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長樂做噩夢發燒,沈晏抱著哄睡
回到雲棲山別墅沒多久,李長樂發燒了。
紅姐是最先察覺的。
紅姐抱著她回房在床上躺下,掖好被角,發現她的小臉紅得不正常。
一測體溫,38.5。
低燒。
孕早期是胎兒最脆弱的時候,發燒可大可小。
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胎兒畸形,甚至流產。
紅姐不敢有半分怠慢,去臥房找沈晏。
沈晏衝進主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長樂。
她平躺在床上,蹙著眉,臉色潮紅,額頭滾燙。
家庭醫生在外地參加學術會議,沒辦法立刻趕過來。
孕早期的身體,也不敢給她胡亂吃退燒藥。
“先做物理降溫,用酒精擦額頭、腋下、腹股溝、手心這些地方。”
“密切關注體溫變化,如果持續發燒超過12小時,要立刻送醫院。”
掛了電話,紅姐連忙開始行動。
不管紅姐怎麼用酒精擦拭,體溫不僅沒有降下來,反而一點點升高。
再測體溫時,已經直逼39。
高燒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李長樂牢牢裹住。
她徹底陷入了混沌的噩夢之中。
她變得愈發不安,像是被甚麼可怕的東西纏住,身體開始不停地抽搐、痙攣。
她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喃喃自語。
“鐲子.......”
“我沒有搞丟.......我沒有搞丟鐲子........”
“鐲子不是我........不是我搞丟的........”
紅姐心裡酸酸的,語氣有點衝,“李小姐貪財愛錢不假,她從不避諱說這個。”
“哪個普通人不愛錢?她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家正是愛美的時候,喜歡錢有甚麼錯?”
“沈先生又何必用丟了兩隻鐲子要她賠來嚇唬她呢?”
“她一個月才掙多少錢,一百多萬的鐲子,她怎麼賠的起?”
沈晏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一點點擰緊。
疼得他渾身發顫,連呼吸都帶著痛。
不過是一對鐲子,丟了就算了,他從未在乎過。
他說58萬一只,說她欠他116萬,純是逗她玩兒。
怎知她竟然當真了,把自己嚇得做噩夢,嚇出病來。
他看著她在噩夢裡掙扎,看著她咬破下唇,看著她因害怕而瑟瑟發抖、淚流滿面。
他說不出話,只能寫字。
她高燒昏睡,睜不開眼,自然看不了他寫的字。
他滿心都是後悔。
他想告訴她,貼著她的耳朵,一遍遍地告訴她。
一對鐲子而已,不要緊,真的不要緊,她每天丟一對都沒關係。
冰涼的掌心順著她滾燙的額頭輕撫,或許是感受到涼意,她似乎舒服了些。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他的手,覆在臉上,雙目緊閉,“沈晏……”
“我沒有……我不是搞丟了……”
在車上,他就覺得她情緒不好。
睡著時,鼻尖上冒出小小的汗珠,想必那會兒,就已經開始發燒了。
沈晏示意紅姐下去休息,一時半會兒降不了溫,又不能喂藥,只能靠她自己扛過去。
紅姐走後,他鑽進被子裡,解開衣衫,脫得一絲不掛。
他的身體常年寒冰似的,貼上她滾燙的肌膚。
僅僅幾秒,在混沌中僅憑本能,她的手和腳便都纏上來。
她睡得很不安穩,隔一小會兒就要喊一聲“沈晏”,像是在確認他在還不在。
沈晏沒法回答她,輕撚她的耳朵尖尖,算是回應。
得到回應,她埋頭扎進他懷裡繼續睡。
“沈晏........”她說話斷斷續續,身體發抖。
“我好喜歡你........我第一個喜歡你,我只喜歡你一個.......”
沈晏摟緊了些,細細撚了撚她的耳朵尖尖。
她顫慄得越來越厲害,額頭上全是汗。
沈晏如鯁在喉,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胸膛緊貼著她的胸前,雙腿交疊,把自己身上的涼意渡給她。
一夜未眠,沈晏就這麼一直抱著她。
臨近天亮,她身上發了很多汗,體溫總算降下來了。
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溼身下的床單被褥。
沈晏慢慢鬆開手臂,直起身,讓保姆過來換套乾淨的床品。
他還沒下床,李長樂瞬間被驚醒,猛的尖叫一聲——
“沈晏!”
她抓著他的胳膊,抓出血痕,“不要走,你不要走.........”
她還沒有完全清醒,雙眼半睜半閉,眼底帶著未乾的淚痕,死死抓住他。
不走。
他不是要走。
她怕他走,已經怕到骨子裡了。
沈晏重新躺回被子裡,將她再次摟進懷裡,輕輕撚她的耳朵尖尖,安撫她的不安。
........
李長樂做了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夢。
夢裡,姑姑姑父和表弟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鬼,吸食她的骨血。
他們把她榨乾,變成一具骷髏後,扔進地獄烈火裡炙烤。
高溫灼燒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和骨骼,劇痛生不如死。
她逃不掉,跑不了,眼看著熊熊烈火要把自己燒成灰燼.......
一股熟悉的、讓她很安心的味道,穿透了烈火的灼熱,把她包裹住。
那是沈晏身上獨有的味道。
冰冰涼涼、清苦的藥味。
他是啞巴,發不出聲音,也說不了話。
夢裡的他,也依舊是沉默的。
沒有一句安撫的話語,沒有一絲呼喚的聲音,可她就是篤定,那個人一定是沈晏。
是他把自己隔絕在烈焰之外。
他的手很瘦,沒甚麼力氣,指尖帶著涼意,溫柔摩挲她的耳垂。
那是回應,也是安撫。
李長樂睡得很舒服,直到嗅到了空氣裡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睜開眼睛,意識還有些迷糊,第一眼看到沈晏那張慘白的臉。
他咳得好厲害,一陣接一陣,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急促又沉重的悶咳帶動胸腔劇烈起伏震動。
他緊緊抱著她,身體前傾,薄唇褪盡血色,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果然是沈晏,她就知道夢裡那個人,一定是沈晏。
“沈晏。”
她低低喚了一聲,“我醒了。”
李長樂的目光下意識下移,赫然發現——
他沒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