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吐槽役卒,鴿了
港口Mafia是橫濱地下世界的龍頭組織,若是連港口Mafia都亂起來,橫濱表面的平靜便維持不了多久了。
一間逼仄陰暗的小屋內,幾人或坐或站或躺,硬是營造出一種末日廢土風大片拍攝場地的奇怪氛圍。
太宰治躺在地上,他的風衣在下墜途中被風吹走,現在身上只剩下一套定製的手工黑西裝。
在他旁邊,是環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發呆的魔人費奧多爾,另一側則是身披白色斗篷的果戈裡。
“歡迎我們的新成員——邪惡的前黑/手/黨幹部、太宰治!”
小丑打扮的果戈裡表現得很興奮,細小的配飾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叮鈴咣啷的聲音。
太宰治無視對方伸出的代表友好的手,自己撐著地板坐起來,環顧四周後滿是失望地說。
“這就是我們的據點嗎?未免太破爛了一點吧。”
費奧多爾看向他,暗紅色的眼眸裡有惡意在流淌:“僅有華麗的外在有甚麼用呢,內裡的靈魂才是關鍵。”
在兩人對話的間隙,隱約能聽到果戈裡不滿地插話:“有那麼破嗎?這可是我花了好長時間找的據點。”
不過兩人都沒搭理他。
插著兜在小屋裡轉了一圈,太宰治勉強接受了新組織財政赤字的事實,一屁股坐到費奧多爾面前的書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後者。
“那麼,下一步的計劃是?”
費奧多爾:“Mafia和偵探社的戰鬥。”
港口Mafia暫時找不到挑釁了他們權威的太宰治,退而求其次,一定會找武裝偵探社的麻煩,一旦橫濱的兩大異能組織發生不可調和的爭鬥,異能特務科肯定會出手製止。
而太宰治的舊友——任職於異能特務科的坂口安吾也被太宰治親手送進了醫院,等於徹底切斷了太宰治反悔的退路。
到時候,自顧不暇的各方勢力和重回混亂無序狀態的橫濱,就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安排好了嗎?”太宰治問。
魔人的目的是竊取異能特務科負責儲存的“書”的空白一頁,就算他們這邊有無效化和空間異能,要從層層封鎖的異能特務科拿走他們的至高機密,也不是那麼容易。
“太宰君覺得呢?”
費奧多爾反問。
兩人其實早有確切的計劃,但貓和老鼠對立的天性讓他們不想好好交流。
太宰治託著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樣,提議:“被捕怎麼樣?”
偽裝潛入的方法失敗率太高,但如果他們是被軍警抓過去的話,異能特務科的戒備肯定會降低許多。
“贊同。”
“交流用撲克牌?”
“西洋棋也不錯。”
“地道?”
“爆/破。”
……
聽不明白的果戈裡:“……”
——
港口Mafia對武裝偵探社的反擊來得很快。
為了社員的安全,福澤諭吉下令所有人撤到更隱蔽的舊據點晚香堂。
但這樣下去並不能解決問題,他們需要找到失蹤的太宰治,查明真相。
於是,經過討論,與謝野晶子和江戶川亂步留守晚香堂,其他人兩兩搭檔外出調查太宰的下落和事件的真相。
晚香堂內,陰暗潮溼的環境讓裡面的木材散發出受潮後發黴的味道。
江戶川亂步翹著二郎腿坐在書桌上,旁邊放著一大袋的零食,一本漆黑封皮的小說放在手邊。
“太宰的計劃,亂步先生你真的不知道嗎?”
與謝野晶子擔憂著同伴們接下來即將面對的危險,忍不住發問。
“這種事,就算我說出來大家也不會相信。”
從零食袋裡掏出一包薯片,江戶川亂步撕開一個口,一邊吃一邊說:“那可是連異能力都無法實現的奇蹟。”
而且他接下了織田作之助的委託,答應要幫太宰一把的。
聽他這麼說,與謝野晶子無法理解道:“亂步先生你果然知道這其中的內幕,如果是你的話,大家一定會相信的啊。”
對於太宰治將偵探社眾人置於險地的行為,她更是無法理解。
大家都是同伴,如果有甚麼無法解決的困難,說出來一起想辦法不行嗎?
