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9】 “喝多了。”
《小鎮記事》019
==第十九章：送別==
鎮上最大的一家手機店門口，章文站在樹蔭下百無聊懶，一邊玩著鑰匙扣一邊四處張望，他“嘖”了一聲，也不知道周永塵今天發甚麼瘋，不著急回家，反而繞20km的路來手機店看手機，問題是他手機又沒甚麼問題，這一點都不像周永塵平時的行事風格，就是苦了他，多坐了一個小時的車，把屁股坐痛了不說，還要在外面吹半天冷風。
大概過了幾分鐘，周永塵出來了，他今天穿的是白色長T跟長褲，身影看起來特別修長，就是情緒有些淡，章文就納悶了，問：“周哥，你去手機店幹嗎，你要換手機啊？”
周永塵“嗯”了一聲，接過他手中的車鑰匙，拉車門之前他停下腳步，瞥了一眼章文掌心裡揣著的手機，“你手機甚麼型號”
“跟你一個型號唄，功能也差不多。”章文被他這個問題問住了，將手裡的手機拿出來給他看，“你問這個做甚麼，你難不成是想換智慧手機”
主要是他看周永塵也不是愛搗鼓手機的人，他那個手機都用了好幾年了，除了打電話發簡訊也沒見他拿手機幹甚麼其他的事，他這突然跑大老遠來看手機，章文實在是覺得有些奇怪。
周永塵臉龐冷峻，下頷線凌厲，他是這樣說的，“在考慮。”
他還真打算買智慧手機啊……
章文張了張嘴，“那周哥你要是買的話，估計要去江城買了，上週還是甚麼時候來著，老吳就去江城買了一個智慧手機，回來就到處炫耀，好像叫甚麼漢泰來著，你要真想買那肯定得跑一趟了。”
“多謝了。”
要不是跟周永塵合作認識好幾年了，章文真懷疑周永塵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要不就是得手機病了，這好端端的，怎麼要買智慧手機了，不是吃錯藥了是甚麼。
===
服裝廠搬遷的前一天晚上，廠裡包下了鎮上最大的酒店讓員工可以隨便吃喝，算是踐行，張慧琴在出門之前特意編了個後腦麻花辮，化了個淡妝，林園柒本來坐在床上畫畫，在她化完妝之後跑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張慧琴，“大姨，你今天真好看，像公主。”
在六歲小姑娘的認知裡，公主已經是漂亮的了。
張慧琴被她逗笑了，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嘴怎麼這麼甜。”
周永塵的目光就沒從張慧琴身上挪開過，他輕輕勾了勾唇角：“我也覺得好看。”
林園柒先是看了眼張慧琴，又看了眼周永塵，小雞啄米般地點了點頭，房間內，一大一小一臉認真的盯著她。
張慧琴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就誇我吧。”
“我送你過去吧。”周永塵站起來，要去拿鑰匙。
張慧琴拒絕了，“葉小姐會過來接我，你還是在家照顧圓圓吧。”
周永塵：“席上不要喝太多酒，結束或者中途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張慧琴：“放心吧。”
她這邊剛收拾好，葉寧就打電話過來了，張慧琴拿著包下去，葉寧今天穿的是張慧琴給她做的那件旗袍，頭髮用簪子挽起來，十分明豔奪目，她看到張慧琴微微一笑，“慧琴姐你今天打扮真的超溫柔，都能評選我們服裝廠的廠花了。”
“葉小姐才是真正的光彩照人。”張慧琴跟葉寧關係熟了之後，說話也比較隨意了，她抿唇一笑，說。
兩人過去的時候，廠裡一半的人已經到了，文涵，李少修走了過來，一個是來跟張慧琴打招呼，一個是來招呼葉寧，葉寧給了李少修一拳，說她今天的任務是陪張慧琴，她就不去坐了，李少修平時對葉寧就是百依百順，當然不會在人前給她沒臉，答應了。
葉寧轉頭跟張慧琴道：“今天人有點多，慧琴姐，我帶你去一個好位置。”
她拉著張慧琴去了最裡邊的一桌，而且有一個掛滿綵帶的柱子擋著，這個位置不容易引人注目，但又能care全場。
人都到齊之後，李少修的父親李俊到臺上說了幾句話，話裡話外都在感謝眾人對錦繡服裝廠的付出，他先乾為敬，大家吃好喝好。
在場的已經有人忍不住偷偷抹眼淚，情緒一激動那就是相互敬酒，菜還沒上桌，張慧琴跟葉寧連帶著喝了兩杯。
“慧琴姐，你真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去衢州了嗎？”一片喧鬧之中，葉寧有些遺憾的問，並且跟張慧琴透露，她問過公公李俊，像她這種在服裝廠幹了十幾年的，等服裝廠遷到衢州之後，“百廢俱興”，她最起碼可以當一個小組長，如果好的話還可以當一個大組長，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
葉寧雖然來平浮鎮只有幾個月，但給她留下印象的東西不少，這裡面就包括張慧琴，有時候人跟人的相處很奇怪，葉寧在看到張慧琴的第一眼，就覺得她非常合自己的眼緣，她想跟她成為好朋友。
“葉小姐的好意我領了，但是我兒子還有兩個多月就要高考了，我去外地確實不方便。”
