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長樂說不要小小寶,沈晏哭了
陸湘湘聽到了,選擇裝死。
愛情對她來說是太奢侈的東西。
陸旭的光芒太耀眼。
家世、人品、外貌、學歷無一不是頂配。
從滬大畢業以後,陸旭去美國Top前十的大學讀商科。
7月份回國,短短半年,接手了家裡的大部分核心產業。
包括,此次運作在滬市拿了一塊地,建全亞洲最大的商業綜合體。
等建成之後,恆輝集團的總部也會搬到這裡。
他的手撫摸過她的臉,很輕很溫柔。
陸湘湘心裡酸酸的,把眼淚憋回去,仰頭瞪眼看他,“死娘炮,把你的髒手拿開。”
陸旭壓根沒料到她會突然醒來,更沒防備她這一聲吼。
嚇得魂都快飛走了,手一哆嗦,胳膊肘撞到小桌板,打翻了果汁杯。
橙黃色的果汁潑濺,灑在陸湘湘胸前,淺色的毛衣暈開大片溼跡。
陸旭慌了神,手忙腳亂的抓起紙巾,在陸湘湘胸前擦。
陸湘湘一個巴掌扇過去,“陸旭,你個死娘炮佔老孃便宜!”
陸旭被打蒙了,靈魂三問: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甚麼.....
..........
陸湘湘走了以後,李長樂在天安公寓的出租屋裡坐了很久。
快過年了,以往,陸湘湘在,她們吵吵鬧鬧罵陸旭,倒不覺得孤單寂寞。
陸湘湘的母親走丟了,想必一時三刻也回不來,她大概是要一個人過春節了。
她找紅姐打聽過,沈晏會在臘月二十八就給傭人們放假,一直到正月初八才復工。
沈晏沒有留她到雲棲山別墅過春節的意思,她也沒必要死纏爛打。
春節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小小寶算沈晏的家人,她又不算。
大街小巷都在唱“恭喜發財”,她只想沈晏平安健康。
李長樂悶悶不樂的回家,沈晏像往常一樣在等他。
他穿著米白色針織開衫背靠沙發坐著,黑色休閒褲襯得長腿無處可放。
李長樂勉強笑笑,算是打招呼。
晚餐有紅燒魚,沈晏細細清理走魚刺,用小碗裝著魚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謝謝。”李長樂小咬了一口。
從來沒有人為她做過這些,沈晏越好,她心裡越難受。
她能感覺到沈晏心裡住了一個人。
或許沈晏不是在對她好,是在透過她,對另一個人好,彌補他自己的遺憾。
她不想說話,沈晏說不出話,餐桌上氛圍很凝重。
沈晏寫:【怎麼這麼不開心?】
“沒有啊,”李長樂臉上擠出一個笑,“今天雁湖山莊的業主家開工,有點累到了。”
【那吃完早點去睡?】
“好。”
李長樂泡完澡出來,髮梢還滴著水,抬眼便看見沈晏靠在床頭。
他換了件深藍色真絲睡衣,綢緞面料貼著輕薄的肩線,垂落出矜貴瘦削的輪廓。
他生得極白,常年不經風吹日曬,眉眼清雋鋒利。
睡衣袖口滑到小臂,腕骨凸起,周生裹在病弱的氣質裡。
聽見腳步聲,沈晏合上書放下,沒等李長樂開口,便起身下床拿起吹風機。
李長樂乖乖坐定,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發頂。
吹到髮絲半乾,沈晏關掉吹風機,抹護髮精油,李長樂起身仰頭,踮腳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潤潤的,冰冰涼涼。
李長樂親著親著,情緒突然崩潰。
她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吃的殘羹冷炙,想到了在滬市的漂泊無依,想到了陸湘湘走之後她要一個人在冰冷的出租屋裡過除夕。
“沈晏,一直都是我親你,你親親我好不好?”
男人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微微蜷起。
他的沉默和不回應像一層薄冰,李長樂的心瞬間涼透了。
吹風機又響起,李長樂在暖烘烘、嗡嗡嗡的風聲中睡著了。
一連幾日,兩人都是這種狀態。
吵架了嗎?沒有。
但是他們不親暱了。
就這麼不遠不近、不冷不熱的相處著。
紅姐覺得奇怪,問李長樂,“他惹你了?”
“沒。”李長樂回得乾脆,“他一個啞巴,能惹我甚麼?!”
“他又不能說話,總不能寫字罵我。”
紅姐點點頭,“你說得對,可我總覺得你們吵架了,明眼人一看就能察覺到的生疏。”
李長樂假裝若無其事嘿笑,“我……我不想要小小寶了,趁現在還小……”
紅姐急了,“胡說甚麼?!沈先生身體不好,有個孩子多難得。”
李長樂想告訴她身體不好也不是那個不行,小小寶要的一點都不難,一次就有了。
見她有點生氣,沒必要正面硬剛,算了。
紅姐的嘴巴就是個超級無敵大漏勺,李長樂還沒上樓回房,沈晏就知道了。
他靠在房間門口等她。
【你不想要小小寶的話,我去約醫院。】
李長樂鼻子一酸,或許,他早就在等她不要小小寶這句話了。
從頭到尾、從始至終,都是她在主動,是她在要把小小寶留下來。
李長樂笑笑,“好啊,年後吧,年前我比較忙。”
沈晏寫:【我能知道為甚麼嗎?】
“覺得麻煩,耽誤我賺錢。”
沈晏繼續寫:【我可以請保姆和育兒嫂,還可以給你錢。】
李長樂笑著拒絕,“不必了,我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喜歡你了,也不是非你不可。”
“我們女人跟你們男人不一樣,男人跟誰都能生孩子,女人只想跟自己喜歡的人生孩子……”
疼。
好疼。
身體好疼啊。
像被徒手血淋淋的撕開了一樣。
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晏從口袋裡拿出止疼藥,摳開兩顆塞進嘴裡,還是壓不住身體的疼。
索性全摳出來,把一整板都吞下去了。
李長樂問,“你還有事嗎?沒甚麼事的話,我就洗澡睡覺了。”
她不喜歡他了。
也不管他了。
他吃了這麼大劑量的止疼藥,她也不攔著他。
沈晏望著她,費力的寫:
【我身體爛完了,最多就兩三年的事,我想要個孩子,把她留下來好不好?】
“嗨,想要個孩子還不簡單。”
李長樂不敢看他,眼睛盯著腳尖,開始胡說八道。
“現在生殖輔助這麼發達,你又有錢,找家醫院,一年十個八個都行……”
李長樂漸漸覺得好像不對勁。
她聽到了抽泣聲。
極輕、極弱的抽泣聲。
幾乎微不可聞。
李長樂一抬頭,沈晏哭了。
他把唇肉都咬破了,滿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