她在他臉上又親又啃,“沈晏,你的好日子要開始了。”
.........
天光漸落,暮色四合。
晚霞將整座醫院裹進溫柔的昏黃裡。
李長樂跟紅姐隨意找了個藉口,打車直奔仙橋小旅館。
車子越往巷子裡開,周遭越破敗。
昨天下過雨,路面坑坑窪窪,滿是泥濘。
抵達目的地,李長樂才看清,這家旅館破舊得不成樣子。
牆皮大面積脫落,褪色的招牌搖搖晃晃,陰森逼仄。
樓道里飄著一股黴味、煙味混雜的刺鼻氣味。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不適,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二樓,找到202號房。
房門虛掩,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那人緩緩轉過身,四目相對的瞬間,露出一張陰鷙詭異的臉。
“李盼男,我就知道你會來”
是姑姑!
約她的人是姑姑李淑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