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晏應激自殘
她端著牛奶剛靠近，沈晏像是瘋了一樣，拼命掙扎。
一邊推她，一邊往後縮。
臉褪成死灰色，呼吸驟然變得急促紊亂，像是要窒息一般。
男人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眼底滿是恐懼。
他本病得連提筆寫字都很艱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竟能把她推得差點摔倒。
李長樂手僵在半空，杯子裡的牛奶晃出幾滴。
他從床上滾下去，跪在地上求她，死死捂住嘴。
另一隻手瘋狂摳自己的脖子。
指尖用力，細長白皙的脖子上抓出道道血痕。
喉嚨裡發出嘶啞破碎的嗚咽聲，跪在地上戰慄不止。
李長樂慌了神，想去扶他，又怕刺激到他。
她一靠近，他就往後躲。
“沈晏，你太虛弱了，粥吃不進去，喝點牛奶補充體力啊。”
他沒有力氣撐著身子走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逃出房間。
他爬過的地方，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堪比兇案現場。
慌亂之中，腳步踉蹌。
終於爬到樓梯口，男人任由身體失去平衡，摔下去。
“咚——咚——咚——”
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
消瘦單薄的身體重重摔在二樓平臺上。
頭磕到大理石臺階，血從傷口處湧出，暈開刺目的紅。
沒有呻吟，沒有嗚咽。
他暈死過去。
蒼白的臉頰被鮮血浸透，額頭不斷往外滲血。
男人渾身是傷、滿身是血。
李長樂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嚇得說不出話。
一杯牛奶怎麼會讓沈晏怕成這樣？
他在怕甚麼？
.........
VIP病房內。
大年初一，本是一元復始，永珍更新的日子。
李長樂守在病床邊。
醫生剛打過鎮定劑，沈晏安靜的睡著了。
男人雙目緊閉，把自己蜷縮成很小的一團，像穿山甲一樣，用背後的殼保護自己。
哪怕在昏睡中，他依然在害怕，怕得發抖痙攣。
李長樂想著醫生的話，“沈先生頭部有輕微腦震盪，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少量顱內出血。”
“他的情緒極度不穩定，一直在應激，必須打鎮定劑才能安靜下來。”
“沈先生應該是被甚麼東西刺激到了，心理創傷很重。”
李長樂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為甚麼會這麼害怕？
怕得應激，怕得寧願從樓梯上滾下去自殘。
紅姐風風火火趕到醫院，李長樂抱住紅姐就開始嚎。
嗚嗚嗚，終於看到大人來了。
有種小孩一個人在家，總算見到大人回來了的安全感。
紅姐不在，她甚麼都搞不好。
紅姐才放假回家兩天，沈晏就搞成這樣。
紅姐就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
紅姐看了眼床上的沈晏，“就這？？？”
李長樂點頭，臉上掛著淚珠，“嗯。”
紅姐拍了下她的小腦袋瓜子，語氣輕鬆，“你在電話裡吱哇亂叫，我還以為你要守寡了？”
“結果，你告訴我就這？？？”
在紅姐看來，這是沈晏病得最輕的一次了。
甚至，都不能算病。
這個活爹一年要死上好幾次。
哪次不是在ICU裡溜一圈，把人折騰夠了，再出來。
紅姐坐下開始嗑瓜子，抓出來一把問李長樂，“你要嗎？張姨炒的。”
“不要。”
她嚇都快嚇死了，哪還有心情嗑瓜子。
李長樂驚魂未定，眼眶裡掛著淚，“我也沒對他做甚麼呀。”
“他發燒了，又咳嗽，吃不下東西。”
“我給他熬的粥，他吃不進去，吃了就吐。”
“我怕他餓死了，就想著給他喝點牛奶。”
“我端牛奶給他，他就開始失控一樣的發瘋，他特別怕我.......”
紅姐白了她一眼，“你男朋友從不喝牛奶你不知道嗎？”
“啊？他不喝，那家裡為甚麼會有牛奶？”
“給你買的。”紅姐換了個姿勢，繼續嗑瓜子。
“在你搬到雲棲山別墅之前，家裡從沒出現過牛奶。”
“你懷孕了，牛奶可以補鈣，讓小小寶骨骼強壯。營養師的膳食建議裡有牛奶，這才買的。”
“所有的牛奶，都是買給你喝，或者給你做蛋糕小點心吃的。”
沈晏不喝牛奶？
好奇怪。
李長樂使勁想了想，在相處的這段日子裡，她確實從未見過沈晏喝牛奶，“他是乳糖不耐嗎？過敏嗎？”
“這倒不是，檢查過，這些情況都沒有，可能就是單純的不喜歡喝；從我認識他起，他就不喝。”
“不對。”
沈晏給她的反應，絕對不是不喜歡喝這麼簡單，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深不見底。
恐懼吞噬了他的心智。
他跪下求她，像小動物一樣拼命爬出房間，從樓梯上滾下去自殘。
好心疼他。
他說不出話，她想好好愛他，都不知道該做甚麼，不能做甚麼。
........
沈晏醒了，身上傷痕累累，青紫交錯。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男朋友。”李長樂喚他，不敢碰他的身子，只敢握著手親。
他抬手颳了一下她的側臉，淺淺的笑。
他越溫柔，李長樂越難過。
“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沒有，不怪你。】
這次生病就像抽乾了他最後一點骨血，他所有的反應都是淡淡的。
李長樂親他，他就任她親。
她親他的額頭，親他的眉眼，親他的臉頰，親他乾枯的唇瓣。
每一個吻都帶著滿滿的愧疚和心疼。
【咬我。】
“好。”
齒尖重重咬上凹陷的鎖骨，留下一排齒印，“疼嗎？”
【不疼。】
“那我咬重一點，你受不住就讓我停。”
【好。】
嘴巴里傳來血腥味，是咬破了面板。
李長樂一口口舔掉。
冰冰涼涼的液體滴落到她臉上，一抬頭，看到沈晏落淚。
他像個一碰就碎的透光瓷娃娃。
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是咬疼了嗎？”
【沒有，很舒服。】
李長樂心軟得不行，抱他在懷裡。
“沈晏，有人用牛奶傷害過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