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 “上門道歉。”(2合1)
《小鎮記事》020
==第二十章：大吵==
當天晚上，兩人都有些失控，凌晨兩點多，周永塵換了個床單。
張慧琴是第二天早上才醒的，她下意識地去看幾點了，先看到的是床頭櫃上留下的紙條，男人說他已經將林圓柒送到幼兒園了，她可以放心多睡會兒，張慧琴揉了下腦袋，晚上喝多了酒，第二天太陽xue那裡還是有點漲漲的，不太舒服。
葉寧白天給她打了個電話，說她們已經出發去衢州了，要是張慧琴甚麼時候去衢州，記得給她打電話，她去車站接她，張慧琴說了個“好”，祝她們一路順風。
初夏的風景很好，天空蔚藍蔚藍的，田地裡是鬱鬱蔥蔥的油菜花，空氣也清新。
張慧琴想坐下來畫一下圖，但老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她索性搬個凳子在院子裡看她種的那幾盆花，隔壁家的王家媳婦潘佳從她們門口路過，看張慧琴在院子裡坐著，也搬個凳子進來，跟張慧琴話家常，“阿琴，我之前就跟你說在家躺著比出去工作快樂，你現在發現了在家躺著的快樂吧，出去工作多辛苦啊，每天早出晚歸，在家躺著多舒服，沒事就在家看看電視，在院子裡看看花多好啊，你說是吧”
“確實挺舒服。”張慧琴給她倒了杯水，配合地點了下頭。
潘佳這個人吧，最喜歡的就是別人附和她的觀點，張慧琴同意她的觀點讓她特別開心，她朝張慧琴擠眉弄眼，“我就說吧，咱們女人啊，還是要學會享受，那你現在天天在家的，有沒有想再要一個啊”
張慧琴剛嚥到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這是個甚麼問題，“佳佳姐，我們本來就只打算要一個孩子，更何況，我們現在這個年紀不合適。”
潘佳還以為她是在不好意思，拿著扇子拍了一下她的腳，揶揄道：“甚麼合不合適的，我看你們家那位就是體格好，一看就是很能生的，我這不是看你經常把你家二妹孩子帶回家裡養，還以為你們是很想要一個女兒呢。”
張慧琴微微一笑，“圓圓她很可愛，所以招人喜歡，並不是因為別的。”
更何況周永塵在張慧琴生下週勝博之後就去結紮了。
潘佳見她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便巧妙地將這個話題給轉過去了，跟她聊起了村裡的八卦，甚麼哪家狗天天晚上汪汪汪特別招人嫌，村口哪家雞又被偷了，然後是哪家又因為錢的事情吵起來了，還吵的特別兇，但是張慧琴沒想到吵架這個事很快就在她們家發生了。
那是林圓柒被送回去的第一個晚上，張慧琴還在睡夢中，忽然耳邊傳來窸窣聲，她迷糊睜眼，便看到周永塵在黑暗中穿衣服，她直接開啟燈，房間一下就亮了，因為沒有雞鳴聲，張慧琴意識到現在還很早，她問周永塵這是要去做甚麼。
周永塵走到她面前，俯身摸了下她的眼皮，“吵到你了？”
張慧琴說“沒有”，就是腦子還有點漲，她伸手去拿手機，手機上顯示“1：42”，張慧琴瞌睡一下就沒了，她問周永塵是不是看錯時間了，這個點出去難不成是去做賊。
周永塵揉了揉額頭，“剛剛大哥打電話過來，說周耀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讓我們幫著出去找。”
“那這個點”到底是一家人，張慧琴還是擔心的，她皺緊了眉頭。
因為這一年通訊還不是很方便，要是人不見了，肯定是會擔心出了甚麼事。
周永塵讓她放心，語氣帶著幾分低沉，“他一個人高馬大的人丟不了，肯定是貪玩，跟哪個狐朋狗友在棋盤室或者網咖玩得忘了時間。”
他告訴她現在姜婉意跟周家大嫂都在家裡哭，因為擔心周耀，姜婉意還動了胎氣，老太太發話讓他們趕緊出去找人。
張慧琴神色凝重，“那你快去吧，開車注意安全。”
周永塵輕“嗯”了一聲，讓她趕緊睡，不用等他。
張慧琴當著周永塵的面一口答應，但等躺下之後實在是一點也睡不著，剛剛還不覺得，這會兒躺下來之後她真聽到後面老太太家傳來的哭聲，因為兩家就是一前一後，後面的光線早就透過窗簾照進來，張慧琴沒有關燈。
