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晏知道李長樂就是李盼男
她叫李盼男，還未出襁褓，母親便不知所蹤。
李斌在沈氏旗下的車隊開大貨車，無法陪伴在她身邊，她幼時與奶奶住在一起。
李斌死了以後，姑姑、姑父為了拿走80萬買命錢，便收留她。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她恰好年滿十八歲，生日那天，去戶籍科改了名字。
從李盼男變成李長樂。
她在進滬大讀書之前就改名了，所以滬大的寶華獎學金名單裡，沒有“李盼男”三個字。
只有“李長樂”。
昨天夜裡，沈晏還抱有一絲僥倖，希望她不是李盼男。
李盼男的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的，很秀氣，是好學生的字。
她的字龍飛鳳舞，寫得亂糟糟的，潦草得很。
他曾以此安慰自己。
現在想來，著實可笑。
胸口疼得像要死掉，疼得他蜷縮起來。
冷汗浸透了後背，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比誰都清楚，李長樂若是李盼男，便永遠，永遠不會跟他在一起。
沈晏靠在床頭，雙目空洞，腦海裡閃過無數片段。
他抗拒陌生女人靠近，一貫如此。
唯獨李長樂，她強勢的佔有和索取，他從不排斥，甘之如飴。
從前，他不懂，只當是例外。
此刻，真相如刀，剖開了一切。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從未放過折磨他。
他愛的人，從來都是她。
是那個給父親寫信的李盼男，也是這個在她身邊嬉笑打鬧的李長樂。
從始至終。
都是她。
只是她。
他兩次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一個永遠、永遠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女人。
沈晏抬手抓在胸前，那裡疼得很厲害，正經受著一刀一刀的凌遲。
他不能失去她。
失去她他會死。
他們在一起生活三個月，他早該想到。
有那麼多細節，他都錯過了。
她說從來沒有人等過她吃飯，他是第一個等她吃飯的人，李盼男也是如此。
她說她對下雪的感情很矛盾，下雪天，她覺得很冷，可是她又很喜歡雪。
他沒有聽進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對話方塊彈出來一條訊息：【男朋友，我現在要從家裡出發去親你啦！】
她要來了，她在遵守昨天的承諾，遵守他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要看到她。
沈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沈晏，是以冷靜理性聞名的沈晏。
沈晏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喚來紅姐，裝作若無其事，提筆寫：
【樂樂有沒有跟你說起過自己的家人？】
紅姐看到這裡，選擇性地開口，“說了一些。”
前些日子李長樂與姑姑姑父爭執，腹痛差點流產。
特意交代過她，關於姑姑、姑父的事，不讓她跟沈晏提起。
“她母親死的早，父親是車禍死的，是個苦命孩子。”
沈晏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她父親是車禍死的嗎？】
“對。”
紅姐點了點頭，說得很肯定，“她父親好像是開大貨車的，說是雨天路滑，不小心翻車了，人就沒了。”
“車禍年年有，這種事也怪不得誰頭上，只能說是命。”
沈晏的心瞬間安定了大半。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天光，眼底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不知道。
她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父親真正的死因。
不知道他是沈文瑄的兒子；不知道他的父親是害死她父親的兇手。
只要他不說，只要他瞞得夠好，他們就還能像以前一樣。
她就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離開他。
如果愛裡摻和了算計，還算是愛嗎？
沈晏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他要的不多，從來都只有她一個而已。
如果辜負真心的人，註定要千刀萬剮、下地獄、吞一萬根針。
那就讓他承受吧。
他活該，應得的。
........
病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細碎、輕快，一步步靠近。
是她來了。
沈晏閉上眼睛躺好，裝作還在熟睡的樣子，故意把一隻手垂到床沿外。
房門被輕輕推開，帶著清晨的微涼。
李長樂輕手輕腳走進來，她走到病床邊，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在他蒼白的唇瓣上親了一口。
沈晏緩緩睜開眼，雙手掛在她的脖子上，頭往她懷裡蹭。
李長樂見他醒了，笑得俏皮得意，“是不是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我是不是很講信用？”
下一秒——
嘴巴被男人用力含住。
他洶湧霸道的吻上去，重重的吮吸，強勢且不容拒絕。
李長樂沒經歷過沈晏這麼主動，手腳並用推開他，又嬌又惱：“沈晏，你大早上的發甚麼瘋？！”
“疼死了，沒輕沒重的。”
女人舔了舔嘴皮，蜇得很。
看樣子是被啃破了皮。
就在她抱怨的瞬間，發現沈晏的眼眶紅紅的，濃密纖長的睫毛上掛著瑩亮的淚珠。
“沈晏，你又在鬼哭個甚麼？”
他著拿起一旁的紙筆，指尖不穩。
【我心裡難受得很，總怕你會離開我，再也不回來。】
嘖嘖嘖。
真特麼操蛋啊！
怎麼會有這麼廢物的男人！！
李長樂看著紙上的字，又看了看他通紅的眼睛，忍不住翻白眼。
她邊給他擦淚，邊耐著性子輕聲哄，“沈晏，我是有病嗎？”
“我跟著你吃香喝辣，豪車豪宅，傭人成群，過得這麼好，我為甚麼要走？”
沈晏嘴巴一撇，淚眼婆娑，寫：【我心裡不舒服，想你要我。】
李長樂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可這是早上，又不是晚上……”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以前早上也可以。】
李長樂氣得要炸，輕笑，“行行行，沈晏你別給老子哭，紅姐說你的病一哭就離死不遠。”
“早上就早上，現在就現在，看我弄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