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易怒波本,鴿了
【只有親身經歷後,才知道信使的工作有多麼艱難和偉大。】
前往長野的新幹線上,織田作之助和安室透的座位在同一排,但因為“偽裝事件”,後者一直沉著臉看手機。
因為波本的資歷更深,所以此次任務的相關情報都在他那裡。
織田作想找點話題打破沉默,但他想了好久,都沒能找到合適的話題。
他對波本的瞭解僅限於開豪車的咖啡店服務員兼黑衣組織情報高手。
要聊車的話,織田作只知道那是一種交通工具,甚麼效能、塗裝、輪轂之類的都不懂;情報可能會涉及機密,不適合放到公共場合。
剩下的只有服務員的工作了。
他沒幹過服務員,但在從殺手職業退役後,倒是幹過一段時間的快遞員。
雖然是送一些尋常快遞不敢接單的貨物,比如小嬰兒、槍/支、地下組織的秘辛等,但也能算服務業的一種。
“為了融入社會,我也當過快遞員。”織田作平靜地開口道。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想這人找的話題真生硬。
“偶爾會遇到一些奇怪的客人提出一些無禮的要求,比如要一具半死不活的屍/體,可是屍體都只有死掉的一種狀態,分明是強人所難吧。”
他說著看向安室透,語氣自然地尋求認同,“想來咖啡店的工作也一樣吧。”
安室透面無表情地想:這人竟然為了和他搭話瞎編了一個連小學生都不相信的謊話。
他扯出一抹應付的笑:“抱歉,我這邊並沒有遇到過顧客提這種離譜的要求呢。”
織田作彷彿聽不懂他話裡的諷刺,若有所思地說:“原來東京和橫濱不一樣啊。”
安室透:“……”
這人到底是天然呆還是在故意裝腔作勢,這麼明顯的嘲諷都聽不出來嗎。
“說起來,東京的警官們的確更有責任感呢。”織田作突然感嘆。
東京的市民能過上如此安靜祥和的生活,也有目暮警部他們的努力的結果吧。
可這突如其來讚美警察的發言,令安室透內心警鈴大作。
他覺得對方可能是在暗示甚麼,畢竟身為黑衣組織的一員,從踏入組織的那一刻起,就永遠地站在了警方的對裡面。
而愛爾蘭竟然敢在另一個代號成員面前誇讚警方,他想試探甚麼?
安室透,原名降谷零,是警察廳公安部門“零”小組的負責人,正在執行一項絕密的臥底任務。
他很確信黑田管理官不會輕易向同僚透露自己的身份資訊,因此,那位警視廳派往組織的秘密警官不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但是,組織內有警察廳臥底這一事實對方肯定已提前知曉。
因為他們算是間接透過黑田管理官分享過情報。
而且愛爾蘭和那位秘密警官加入組織和獲取代號時間都出奇地吻合。
安室透打量著織田作。
無論他怎麼看這個人都不像是警視廳培養出的精英臥底。
警視廳應該不會派這麼一個粗枝大葉還情商極低的人前往組織臥底吧。
在織田作眼中,他面前的波本突然警醒地盯著自己觀察,最後像是做出了某種結論一般對他露出假笑。
安室透:“你這樣說,是在反諷那群無能的警察嗎?”
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他絕對不能在對方面前留下一絲一毫的把柄。
真心讚美東京警察的織田作反應過來,他不該在波本誇警方的。
對面的男人可是那個組織的邪惡高階成員,這樣只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果然他還沒有適應東京,這裡和橫濱相差太大了。
織田作不想說謊抹黑目暮警部他們,於是岔開話題:“我想知道任務目標的資訊。”
話題戛然而止,安室透一邊將手機中儲存的任務目標資料加密後傳送給織田作,一邊冷冷地提醒:“轉移話題的手段太生硬了。”
好在東京到長野的車程只有一個多小時,很快兩人便結束了這段令人窒息的同行。
任務目標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但他偶然見到過組織某絕密研究的資料,那偶然的一瞥,讓他窺見了組織研究的黑暗面,良知的摧殘和對組織殘忍手段的畏懼讓他在前幾天悄然潛逃。
這是研究所今年來發生的第二起研究員叛逃事件,Boss知曉後下令立即將人除掉,避免組織情報外流。
一般人在聽到第二起事件時,自然而然地就會詢問那第一起事件解決得怎麼樣了。
織田作也是如此。
聽到他的提問,安室透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沒有人能在接觸到組織的核心後還能平安地離開。”
他開著租來的黑色轎車,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撩起眼前遮擋視線的碎髮,直視著前方的道路。
“自然是死了。”
悲傷和惋惜。
織田作從他的語言中察覺到了這樣的情緒。
他想也不想,直接問道:“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安室透感到意外,他側頭:“你為甚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感覺。”織田作說。
“哼。”安室透輕笑了一聲,他收起外露的情緒,拿出波本的氣勢壓向對方,“我的情報可是很貴的,別妄想從我這裡問出甚麼。”
好像又惹得波本不快了。
織田作茫然地想到,普通的提問也不可以嗎。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是因為自己一直在波本的雷點上蹦迪才引得對方不快。
接近任務目標所在區域後,他們下車步行。
安室透檢視了下附近的道路地圖,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後,他抬起頭對織田作說:“兩個人一起走目標太大了,接下來我們分頭行動,你在明我在暗。”