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四點多，房子後面傳來貨車的“嗡嗡”聲，張慧琴猜到是周永塵回來了，從床上坐起來等周永塵，周永塵風塵僕僕的回來，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原本以為妻子已經睡了，結果進去，妻子睜著眼看著他，周永塵輕嘆了口氣，“怎麼還沒睡”
“周耀帶回來了，從網咖裡薅出來的，昨天白天就去了網咖，打遊戲打的不知道天昏地暗，姜婉意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他一個也沒接。”
馬上就要當爸的人，做事還這麼沒有分寸，也是夠幼稚的了。
張慧琴想法跟周永塵一致，這也太不靠譜了，房間一安靜，後面屋子裡爭吵的聲音就傳到張慧琴跟周永塵的耳朵，張慧琴的第一想法是這晚上怕是有的吵。
而現實情況就是跟張慧琴預料的一樣，姜婉意跟周耀兩個人吵到天亮，天一亮，姜婉意叫了個車，拎著大包小包回孃家了，她這一走，倒是把周大嫂跟周永齊嚇得夠嗆，周大嫂帶著週二嫂章燕來家裡找張慧琴，因為一晚上沒睡，兩個人眼睛腫成熊貓眼，臉上看起來蠟黃蠟黃的，周大嫂嘆了口氣，一邊捶胸頓足一邊說自己命苦，怎麼養出了這麼個做事沒有分寸的兒子，“弟妹啊，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吧？周耀他做事確實是沒有甚麼分寸，讓婉意擔驚受怕那麼長時間，還動了胎氣，但周耀自己都是個孩子，男孩子喜歡上網也正常，又沒犯下甚麼大錯，偏偏婉意這孩子想不通啊，吵著鬧著要離婚，昨天晚上鬧了一晚上，我們數落了周耀一晚上還不夠，這不，今天一大早就叫車回孃家了，真是太不懂事了。”
聽著她口口聲聲為周耀辯解的話，週二嫂章燕頭都不好意思抬起來，張慧琴聽著直皺眉，很不贊同周大嫂這句話，“大嫂，我記得周耀也二十幾歲了吧，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做甚麼事是要負責任的，這事難道不是他一個人的錯嗎，還是說婉意肚子裡的孩子是她一個人的，他不是孩子的父親要不大嫂怎麼說婉意不懂事，不說周耀不懂事，讓他老婆懷著孕還為他擔心。”
周大嫂原本還等著張慧琴好好安慰她一番，誰知她一開口就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周大嫂不想自己兒子被數落的一無是處，笑容有些僵，語氣也冷了幾分，“那話也不能這麼說，周耀是成年了，但他到底還年輕，既然年輕，那總會犯點小錯，他只是去網咖上網忘了手機，又不是出去找女人了，難道阿琴你年輕的時候就沒有犯過錯”
“大嫂，我說句公道話，這件事確實是周耀的錯，但兩個孩子肯定都是好孩子，若是周耀真出去找女人了，那大嫂你那麼好的媳婦豈不是就飛了我們今天來三弟妹家不就是為了解決問題，大嫂怎麼又把話題給扯遠了。”章燕搶先開口，瘋狂朝周大嫂使眼色，讓她不要忘記今天的來意。
周大嫂這才想起來她今天是來幹嗎的，面色一僵，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她咳嗽一聲，立馬換了副嘴臉，“其實啊，我今天過來是想讓三弟他明天跟我們家老大一起去姜家跟婉意賠禮道歉，然後再順便把人給接回來，本來他們小夫妻的事情是該他們自己去解決，但周耀嘴笨，我怕他一個人過去會惹得婉意更生氣，讓他爸跟著也能提點他一下，另外多一個人過去也是給女方面子嘛。”
章燕也看向了張慧琴，兩人以為按照張慧琴溫柔的性子，肯定不會拒絕，但張慧琴開口就是拒絕，“大嫂，婉意是跟周耀過日子的，不是跟周耀他爸跟三叔過日子的，她們這次吵架的根源也是因為周耀沒有顧及到婉意的感受，周耀要是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真誠地跟婉意道個歉，想必這事也過去了，要是他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是請周家村書記去也沒用。”
