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不理我,我心裡難受。】
李長樂心慌得不行,有點棘手唉,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哄。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晏,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無措又無助的孩子。
李長樂心一橫,“沈晏,你是霸總唉,你不要這麼脆弱好嗎?我又沒打你沒罵你,你哭甚麼哭?”
男人不看她,抽泣不止。
長睫被淚水打溼,肩膀顫一下,淚珠滾落,滴在深色睡衣領口。
唇肉咬得鮮血淋漓,血珠從嘴皮滲出,冷白的膚色襯著刺目的紅。
李長樂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把他怎麼了。
怎麼就哭成這樣。
死老天,給點提示吧.......
他的破身體搞不好哭著哭著馬上就發病死給她看。
李長樂心驚膽戰,抬手把小臂舉到與他嘴巴平齊的位置。
“沈晏,你別咬自己了,你咬你自己我心疼。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你咬我。”
男人輕輕推開她的胳膊,還是哭,只不過沒聲了。
嘴巴里都是血,李長樂怕他聞到血腥味難受嘔吐,一遍遍讓他漱口。
漱口水是傭人們用薄荷、茉莉、菊花特調的,很好聞。
沈晏很嬌氣,難養得很,一點點異味都不能聞到。
比狗鼻子還靈。
漱到最後一遍,總算是乾淨了不見血絲。
李長樂抱著他躺在床上,他在她懷裡一個勁兒的發抖。
手撫過他的後背,肩胛骨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膜包著。
才幾天,就又瘦了。
沈晏這個人長點肉不容易,瘦倒是快得很。
就跟她的錢似的。
賺錢如捉鬼,花錢如流水。
賺錢不容易,花錢倒是快得很。
“沈晏,”李長樂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有些哽咽,“怎麼瘦了這麼多?我不喜歡你瘦。”
男人掙扎著拿過紙筆,字寫得歪歪扭扭:
【你不理我,我心裡難受,吃不下東西,身體疼。】
天地良心,絕對冤枉。
李長樂沒有不理他。
每天早上都會說早上好,晚上會說晚安。
李長樂捧起他的臉,四目相對,“沈晏,你摸著你的良心說,我哪有不理你?”
“我有沒有跟你打招呼,你問我甚麼我有沒有回答,我是不是.......”
男人癟了癟嘴,眼眶又裝滿了,淚光瑩瑩,像盛著一汪碎月。
【你對我不熱情、冷淡,就是不理我。】
我勒個去。
這個雙標狗。
媽的,媽的,媽的。
李長樂氣得想罵人。
你傲嬌,你清高,你了不起。
讓你親我一口,你都不願意。
我不過是前幾天心裡酸澀,沒以前那麼熱情,你就覺得我不理你,就鬧脾氣,就餓死自己。
男人見她不說話,眼底的委屈更甚。
淚光一滴滴順著眼尾滑落,掠過顴骨,在她胸前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本就生得好看,鼻尖紅紅的,眼尾紅紅的,咳一下顫一下。
美人落淚,就問誰忍得了.......
李長樂忽然就體會到了,古代皇帝看著失寵的妃子默默落淚時,為甚麼會馬上抱上龍床,翻雲覆雨,不知天地為何物。
她能有甚麼錯!要錯也是朕的錯!
李長樂俯身低頭,吻過他眼尾的淚珠,吻過顴骨,一遍又一遍。
到最後,她貼上他的唇角,咬著親,“沈晏,你比我大,比我成熟,比我有社會地位,比我.......”
沈晏寫:【你知道我敏感擰巴,你就拿捏我,忽冷忽熱,玩弄我。】
【你經驗豐富,你很會玩弄男人,我只是你用過的最難用的。】
李長樂:?????
她當時不過隨口一說,他不會真以為她到處撿男人吧……
李長樂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人大嘴巴子。
這張破嘴,真惹禍。
吃了超劑量的止疼藥,沈晏感覺不到疼,就是咳得停不下來。
血卡在氣管裡,不上不下的堵著,瞬間臉色煞白、嘴唇烏黑髮紫。
李長樂嚇壞了,一直拍著幫他順氣,總算是咳出來了。
他的身體太虛弱了,一陣一陣的發冷,李長樂怎麼捂也捂不熱。
“沈晏,你不能老這樣嚇我……”
聽到這話,男人抿了下唇,眼神耷拉下來,又又又快哭了。
李長樂趕緊抱著親。
這個活爹,輕一點他還不願意,要重重的親,咬著親,把他咬疼。
藥效過了以後身體又開始疼,寒氣滲進骨頭縫隙裡,冷徹骨髓。
忍著不呼吸,胸前悶得疼;呼吸一口,刀片刮過似的疼。
沈晏不知道怎麼緩解這種疼,摸索著口袋找曲馬多藥吃。
“又疼起來了嗎?”
沈晏沒力氣寫字,點頭預設。
李長樂心疼得滴血,“沈晏,你怎麼這麼作?”
“你知不知道你的破身體根本就經不起這樣作,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就死遠一點,不要在我面前死。”
“我又沒有把你怎麼樣,我又沒對你做甚麼很過分的事……”
男人攢了些力氣,字寫得顫顫巍巍,不成筆劃。
【你不想要小小寶了,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父親殺人,母親偷情。
他沒有兄弟姐妹。
在這個世界上,小小寶就是他唯一的血親,唯一的親人。
可是,她不想要,她不喜歡他了,想把小小寶打掉。
這……李長樂有點迷。
她確實有過不想要的想法。
是因為她覺得沈晏也不是很想要。
沈晏不想要,她才不想要的。
李長樂還沒說話,沈晏接著寫:
【你還說你不喜歡我了。】
“沈晏,你也不喜歡我啊。”
“我讓你親我一下你都不願意,你的嘴巴多金貴啊,要留著親你喜歡的人。”
她果然是因為那晚的事生氣了。
那晚,她說想他親親她,他沒有反應。
是因為太突然了。
沈晏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他習慣了被動的承受,不知道怎麼去主動親吻女人,親吻是愛人之間才會做的事。
他對她的情感很複雜,是依賴,是貪戀,就不知道是不是愛情。
沈晏提筆寫:【你必須要喜歡我,不管我是不是喜歡你,你都要喜歡我。】
頓了頓,他又添了兩行,字裡行間全是沒安全感的討要:
【我要每天被你喜歡,被你親,我才不會生病,才吃得下飯,身體才不疼。】
李長樂一整個大無語,“沈晏,你自己看看,你說的是人話嗎?!”
男人慢悠悠解開自己睡衣上的兩粒紐扣,柔若無骨的手蹭過肌膚,動作慢得勾人。
紐扣鬆開,領口敞出一片清瘦的鎖骨,肩線塌著,字軟成一團:
【親我,摸我,咬我,弄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