他說的很有道理,織田作點頭表示同意。
很好地接受了波本把他當靶子的缺德提議。
見他一口應下自己的提議,波本的眼神複雜了一瞬。
粗枝大葉、情商低,現在還要加上一點,容易被算計。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兩人在下一個岔路口分開。
沿著大路一直往前,研究員的樣貌已經被織田作記下。
在他看來,波本的提議對他來說是有利的,如果他能提前找到那位研究員,應該能問出關於組織藥物研究的情報。
走了有幾分鐘,他緩緩放慢腳步——因為他發現了目標。
和照片上有著相似面容的男人拿著一個水杯正站在路邊等車。
織田作悄無聲息地靠近,正當他準備進一步確認對方身份時,男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
只見男人用雙手抓撓著脖頸,一副喘不上氣來的痛苦模樣,癱倒在地大口地呼吸著。
就像一條離開了水的魚。
很像是氰/化/物中毒。
想著情報,織田作一個箭步上前,指揮著旁邊的路人幫忙報警。
這個時候就算是救護車立即趕到也無濟於事。
他控制著現場,避免慌亂的路人無意間帶走甚麼證據,直到警方趕到。
警車在織田作身後停下,聽到車門開啟的聲音,他回頭看過去,看到來人的樣貌後愣了片刻。
冷淡嚴肅的表情搭配上挑的鳳眼,留著兩撇八字鬍,男人身著深藍色西裝,給人一種一絲不茍的初印象。
像是冷峻嚴肅版的諸伏景光。
諸伏高明捕捉到紅髮青年眼中的熟悉和詫異,他戴上手套走向織田作。
“報警人是你吧。”
在織田作身邊蹲下,他探了探研究員的脈搏,眼底流露出對生命逝去的惋惜。
“請問你和受害者的關係是?”
如果是親友,此時不該是一副平靜淡漠的表情,但作為路人的話,一直守著現場未免太過熱心。
織田作思索片刻,回答:“是這位先生任職的研究所委託我來的。”
諸伏高明瞭然:“私家偵探?”
織田作:“……嗯。”
死者周圍很快拉起了高高的隔離帶。
鑑識科的人員趕到後,為了方便他們調查死因,織田作和諸伏高明退到一邊,其他幾位和後者一起趕來的刑警開始找路人詢問情況和調取監控。
此前諸伏高明檢查了死者的衣服口袋和挎包,裡面只能一張房卡和幾張小額紙幣。
“能和我簡單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嗎?”諸伏高明詢問。
他的聲音低沉,有種大提琴般的優雅知性。
織田作點頭:“我剛找到他,沒等說上話,他就雙手抓撓脖頸倒下了,我觀察了他的嘴唇,是溼潤的,像是剛喝過水的樣子。”
聞言,諸伏高明立即轉頭對鑑識人員提醒:“先對受害者的水杯進行毒物檢測。”
說完這些,他回過頭朝織田作致謝:“謝謝你的線索。”
“關於委託你的研究所,以及在你看來可能與本案相關的資訊,請都和我說一下。”
面對疑似同事家親戚的警官,織田作本人是很願意配合調查的,但他知道且能向警方透露的情報只有受害者的姓名。
“抱歉警官,我得到的資訊只有他可能在長野縣而已。”
對此,諸伏高明表示不用介意,偵探這一行,在進行某些秘密調查時,都會被僱主要求保密,哪怕是被警方問起。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初次見面時對方的反應:“你剛才看到我時愣了一下,能告訴我為甚麼嗎?”
“這個啊。”織田作腦海中浮現出地府的保密協議,但好像沒有規定不能向活人透露認識他們死去的親人這一點。
畢竟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們是生前相識的友人。
想明白這一點後,他直接道:“我有個叫諸伏景光的朋友也是警察,請問你認識嗎?”
哪怕早已設想過這一可能,但在聽到弟弟的名字的時候,諸伏高明還是有一瞬間的動容。
他看向織田作的眼神在那之後逐漸變得柔軟。
“景光啊,那是我的弟弟。”
感知到諸伏高明說話間流露出的悲傷情緒,織田作:“抱歉。”
他或許不該在一位哥哥面前提起已殉職的弟弟。
諸伏高明擺了擺手讓他不必介懷:“有生必有死,早終非命促。”(注1)
“諸伏警部,受害者的水杯內檢測到毒物反應!”
突然的喊聲將諸伏高明從回憶中拉回現實,他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後走到受害者旁邊檢視。
這時,織田作口袋裡用於和組織成員聯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趁著諸伏高明沒有揮來,他趕緊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波本發來的訊息。
‘你乾的?’
雖然這個問題沒頭沒尾,但織田作還是讀懂他的意思,回了個。
‘不是我。’
‘那你在幹甚麼?還和警察走那麼近??’
見波本一連發了兩個問號,好像挺著急的。
但織田作還是慢吞吞地編輯。
‘是我報的警。’
波本應該在附近某個能看到這裡的位置藏著。
不過這一次回覆後,對方沒有立刻回訊息過來,等了快一分鐘才顯示有新的來信。
‘完整彙報事件的全過程。’
才十個字而已,需要編輯這麼久嗎?
織田作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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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甜作:奇怪的波本。
透子:他為甚麼和景光的哥哥在一起!他們在聊甚麼!為甚麼景光的哥哥面對愛爾蘭這個陌生人一副不設防的樣子!愛爾蘭這傢伙到底對景光的哥哥說了些甚麼!我要立馬知道事情全過程!
注1:有生必有死,早終非命促。陶淵明《似輓歌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