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周大嫂眉頭豎起來，“那周耀肯定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啊。”
面對周大嫂的“狡辯”，張慧琴只是溫溫柔柔地說：“大嫂，昨晚後面爭吵的聲音我聽見了，周耀說婉意小題大做的聲音我也聽見了，他要是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不會鬧到兩人要離婚的地步吧。”
周大嫂見她語氣這麼犀利，又是一個勁地幫姜婉意說話，已經有些不高興了，她這胳膊肘怎麼老是往外拐，周永塵也是，夫妻兩個對自己家的這些孩子不關心，倒是對妹妹妹夫家的一個小丫頭片子關心的要命，“三弟妹說的是，那我再回家跟周耀講講道理，一定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麻煩三弟妹跟三弟提一下去姜家上門的事，畢竟周耀也是他的侄子不是。”
周大嫂一起身，章燕也跟著起了身，她倒不是覺得周大嫂說的話，做的事有多對，主要是因為她們都是住在一個屋簷下，這關係要是不好也不行啊。
章燕跟上來讓周大嫂底氣足了幾分，她還是覺得張慧琴的話有問題，說：“你看看，有人護著說話就是硬氣。”
周耀是周家的長孫，也是周大嫂的心肝，從來沒有人會在周大嫂面前這樣指責周耀的不是，而且還將話說的那麼難聽，長輩也就算了，周永塵在周大嫂面前都不會這樣講話，她張慧琴倒是將話說的這麼不留情面了，甚麼叫都是周耀的錯，那男的結婚了難道就一點自由也沒有吧。
章燕絞盡腦汁想出個理由，安慰她，“大嫂也別生氣，三弟妹前段時間剛沒了工作，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家，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心情不太好。”
周大嫂也覺得是這個原因，以前張慧琴說話可不會那麼犀利，也不會那麼硬氣，這是自己心裡不痛快所以也想給別人不痛快了。
章燕跟周大嫂說要是張慧琴家不願意跟著去的話，她就讓周老二跟著一起去，周大嫂聽了不吭聲，甕聲甕氣地說她等老太太回來。
周永塵這天晚上拉完貨回來，提前在路口等著的老太太就來了，周永塵客氣地跟她打了聲招呼，“媽。”
老太太：“我聽說阿琴今天跟老大媳婦鬧不愉快了，她是不是最近沒上班在家呆的心情不好，沖人亂髮脾氣”
周永塵倒茶的動作一頓，瞳孔漆黑冷凝，有些不高興，“媽，阿琴是甚麼樣的人我知道，您如果特意過來是為了說阿琴的不是，不如去問問大嫂跟阿琴說了甚麼，要不行咱們就請外人來評評理，看看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周耀的錯。”
因著老太太這話，周永塵直接將茶杯放了回去，關上飲水機。
“媽不是這個意思。”見他一副維護張慧琴的樣子，老太太拉下的臉馬上帶了笑，“媽知道阿琴是個甚麼性子，可能說話衝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其實我過來就是想跟老三你說一件事，婉意不是吵架回了孃家嗎，明天老大打算帶周耀去給婉意賠禮道歉，我思來想去，要不你也跟著去吧，人多顯得我們周家有誠意。”
周永塵唇角扯了扯，眉目淡淡的，“他們年輕人的事情還是他們年輕人去解決，媽要是想多個人撐場子可以讓大嫂跟著大哥一起去，我明天要出差，就不去了。”
老太太頓時不高興了，“誒，老三，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是不是覺得你錢賺多了就可以瞧不起人了，那周耀是你的侄子，他要是跟婉意離婚，對你這個三叔，對我們這個周家有甚麼好處”
