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有了軟肋,卻沒有鎧甲
回家路上,沈晏總感覺她有些不對勁。
安靜得過分了點。
她不說話,直愣愣的看著窗外的街景。
紅姐問一句,她答一句。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呢?
她在晚宴上挺開心的呀。
吃了也吃了,玩也玩了。
雖然與化妝間的幾個女人鬧了些不愉快,她是佔上風的,說吃虧影響心情也談不上。
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只剩一條白金玉髓四葉草手鍊。
她的兩隻滿鑽T字鐲子丟了?
丟了就丟了唄。
有甚麼大不了。
至於這麼難過嗎?
難道就因為她丟了兩隻鐲子,自己還會怪她不成?
沈晏從口袋裡掏出便籤紙,想逗逗她,寫:
【你搞丟的兩隻T字鐲58萬一只,你現在欠我116萬打算怎麼還?】
李長樂接過便籤,看了一眼,不吭聲。
她的鐲子不是丟了,是扔給熊大偉了。
姑姑那家人甚麼尿性她清楚得很。
不扔給他,自己很難脫身。
她對熊大偉有忌憚,忌憚他真會不顧體面,到沈晏面前胡說八道。
就當花錢免災,打發叫花子了。
熊大偉一定還會再找她,他會像鬼一樣,陰魂不散的纏著她。
不停地去威脅她,向她索取財物。
最後,就是姑姑家那一大家子,都趴在她身上吸血,把她榨得乾乾的。
若是以前,她還有勇氣與他們同歸於盡。
現在,她不敢了。
她有小小寶,有了軟肋。
卻沒有鎧甲。
好難過唉。
人生好不容易才開始好一點點。
還是逃不掉這幫倀鬼。
過往的畫面那麼清晰,一幅幅在腦海裡經過。
她在姑姑家長大了些,來了初潮,身體開始發育。
姑姑家很小,她沒有自己的房間,客廳的小角落就是她睡覺的地方。
姑父經常夜晚起來,坐在客廳沙發上抽菸。
她不敢睡,也不敢醒,只能清醒著裝睡。
後來,姑姑知道了。
姑姑不分青紅皂白辱罵她,說她跟她母親一樣水性楊花。
她不過是個十三四的小姑娘,莫名背上一些根本就不懂是甚麼意思的標籤。
姑姑家衛生間的門總是壞,她連洗澡和上廁所都不敢大大方方的。
後來,熊大偉也漸漸長大。
高一那年暑假,奶奶病了,姑姑去照顧奶奶。
姑姑離家第二天,一個悶熱的午後,那個男人把她拉進房間裡,反鎖上門。
她一邊叫一邊喊、手腳並用的踢打。
千鈞一髮之際,她摸到姑姑做針線活放在床頭櫃上的剪刀,狠狠朝姑父肩膀刺去。
姑父受了傷,傷口汩汩往外冒血。
她拿著剪刀,對準姑父的脖子。
她才不會覺得羞恥。
她是受害者,受害者有甚麼好覺得羞恥的,該受到懲罰的是犯罪分子。
........
沈晏見她很長時間都不說話,捏了捏她的手。
他的手真涼啊,李長樂反手扣住,塞進外套口袋裡捂熱。
“沈晏。”她靠在他肩上,“我好高興.......”
好高興她的第一次是給沈晏了。
沒有被壞人強佔,沒有被渣男騙走,沒有稀裡糊塗的就交出去。
給了她喜歡的那款男人,神仙似的沈晏。
算了。
李長樂突然就不想說了。
說了他也不會信。
在他心裡,自己從不是甚麼冰清玉潔的姑娘。
是隨便撿個男人就能發生關係的人。
車內很安靜,暖風吹得她很舒服,沈晏身上的味道似乎有寧心靜神的作用。
“沈晏,你要永遠記得,我叫李長樂。”
“長安寧,多喜樂。我不叫別的名字,我只叫李長樂,誰跟你說甚麼你都不要信。”
李長樂靠在他肩上,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哈欠連天,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沈晏把她摟在懷裡,讓她睡得能舒服些。
懷裡的人睡得香甜,精緻小巧的鼻尖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說話一向顛三倒四,今晚尤其如此。
沈晏對她的瞭解不算多,只知道她在滬大唸的大學,學的室內設計相關專業。
畢業之後便在原野設計工作室當室內設計師。
業績不好不壞,生活兩點一線,圈子相當乾淨。
用她的話說,“傻逼同事,傻逼老闆,傻逼客戶,傻逼鄰居,像四座大山一樣壓著我,一個都跑不掉。”
黑色勞斯萊斯在雲棲山別墅前停下。
紅姐正要把李長樂從車上抱下來,女人往他懷裡拱了拱。
“李小姐,到家了。”
紅姐輕聲喚,“我抱您回床上睡,累了一天,沈先生也要休息了。”
“不要…...”她拽著他胸口的衣服就是不撒手。
好喜歡他。
喜歡他身上那種讓她很有安全感,很安心的味道。
沈晏做不到與一個不是夫妻關係的女人睡在同一張床上。
就算男女朋友都不行。
他骨子裡是個極其傳統的人。
沈晏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讓紅姐強行把她從懷裡抱走。
沈晏掰開一隻手,她便立刻用另一隻手抓上。
沈晏又掰開,她又抓上。
以此往復了幾次後,她終於是放棄了。
紅姐看著都心疼。
沈晏走在前面,紅姐抱著熟睡的李長樂跟在後面。
紅姐心裡不停地罵:沈晏你最好一直都這麼傲嬌,有你追妻火葬場的時候!
沈晏腳步一頓,回頭,寫:【紅姐,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紅姐白眼翻上天,“沒有啊,我怎麼敢罵沈先生您?”
“您多光明磊落、多正人君子、多坐懷不亂、多.......”
沈晏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讓她閉嘴。
就這陰陽怪氣的樣子,不知道在心裡罵了多少遍。
紅姐抱著李長樂從沈晏旁邊經過,冷哼一聲,“把路讓一下。”
沈先生哪裡是啞巴了,他是連眼睛也瞎了。
紅姐一個旁觀者都看得清清楚楚,沈先生自己倒好,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
她黏著你,你百般嫌棄,嫌她話多,嫌她煩,嫌她黏人。
她不黏著你,你又把自己氣死,哼哼唧唧的生病。
簡直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