與謝野晶子的情緒波動很大,這讓江戶川亂步輕而易舉地推理出了她的所思所想。
可是整件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從頭開始說的話,要追溯到幾十年前異能特務科獲得“書頁”那會,然後是天人五衰的成立,再到橫濱三刻構想,最後是死在森鷗外和太宰治博弈之下的織田作之助。
整件事明明簡單到一眼就能看出來。
江戶川亂步機械地往嘴裡塞著薯片,在看到與謝野晶子臉上的擔憂、慍怒、不解等情緒時,他跳下書桌。
“總之,名偵探會解決一切難題的!”
他拿上那本黑色封皮的書就要往外走。
與謝野晶子見狀連忙將人攔下:“外面到處都是搜尋偵探社員的Mafia,現在出去只會成為活靶子。”
江戶川亂步可不是甚麼容易被攔下的人,他一個閃身便躲開與謝野晶子的手臂,小跑著朝門口靠近。
“接下來可是名偵探大放光彩的時間,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如果與謝野跟過來的話只會破壞我和太宰最初的計劃,所以與謝野就留下幫我把剩下的薯片吃掉把。”
他回頭向與謝野晶子揮手。
“還有,我偷跑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社長。”
“可是你要去哪裡啊,亂步先生?”
與謝野晶子更想問的是他知不知道路,但這種時候問一定會引起亂步先生的不滿,所以她換了種說法。
“去拯救世界!”江戶川亂步大喊。
——
織田作之助在橫濱遇到的第一個熟人是中原中也,對方似乎一直讓人關注著他的動向,所以當他出現在監控下不久後,中原中也就找了過來。
而且中原中也一副接下來要跟著他一起行動的樣子。
織田作感到疑惑。
他對整個事件的瞭解完全比不上中原中也,為甚麼對方會認為跟著他一定能找到太宰呢。
“那是因為摯友間總是能互相吸引,你說對吧,帽子君。”
回答織田作疑惑的是突然從轉角冒出來的江戶川亂步。
偵探打扮的青年笑眯眯地看向兩人,“可是接下來帽子君要和我進行推理對決,所以織田君先離開吧。”
“推理對決?”中原中也顯然沒把江戶川亂步放在眼裡。
對方是偵探社的智囊不錯,但憑那點小聰明就想攔住他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自認為好心的他給出善意的提醒:“偵探社的,別擋路。”
“哦?”江戶川亂步不再眯著眼睛,寶石般的翠綠色眼眸直直地看向中原中也,“帽子君也太自大了點。”
他若無其事地說出最能激怒中原中也的臺詞。
“明明帽子君連太宰都贏不了,卻自信能贏過更勝一籌的亂步大人嗎?”
“你說甚麼?!”中原中也重重地往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石板瞬間碎成粉末。
織田作有些不放心江戶川亂步,他準備幫忙攔下即將到來的重力使的全力一擊,卻被江戶川亂步拒絕了。
“這是我和帽子君的推理對決。”江戶川亂步說,“別忘了我們的交易。”他又補充道。
說話間,他將此前一直拿在手裡的黑色書本開啟,對準疾馳而來的暗紅色重力使。
“記得把書收好。”
隨著江戶川亂步最後一句話音落下,他和中原中也消失在了不停翻動著的黑色書本中。
是異能嗎?
