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嬌氣得很,萬般難養】
六年前,除夕夜那天。
沒人知道為甚麼,一向剋制自持的沈晏,突然就情緒失控了。
他體弱多病,又極重分寸。
除了必要的商務社交場合,他會喝些低度的葡萄酒或是果酒。
從不會碰高度烈性酒,更不會讓自己喝醉。
傭人們都早早回家過年去了,偌大的別墅裡,只剩沈晏一個人。
他喝到神志不清,醉醺醺的去滬大門口。
天寒風大,他蹲在路邊,從黃昏到深夜,吐了一地血。
路過的女學生看到他渾身是血,嚇得連忙打120叫救護車,將他緊急送往醫院。
紅姐正在家與母親吃年夜飯,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
她趕到病房時,沈晏全身都插著管子,奄奄一息。
沈晏醒過來,已是三天後。
他無聲無息的躺在病床上,眼底是死寂般的絕望。
主治醫生說,藥吃多了,他的胃本就千瘡百孔。這種死命的喝法,基本等同於自殺,尋求解脫。
醫生這麼一說,紅姐守在他床邊,根本不敢閤眼。
不管紅姐怎麼勸、怎麼跟他說話,他都不肯回應。
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吝嗇給予。
他的胃就這麼徹底壞了,連一口水也喝不進去,喝了就吐,疼到在病床上打滾。
身體太疼,吃不了止疼藥,只能打止疼針。
手背打得淤青發腫,最後連血管都找不到。
紅姐不分白天黑夜照顧得心力交瘁,在回雲棲山別墅拿換洗衣服的時候摔了一跤。
她看著沈晏從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長成二十二歲的成年人。
多多少少不是普通管家對僱主的感情。
沈晏看著紅姐一瘸一拐的在各個科室之間穿梭拿藥,終於願意交流了。
他的字帶著血跡:
【她恨我,所以躲起來了,我找不到她。我是活該,她永遠都不會跟我在一起。】
紅姐看著那行字,不敢多問。
出院以後,他再也不提,紅姐自然也不會提。
就當沒這個事一樣,就當從未發生過一樣。
李長樂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紅姐講述。
原來是這樣啊。
沈晏這個小憨批。
人家恨他,不想理他躲起來了,他便胡亂喝酒想搞死自己。
李長樂突然想起來了,她見過沈晏!!
在六年前的那個除夕夜!
她就是打120叫救護車的那個女學生!!
她做完兼職回學校,天已經很黑了。
因為放寒假的緣故,出入校門的師生很少。
她看到馬路上有一團黑影,起先還不敢上前。
看到地上的血漬,滿腦子都是兇殺分屍案,趕緊打了120。
想必,那個人就是沈晏。
她打完120,也不敢走,就在他不遠的地方站著,傻愣愣等救護車來.......
......
心裡有點暗爽是怎麼回事捏?
李長樂覺得天都亮了。
那個讓沈晏執念多年、自虐的人,根本就不是情敵!
從頭到尾,都只是這狗東西單方面的執念罷了。
人家女孩子恨他、不理他,還躲著不肯見他。
他賣慘作死,把自己喝到胃穿孔,人家都沒露過面!
事情已經過去六年了,說不定人家女孩子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連他自己也承認了,【我是活該,她永遠也不會跟我在一起。】
想通這一點,李長樂心情大好。
所有的煩惱和酸澀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長樂哼著歌兒跨坐到沈晏腿上,“沈晏,從現在開始,老子要全心全意追你了。”
她抬頭,掐著他的脖子,“老子不會退縮,老子會嘔心瀝血、用盡手段,把你的人、你的心,還有你的錢,統統搞到手!”
沈晏肺不好,平時呼吸都不順暢,最受不得掐脖子,急促地拍她的手,讓她趕緊鬆開。
脖頸鬆開的瞬間,新鮮空氣湧入,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氣。
沈晏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要被她掐死。
好好一個姑娘,怎麼就這麼喜歡掐脖子?
她好像也不止喜歡掐脖子.......
沈晏嫌棄的寫:【下去。】
李長樂輕輕撕掉便籤,把手心的紙屑屑往男人臉上吹,腿絞住他的腿。
“不下去。”
“你讓我下去我就下去,我不要面子的嗎?”
沈晏被她纏得動又動不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拿起筆,【我要吃飯,我餓了。】
“餓了?又要吃?”
李長樂湊到他耳邊,拖長語調,“喲,這麼快就又餓了?”
她說著,手伸進衣服裡,指尖戳了戳他的細腰,沈晏扭著腰躲開。
他是真餓了,是真想吃飯。
沈晏發了條資訊,張姨推著餐車把午餐推到客廳沙發邊上吃。
平日裡,他吃飯總是很慢,也吃得很少。
今天不知是餓極了,還是昨晚累到了,吃得格外認真。
一口飯一口菜,竟把李長樂盛給他的一小碗吃光。
李長樂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飯看得入迷。
她用紙巾輕輕擦掉他嘴角的湯汁。
“沈晏,我一定要把你養得很好,養得白白胖胖像豬一樣。”
沈晏放下筷子,恨恨咬牙拿起紙筆:【李長樂,我真謝謝你啊。】
李長樂絲毫沒看出話裡的諷刺,一臉真誠的擺擺手。
“不用謝,沈晏,你太瘦了,要多吃點飯才能養好,你長點肉會更好看。”
沈晏無語噎住,她到底長的個甚麼腦子?
反諷,反諷都不明白嗎?!
就這豬腦子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他看著她天真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稍稍認真了一些:
【我嬌氣得很,一身病骨,風吹不得日曬不得雨淋不得,萬般難養。】
就這樣啊。
簡單!
李長樂拍拍胸脯,打包票,“養得好,我養得好,沈晏再嬌氣我都養得好。”
“你放心,我小時候養的豬,都是膘肥肉厚的,過年一殺有四五百斤。”
“豬都能養好,養你肯定也行........”
“畢竟豬不會說話,純靠我去揣摩他們的口味,給他們煮豬食吃;你會說話,我們可以暢快溝通,你想吃甚麼我做甚麼給你吃。”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沈晏這輩子都沒這麼被侮辱過,氣昏了頭,【滾!】
【李長樂,你給我滾!】
她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沈晏,其實我六年前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