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長樂六年前救過沈晏
沈晏筆尖停下，六年前，他們就見過嗎？
沈晏記憶力很好，很細枝末節的事都會記得。
如果六年前見過，他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晏，我見過你，六年前，除夕夜那晚。”
“那天很晚，我做完兼職回滬大，在學校大門口，看到了一個滿身都是血的男人。”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他的眼窩，“他身上的酒味很嗆人，我害怕得很，打了120叫救護車。”
“我那時上大一，剛從小地方來滬市，沒見過甚麼世面，我怕120不來，或者是自己沒說清楚。”
“我就站在校門後面偷偷看你，等救護車來。醫生把你抬上去以後，我就走了。”
以她對沈晏的瞭解，除非那天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沈晏是斷然不會喝醉成那樣的。
他不是在喝酒，他是在想死。
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含住唇瓣，極致的溫柔與憐惜。
她抱著他的頭，輕輕的吻，“沈晏，你那天是不是很難過？”
【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他把自己困住太久了。
他想抽身了。
他有了孩子，雖然還很小，他馬上就要升級新身份。
他是小小寶的爸爸，不能像以前一樣任性。
如果小小寶是個女孩，就會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女人。
他要用盡全力去呵護她，陪著她，把所有的愛和歡喜都給她。
六年前，第一學期結束，滬大寶華獎學金的名單正式公佈。
寶華獎學金是他特意為滬大設立的，獎金豐厚，只為了能讓那個叫“李盼男”的女孩，能過得富足一點。
沈晏第一時間就拿到了名單。
拿到名單的那一刻，他心心念唸的翻開。
從頭到尾，翻了三遍。
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裡，始終沒有出現“李盼男”這三個字。
心底湧起一陣慌亂，李盼男在給父親的信裡，明明寫過她考上滬大，為甚麼名單裡沒有她？
他告訴自己，一定是學校漏發了，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他聯絡學生處，核對是否存在漏發的情況。
在反覆交涉和核對中，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整個大一新生裡，根本就沒有叫李盼男的人。
不僅大一新生裡沒有，全校都沒有。
滬大建校百年，從未有過叫“李盼男”的學生。
不是漏發了，不是出錯了，是她根本就沒有來滬大上學，她失學了。
他想起她寫給父親的最後一封信。
信裡滿是歡喜，她考上滬大了，終於可以離開姑姑家，去大城市唸書。
看到信的那一天，是沈晏孤苦無望的人生裡最高興的一天。
他暢想著，以後他們就能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他可以製造很多“偶遇”，見到她。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沒有來。
她再也沒有給父親寫過信，她也沒有去滬大讀書。
巨大的失落與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那些滿心的期待，那些小心翼翼的憧憬，都成了鏡中月、水中花。
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酒。
他不想清醒，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不想再承受這麼痛苦的人生。
他想結束。
結束所有的執念與煎熬。
.........
“沈晏，我們去看醫生吧，我感覺你是能說話的。”
男人搖了搖頭，態度很堅定，【別折騰我了，你讓我好過幾天吧。】
他怎麼就這麼抗拒看醫生呢？
李長樂想不明白，他又不是沒錢，到底在抗拒甚麼？
“你去看一下醫生，修復聲帶，叫好聽點.......”
“你叫得實在.......實在太難聽了你知道吧......我本來還挺興致的，你一哼，把我那點感覺都弄沒了......”
沈晏甩開她的手，氣得跳腳。
真是.......窩囊啊.......
幹甚麼都被她嫌棄。
方方面面全方位的嫌棄。
沈晏起身回房換衣服，下午他還有事。
蘇玉蓉約他到榭仙畫宴見面，名義上是喝下午茶，其實是關於天河科技投資的事。
正合他意。
蘇玉蓉等這筆款項等急了，坐不住了。
沈晏走到樓梯口，又折回去，寫：【去換衣服，下午帶你見個人。】
李長樂根本不想出門，只想躺平看電視，頭也不抬：“見誰？”
【蘇玉蓉。】
是母親。
沈晏要帶她去見母親。
兩人各自回房換衣服。
沈晏穿了一身深灰色暗紋西裝，一眼望去妥妥的商界大佬。
李長樂則是簡單的米白色針織連衣裙配紅色大衣，活潑又喜慶。
榭仙畫宴是一家高階中式茶宴館，裝修雅緻，古色古香。
沈晏牽著李長樂的手，走進預定好的包廂，蘇玉蓉早已在那等候。
女人妝容精緻、珠光寶氣，見沈晏進來，沒料到他身邊還帶了個人。
兩人坐定，蘇玉蓉臉上堆起諂笑，恭維道：“早聽說沈先生是仙人之姿，今日得見，比傳說中的還要有魅力。”
沈晏淡淡不說話，把選單遞給李長樂。
李長樂看到菜品下的價格，耳語道，“沈晏，太貴了，我還是吃你吧，不花錢。”
沈晏點了點最底下的一行字：本店最低消費899元/人。
明明可以搶劫，偏偏還送你一壺茶和幾塊點心。
李長樂點完餐，把選單合上，伏在他耳邊，“899裡，得有888是收的智商稅。”
男人嘴角憋著笑，抬手刪除點餐列表上的酒心巧克力和朗姆酒蛋糕。
李長樂不高興，皺鼻子嘟嘴，“哼！”
沈晏垂眸看了眼她的小腹，歪頭，【嗯？】
蘇玉蓉原本還在猜，沈晏帶的這個女人是誰？是甚麼身份？
她從沒聽過沈晏的緋聞，他似乎是女人絕緣體。
看到兩人間的親密舉動，還有沈晏刪掉選單上所有含酒類的餐點。
蘇玉蓉反應過來，身邊的女人，對他絕對至關重要。
要拿到寶華資本那筆兩個億的投資，討好他旁邊的女人就行。
蘇玉蓉看向李長樂，滿臉熱絡，語氣討好，“這位，就是沈太太吧？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
沈太太.......
李長樂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就坐在母親面前，母親沒有認出她，母親喊她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