織田作不確定地將書拿起來,因為兩個大活人消失在了書裡面,用【天衣無縫】預測了一下翻開書的未來。
在看到自己會因為看到書頁上的文字而落得和中原中也一樣的下場時,他將書合得更緊了。
畢竟這種時候可不能因為意外被困住手腳。
‘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三言兩語便讓港口Mafia失去最強戰力。’他感慨地想到,同時加快步伐,朝橫濱醫院趕去。
在江戶川亂步出現前,中原中也無意間透露了坂口安吾遭到太宰治偷襲,腹部中彈住院的訊息。
背叛了組織,重傷了友人。
顯然,太宰這是在向某些人證明,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讓對方可以百分百地相信他。
一定是非常強勁且危險的敵人,才讓太宰不得不出此下策。
橫濱醫院。
坂口安吾剛從昏睡中甦醒。
拋開各種意外因素不談,這是他這些天睡得最好的一覺。
難得有時間可以靜靜地躺在床上休息,就算是病床也無所謂了。他悠閒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捧在手心,看向窗外時想到了深入敵營的太宰。
‘希望太宰那邊一切順利,順利化解魔人的陰謀,同時也順利地見到……織田作先生。’
“安吾。”
平靜的語調在坂口安吾身後響起,嚇得他猛地轉身,驟然的拉扯讓縫合好的傷口傳來尖銳的痛感。
“嘶——”
他連忙捂著腹部躺下,再抬頭,罪魁禍首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抱歉嚇到你了,需要叫護士嗎?”織田作熟練地掀起病號服,見繃帶沒有滲血,鬆了一口氣。
坂口安吾愣住了。
他設想過面板青白、渾身散發陰鬱氣息的織田作之助,也設想過半透明、沒有記憶只有執念的織田作之助,就是沒想到已經死去的友人會如此鮮活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雖然透過太宰治的繃帶,反覆檢視過織田作之助的鬼魂,但突然近距離地面對面接觸,還是讓他有種夢幻虛無的不現實感。
“……織田作先生?”他語氣生澀地念出對方的名字,左手下意識地抓出對方正在幫自己檢查傷口的手。
突然被抓住手的織田作轉頭:“怎麼了?”
見坂口安吾神智不太清醒的樣子,織田作便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檢查上,確認沒甚麼大礙後,他幫對方掖好被子。
估計是太宰的那一槍讓安吾傷心了吧。
織田作想,畢竟是很好的朋友,突然被當作敵人攻擊,就算是計劃的一環,也肯定會難過的。
自以為看透了真相的織田作搬來凳子坐在病床邊,安慰道:“放心,我會找到太宰的。”
從友人重逢的喜悅中逐漸回神的坂口安吾:“?”
他不確定地觀察著織田作之助的神情,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算了,正事要緊。
坂口安吾提醒:“織田作先生知道太宰在哪裡嗎?”
“不知道。”織田作回答得很快。
“……那你準備怎麼找他?”
“只要有線索的話,一定能找到太宰的。”
“那你準備去哪裡找線索?”
“不知道,不過在外面多轉幾圈就能碰到線索吧。”
“……”
坂口安吾深呼吸。
不愧是織田作先生,就算是變成鬼魂也能給他提供這麼多的槽點。
想到這是難得的重逢,他忍下心中的吐槽,繼續耐心地說:“我大概知道他們的目標,但現在還沒到行動的契機,在那之前,織田作先生可以去偵探社找一個叫國木田獨步的男人。”
“他是太宰現在的搭檔。”
按理說,織田作現在應該回答“哦”或者“我明白了”,也可以是“國木田獨步在哪裡”。
但他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太宰換搭檔了啊。”
說完,他覺得這個問題不夠清楚,於是又加了一句,“就算是幹部也需要固定搭檔嗎?”
要他說,其實和中也幹部搭檔挺不錯的。不過既然是太宰的選擇,一定有他的道理。
坂口安吾:“……”
沒錯了,這種令人窒息的關注偏移和天然屬性,面前的鬼絕對是織田作先生!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捂著隱隱抽痛的腹部吐槽道。
“太宰早在四年前就不是Mafia幹部了!現在的重點是找到國木田獨步,不是關注太宰換沒換搭檔的時候啊織田作先生——!”
織田作:“……我明白了。”
說完,他看向坂口安吾用手捂著的腹部,那裡已經有被血浸染的痕跡了。
“我知道事態緊急,但是養傷的時候還是保持情緒穩定比較好。”織田作關心地說。
坂口安吾:“……”
他緩緩閉上眼睛,語氣中帶著憔悴和無力。
“總之,織田作先生趕緊去找國木田獨步吧。”
敘舊甚麼的,還是等他傷口恢復了再聊吧,反正太宰肯定不會讓織田作先生跑掉的。
在那之前,為了他的健康,還是好好修養為好。
看著坂口安吾就算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也擔憂著太宰治的安危。
織田作欣慰地說:“安吾還真是關心太宰啊。”
坂口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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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雖然不知道織田作先生腦補了甚麼但立刻給我住腦!就算是吐槽役也不能一來就打高階局啊!我還是個病人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