“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但是你要想去，我可以先把你的名字報上去，反正服裝廠遷過去之後也沒那麼快步入正軌，你可以九月再過來工作。”
張慧琴知道一般的理由已經含糊不過去了 ，她拍了拍發熱的臉頰，面色認真地跟葉寧解釋，“葉小姐，不瞞你說，其實我年輕那會兒是真的很想離開這個地方，也不是說離開吧，就是想出去闖一闖，但是因為我爸媽沒有兒子，我兩個妹妹那時候年紀也還小，我作為家中的長女，必須擔負起照顧家裡的責任來，所以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張慧琴還記得她爸媽逼她去相親前一天晚上說的話，“阿琴啊，你是女娃，媽跟你爸這輩子靠不上你，只有你嫁人了，你媽跟你爸就能多半個兒子，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真正的有所依靠了。”
在外人看來，張志文跟盧萍對三個女兒很好，送大女兒去鎮上最大的裁縫店學裁縫，將二女兒從小到大打扮的跟個小公主一樣，供三女兒考完大學，一點都不像是有重男輕女思想的人家，但是外人不知道的是，張家二老對女兒付出一分，就要收回三分，付出三分，就要收回十分。
三個女兒，張家夫婦對小女兒是寄予了最大的期許，因為盧萍在生小女兒的時候大出血，沒有辦法再接著生了，所以她們把張慧芳當男孩養，好在張慧芳會讀書，是平浮村第一個走出去的大學生，二老這才不提兒子的事。
也正是因為在張慧芳身上寄予了太多期許，所以在聽到張慧芳要跟徐言離婚的時候，盧萍氣得進了醫院，因為她容忍不了別人的評頭論足，也容忍不了這個最優秀的女兒在婚姻上的“失敗”，同樣，她們習慣了張慧琴做家裡的主心骨，家裡有個甚麼事，她們有個甚麼頭痛耳熱，就要張慧琴隨叫隨到。
相反，張若玫從小到大其實一直在被忽視，可能是因為從小不受家裡重視，張若玫將所有的心思跟心血都放在林圓柒身上了，只因她不想她女兒再像她一樣，她會給她父母所有的愛，讓她接受好的教育。
那麼張慧琴呢，她性格溫柔安靜，每一步都彷彿像是按照既定的軌跡去做的，其實她也可以按照這樣的軌跡繼續走下去，只要不戳穿那張窗戶紙，大家的日子都能過得好好的。
但是有時候張慧琴又想，就這樣稀裡糊塗過下去的日子真是她想要的生活嗎，這個問題如果她不想清楚的話，她是迷茫的，也是糾結的，而且這種情緒也會影響到周永塵跟周勝博。
張慧琴腦袋很亂，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悶下去，葉寧看出她的不對勁，也沒料到她孃家是這樣的，“可是慧琴姐，你現在已經結婚了啊，你就算要商量也不是跟你爸媽商量。再說了，你是你，其他人是其他人，你想幹甚麼，肯定是看自己的意願啊，就算你老公反對你還不是可以去幹。”
因為葉寧的這句話，張慧琴思緒逐漸清明，她在一片喧鬧中開口：“我會跟我老公商量這件事，但是葉小姐，就算將來有一天我去衢州，我也不會去服裝廠工作了。”
她想自己開店。
張慧琴之所以去錦繡服裝廠工作，只是想有一個穩定的收入，周永塵從年輕的時候乾的就是辛苦活，生病發燒都不耽誤他出去接活賺錢，因為他不僅要負擔小家，還要孝敬兩家長輩，周家就不用說了，幾個兒子裡周永塵賺的錢最多，每個月他給老太太的錢要是最多，張若玫還沒結婚那幾年，張家二老逢時過節就等著張慧琴跟周永塵給錢，這也是為甚麼張慧琴一直沒辦法跟周永塵開那個口，因為周永塵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她不想對不起、也不想傷害周永塵。
“其實我也不喜歡上廠，我還是想每天打扮的美美的。”葉寧忍不住笑出聲，她的眉眼間是豁達的，也是歡快的，她給自己跟張慧琴的酒杯裡滿上，“慧琴姐，我敬你一杯，茍富貴勿相忘，你要是哪天翻身當老闆娘了，我就去給你打下手。”
張慧琴：“也祝葉小姐明天一路順風，”
飯局是在晚上九點結束的，葉寧已經喝醉了，李少修過來抱她，問張慧琴要不要他們送她回去，張慧琴不想打擾兩人的二人世界，說有人來接她，然後給周永塵打去了電話，周永塵：“我跟圓圓就在門口，你出來吧。”
張慧琴提著包往外走，她渾身哪哪都熱，臉頰熱，眼睛熱，連嘴裡都是熱的，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喝多了。
“大姨。”周永塵抱著林圓柒在酒店臺階旁邊等她，看到她，林圓柒一下子精神了，要從周永塵懷裡掙脫出來，周永塵動作小心地將她放到地上，去牽張慧琴的手，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摸上她的臉，“喝多了？”
張慧琴腦袋暈乎乎的，看到眼前重疊的身影，她抓住了謝無宴的手臂，“周永塵，好喜歡你。”
周永塵心口一陣滾燙，一股熱流傳至四肢百骸。
作者有話說：
這章偏女主的心路歷程。
隨機掉落20小紅包~
上卷大概下週結束，然後開啟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