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對宰寶具,沒鴿
【……
信使是地府的新人,他從光明走向黑暗,就像停留在枯樹上的白鴿。
作為信使的聯絡物件之一,不得不承認他幫助了我許多。
但作為文章的結尾,我不想以如此樸實的語言的結束。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大家善待信使,不要隨意利用送信的便利讓信使幫忙催稿。——織田留。】
在醫院照顧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幾天裡,織田作和友人們聊了很多,從太宰的工作聊到橫濱的異能者,再到他的創作。
在太宰治吵著要看織田作親自寫的小說時,織田作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可怕的事實。
壞訊息:這個月的稿子還沒寫完。
好訊息:催稿通知還沒到。
在那之後不久,諸伏景光就帶著一大堆的粉絲信來了。
寫作粉絲來信,讀作催稿函。
不得已之下,織田作讓小澤樹理幫忙安排了一間靠海的公寓,每日往返於醫院和公寓之間。
意外的,在這種規律的生活環境下,他總算是寫完了諸伏景光的故事。
這天,是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出院的日子,也是交稿的日子。
將工作報告連同稿子一起裝在文件袋裡拿給諸伏景光,織田作長舒一口氣。
見他這樣,諸伏景光失笑:“真期待見到織田前輩筆下的我是甚麼樣子。”
在這之前,他可從來不敢在堂堂“鴿之助”面前提起稿子兩個字的。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他大概瞭解到對方的性格和習慣,善於體恤他人的他深知織田作對“催稿”的恐懼,自然不會用類似的詞語增加對方的壓力。
“不過,織田前輩真是厲害啊。”
加入黑衣組織就跟呼吸一樣簡單,在黑/手/黨混得風生水起,輕鬆將逃脫死亡制裁上千年的異能者抓捕,順帶解決了一起可能會導致世界毀滅的陰謀。
如果織田前輩生前是警察的話,一定在警界赫赫有名。
可他和松田都沒有聽說過“織田作之助”的名號,真好奇啊,織田前輩生前的職業。
這樣想著,諸伏景光下意識地就問了出來。
織田作愣了一下。
“我生前的職業?”
他對上諸伏景光那雙澄澈湛藍猶如大海一般的眼睛。
“鬼燈大人沒有說過嗎。”他語氣平靜,“我生前當過殺手、郵遞員和黑/手/黨。”
說完,他拍了拍諸伏景光的肩膀:“很普通吧,比起你和松田來說。”
見不得光的殺手、運送各種違禁品的郵遞員、最底層只能處理一些髒活累活的黑/手/黨。
和諸伏景光還有松田陣平那種活在光環下的警察是完全不能比的。
那時為了生活,沒有文憑也沒有介紹信的他別無選擇,只能從最擅長的殺手職業入行。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
諸伏景光呆住了。
他開始思考織田作之助是不是在說反話,或許是想透過這種誇張的手法諷刺甚麼。
畢竟對方列出的三個職業,無論怎麼看,都只有郵遞員夠得上普通這個詞吧。
當然他不是看不起普通的社會勞動者的意思,只是相比起殺手和黑/手/黨,郵遞員確實顯得平平無奇。
亂成一團的大腦不斷提醒他要說些甚麼,不然冷場會讓雙方都陷入尷尬的境地,於是諸伏景光結結巴巴地開口:“確實是橫濱很常見的職業。”
‘不對啊,景光!為甚麼描述得這麼奇怪啊!’
他內心吶喊著,重新措辭後說:“織田前輩中途為甚麼會選擇當郵遞員呢?”
簡直就像是厭倦了黑暗的殺手突然金盆洗手,闖進普通人的世界體驗生活,然後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人際糾紛而產生失望,於是重新回到了黑暗。
可織田作的回答完全和他的猜想背道而馳。
“因為想試著寫作,拿筆的手總不能滿是鮮血,所以放棄了殺手的工作。”
“結果郵遞員的工作也總是運送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比如叼著奶嘴的小嬰兒、市面上最新款的狙/擊/槍、半死不活的屍體之類的,反倒讓生活變得更混亂了。”
“最後,在一位好友的推薦下,加入了港口Mafia,這才過上了平凡的生活。”
諸伏景光陷入了對“平凡”一詞的認知混亂中。
織田前輩說的都是日語,他也很認真的在聽,可是怎麼越聽越難懂呢?