周永塵面色微冷，那句“他又不是我兒子”剛到嘴邊，張慧琴下了樓，她徑直走到周永塵身邊，她穿著家居服，長髮隨意地披在腦後，看起來很溫柔，就是聲音不怎麼溫柔，“媽，永塵他明天真的要出差，你要不讓二哥陪大哥一起去，或者大嫂要是去的話，我跟大嫂一起去。”
老太太本來就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姜家是城裡人，條件比她們家要好，而她們這一大家子又只有老三家裡條件好一點，孩子也最爭氣，她們就想上姜家的門，老三跟著去也能看著有面子一點，但是老三不去，老三媳婦去好像也可以，老太太臉色緩和幾分，瞪了周永塵一眼，“還是阿琴聽話孝順，那我回去跟老大媳婦再商量一下，要是明天是老大媳婦過去，那就麻煩阿琴跟著老大媳婦一起過去了。”
張慧琴皮笑肉不笑地點了下頭。
老太太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願意去，她點頭，就一臉高興地走了，她一走，張慧琴臉上笑容馬上就沒了，她仰頭看周永塵，周永塵也剛好低頭看她，“阿琴，你不用為了我去妥協，周耀的事情本來就該他自己去解決。”
一個男孩子要是這點擔當都沒有，那真是白養了。
張慧琴嘴唇抿了抿，嘆了口氣，“白天大嫂跟二嫂就來過了，說讓你明天跟大哥一起去姜家，我給拒絕了，今天晚上媽又來，咱們倆要是沒個人去，那去姜家之前我們家內部估計就要先吵一架。”
張慧琴是在聽到周永塵說他要去出差才下來的，反正老太太乾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張慧琴已經能總結出經驗了。
周永塵緊緊地盯著她，聲音沉了幾分，“阿琴。”
張慧琴有些不解地看他，“嗯”
周永塵滾了滾喉結，眼神溫和，但又包容，“等明天我出差回來，我們談一談吧。”
張慧琴第一次見這麼鄭重的說話，而且表情嚴肅，微微愣了一下，“談甚麼”
“談一下你心裡在想的東西。”周永塵嘴角彎了彎，眉梢上染上笑意，他的臉色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清俊溫和，但溫棠總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老太太一回去便跟周大嫂商量姜家上門的人選，周大嫂糾結了好一會兒，選張慧琴跟她一起去，第二天是個烏雲天，看著像是要下雨，霧濛濛的，門口的建築跟景色都看不清，周永塵進貨之前將她們送到姜家，周大嫂嘴裡說姜婉意不懂事，真上門那是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楊紅梅開啟門讓她們進來，看著那堆禮物情緒也是不鹹不淡的，周大嫂心裡頓時沒了底，賠著笑，“親家母，我們過來接婉意回家，婉意她這幾天還好嗎？”
楊紅梅冷嘲熱諷的開口：“親家這話說的，難道是在盼著我們婉意不好嗎？也是，結婚之前，親家跟周耀向我們保證的好好的，說會一直對我們婉意好，不讓我們婉意受一點委屈，這下好了，別說不讓我們婉意受委屈了，還害得我們婉意動了胎氣，這就是你們周家對我們婉意的好，婉意懷著孕辛苦，周耀作為婉意的丈夫，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不想著關心老婆也就算了，還跑到網咖打遊戲打到不接電話不看簡訊，害得他老婆為他擔心，就這還等不到他一個道歉”
這話一出來，周耀如坐針氈，周大嫂也紅了臉，當然，這個臉紅只是覺得有些丟臉，“親家母誤會了，周耀肯定是要給婉意道歉的，昨天凌晨那會兒大家情緒都有點上頭，說話也是不經過腦子的，周耀今天來就是要給婉意道歉的。”
周大嫂瘋狂朝周耀使臉色，周耀剛站起來，剛準備說話，就被楊紅梅給打斷了，“你們的來意我明白了，禮物你們就先帶回去。”
接著，楊紅梅扭頭，態度立馬緩和不少：“阿琴是吧婉意說想跟你說幾句話。”
作者有話說：
這章偏家長裡短~
來啦，因為作者君接下來幾天有點忙，為保證質量，下一章週日見哦。
隨機掉落20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