甚麼叫“不想當小說家的殺手改行當了運送違禁品的郵遞員但最後選擇了平凡的Mafia”。
好奇怪的組合、好詭異的擇業觀、好複雜的心路歷程。
出於對前輩的尊重,他木然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他想錯了,橫濱的郵遞員也不是甚麼普通工作呢。
資訊量太大了,諸伏景光決定把這個訊息帶給松田,讓他也陷入混亂。
諸伏景光離開了,帶著一顆充滿了悖論與矛盾的大腦。
織田作看著他顫顫巍巍的背影。
感慨就算是送信,也很不容易呢。
目送諸伏景光離開,他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作為慶祝兩位好友出院的禮物,織田作提前訂好了橫濱有名的蟹屋,那裡以新鮮大隻的螃蟹為特色。
走到病房外,裡面意外的熱鬧。
因為武裝偵探社的人都來了。
進門時,織田作被江戶川亂步堵在了門外。
提前戴上了眼鏡的世界第一名偵探舉起手裡的黑皮書,暗示地指了指病房內的太宰治,然後揚起下巴。
“名偵探的報酬呢?”他說。
織田作並沒有忘記和江戶川亂步的交易,他的確趁著鬼燈處理完異能特務科那邊的事情後特地向後者詢問了江戶川夫婦的訊息。
瞭解過事情經過後,作為提供幫助的回報,鬼燈查詢了他們的資訊。
近百年來的獄卒招錄他都有經手,所以鬼燈很清楚獄卒名單裡沒有符合織田作描述的鬼。
翻閱了生死簿,他略帶遺憾地告訴織田作。
那兩位已經往生,用前世的功德換取了來世平凡普通的相守相伴。
織田作的沉默落在江戶川亂步眼裡,他眼中的期待漸漸消散,最後化作一汪平靜翠綠的池水。
“我知道了。”
這一結果其實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只要能知道他們已經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就足夠了。
“不過真是狡猾啊,竟然拋下兒子跑去過二人世界。”
江戶川亂步用孩子氣的口吻抱怨,但舒緩的眉眼透露出他的心情其實並不差。
凌駕於世人之上的智慧讓他能迅速推理出江戶川夫婦的想法,既然那是他們的選擇,他又何必為此感到悲傷。
生死離別本就是不可違背的自然規律。
更何況,他也有了新的歸屬。
“好了,交易達成,接下來還有超級精彩的搞笑短劇哦,織田作先進來吧。”江戶川亂步推開門,示意織田作往裡進。
“搞笑短劇?”織田作不明所以,跟著進門。
站在門口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一進門就發現裡面的人真的多到擁擠。
偵探社社長福澤諭吉,之前見過的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穿著和服的少女,戴著草帽的金髮少年,相擁著站在窗邊的青年男女,最後是坐在太宰治床邊在為他檢查傷口的短髮女性。
最後,再加上自己和江戶川亂步。
注意到織田作的到來,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都轉過頭來看向他。
因為距離太遠,國木田獨步只是點了下頭表示打招呼。
中島敦則是露出了一種混雜了感激、猶豫、期待等感情的奇怪的笑容,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地走到太宰治床邊。
“太宰先生!”
頓時,所有視線集中到中島敦和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他彷彿預見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場景,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離,卻因為四面八方全是前來探望的同事,無處可逃。
他驚恐地起身,想要阻止中島敦接下來的發言。
但是為時已晚,中島敦的嘴比他的手更快。
“一直以來,多謝您的指導和關照!”
明明是感激的話,在太宰治看來如同一支鋒利的利箭,輕而易舉射穿了他的層層防禦,將那顆柔軟脆弱的心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噗——!”太宰治發出中箭的聲音,捂著胸口顫顫巍巍地倒下,“等等……”
“如果不是太宰先生,憑我的意志肯定走不到現在,真的很感謝太宰先生!”
怎…怎麼還有!
這種被剝光衣服丟到聚光燈下的羞恥感,神啊,怎麼織田作俠還沒有從天而降拯救我於水深火熱之間!
太宰治幾乎崩潰地將被子拉起來擋住臉。
這種熱烈而真實的情感幾乎要將他的面板灼傷了。
然後太宰治等到的不是織田作俠,而是國木田獨步對中島敦的誇讚。
“幹得漂亮,敦,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的太宰。”
坂口安吾的聲音從旁邊幽幽傳來:“比【雨御前】更徹底地擊潰了太宰的心防呢。”
太宰治捂著臉大喊:“我可是病人!”
“可敦只是在對你表示感謝而已,你也太敏感了吧,太宰。”床頭傳來與謝野晶子的惡魔低語。
“哼哼,發現太宰的弱點!”這是江戶川亂步。
緊接著是中島敦猶豫中帶著擔憂的詢問:“太宰先生沒事吧?”
是因為太過感動嗎?可太宰先生剛剛的反應像是遭到了恐/怖/襲擊一樣,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織田作先生不愧是太宰先生的好友,給的建議竟然能讓太宰先生情緒變化如此之大。
在偵探社成員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中,織田作悄無聲息地來到坂口安吾的床邊。
坂口安吾看了他一眼:“這是織田作先生給的建議吧。”
織田作:“安吾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你的呆毛一直在愉悅地晃來晃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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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閱讀手冊:如果無法從表情上捕捉織田作的情緒變化,請關注他的呆毛。[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