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1】 “要是三叔也這樣。”
《小鎮記事》022
==第二十二章：回憶==
張慧琴一個人去了二樓，敲起了姜婉意房間的門，房間裡立馬傳來一陣“嗒嗒”的腳步聲，接著是露出一張素顏的姜婉意，她說：“三嬸，你陪我說說話吧。”
在她看張慧琴的同時，張慧琴也在打量著她，姜婉意每次在人前、尤其是跟周耀一起出現的時候，總是精心拾掇過的，這是她第一次將素顏呈現在人前，姑娘的底子很好，五官精緻，面板白裡透紅，眉毛彎彎的，她跟葉寧一樣，笑起來很好看，但是今天的她臉色看起來很憔悴，眼睛紅紅的，眼底帶著青色，一看就是哭過，沒睡好。
張慧琴明白是為甚麼，她甚至覺得，周耀配不上她。
她跟著姜婉意進房間，姜婉意房間的整體色調是粉色，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毛毯，床上、飄窗上放了很多玩偶，姜婉意將玩偶放到一邊，收拾出飄窗一小塊空位置給張慧琴坐：“三嬸，我這房間有點亂，你隨便坐吧。”
張慧琴微笑著坐下，因為她跟姜婉意接觸的不太多，有些話她也不好說，想了想，張慧琴斟酌著開口：“周耀他性格確實有些幼稚，做事也太欠考慮了，昨天一天我們都在批評他。”
“是三嬸跟三叔在批評他，還是奶奶跟媽媽批評他，我知道。”誰料姜婉意眨了下眼，笑著反問一句，這聲反問裡甚至隱隱帶著幾分嘲諷。
她這話一出，張慧琴倒不知道說甚麼好了，於是沉默，等她先說。
姜婉意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是她的長輩，她說話不該這麼不客氣，可她確實有些忍不住。
“三嬸可能不知道，我跟周耀剛談戀愛那會兒，周耀他對我很好，每天早上他都拎著早餐在樓下等我，晚上我們下課之後他會送我回寢室，戀愛的時候，不管我給他發甚麼訊息，只要他不忙，他都會馬上給我回訊息，他說在他心裡，我比他的任何事情都重要，我信了。”她整個人陷入回憶之中，先是微笑，然後皺眉，“其實在周耀夜不歸宿，不接電話、不回簡訊的那一段時間，我確實很著急，很生氣，但昨天我回孃家不是因為他在網咖打遊戲打到不知道回家而生氣，而是因為他明明知道我很擔心他卻還覺得我是在小題大做而生氣。”
正因為戀愛的時候很美好，姜婉意實在不能將昨天那個只知道大吼大叫指責她的周耀跟之前那個對她百依百順，說會一直寵著她的男人聯絡起來，她現在是真懷疑她是不是太矯情了，可要是他做不到，他當時就別說那個話啊，姜婉意只要一想到周耀腦袋就想哭，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表明自己的態度。
“三嬸，其實我說這麼多，是因為我知道在周家，就你跟三叔最通情達理了，我知道你過來也是代表周家的態度，想幫周耀道歉，但是我現在不想聽那些話，三嬸，要是你年輕懷孕的時候，三叔因為在網咖打遊戲打一天一夜，也不接電話，也不回訊息，等回來，他跟那一大家子都覺得你在小題大做，你在矯情，你會怎麼樣？”
張慧琴聽明白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扯了扯嘴角，輕聲叮囑姜婉意要照顧好自己，她改天再來看她。
姜婉意臉上立馬露出甜甜的笑容，親暱地挽住張慧琴的手臂，送她出門口，她說她就不下去了，張慧琴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下了樓。
一樓客廳，周大嫂跟周耀正翹首以盼，眼神頻頻往二樓看，見張慧琴下來，周大嫂“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目光忐忑地盯著張慧琴，“阿琴，婉意她跟你說了甚麼？她有說甚麼時候回家嗎。”
她記得張慧琴嘴巴還是挺厲害的，她勸不動姜婉意，張慧琴總能勸得動姜婉意吧。
張慧琴目光從周大嫂跟周耀身上掠過，語氣輕輕柔柔的，但那話落在周大嫂耳朵裡，她覺得天都要塌了，因為張慧琴說的是：“大嫂，若是周耀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不如就早些跟婉意好聚好散了吧。”
說完，張慧琴跟楊紅梅打了聲招呼，先走了。
這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姜婉意真想離婚……
周大嫂慌了，周耀也慌了，臉直接紅溫，跟頭牛似的竄出去，“我要去找婉意。”
但是被楊紅梅給攔下了，楊紅梅笑意不達眼底，語氣輕飄飄的，“親家，周耀，我們婉意累了，不想見人，看在她肚子裡孩子的面子上，你們還是先回去吧。”
周大嫂不敢在這個時候得罪楊紅梅，好說歹說才將她們準備好的補品跟禮物留下。
周耀一臉的失魂落魄，在這一刻他是真的後悔了，早知道這樣，他肯定不會跟姜婉意吵。
兩人從姜家別墅出來，周大嫂又是著急又是生氣，對著周耀的身體就是一頓亂拍，“你說說你，打個甚麼破遊戲，那個破遊戲比你老婆、比你兒子還重要嗎？我辛辛苦苦……”
周耀遺傳了周家男人的基因，長得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著等著周大嫂打，周大嫂打累了，又忍不住捶自己的腿，“我命怎麼這麼苦啊，好不容易等兒子結了婚，以為可以享幾天清福，到頭來還要先把兒子收拾爛攤子。”
周耀一聲不吭的聽著周大嫂的埋怨。
張慧琴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騎車去了張若玫的家，張若玫跟林新哲住的地方比較遠，但是她們村子生活比較便利，有小賣部，有糖水鋪子，還有一家小的麻將鋪。
因為在準備一小旁邊開早餐店的相關事宜，張若玫這一段時間一直在家待著，張慧琴來的時候，她正躺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敷黃瓜，張慧琴過來著實把她嚇了一大跳，她猛地站起來，去拉張慧琴的手，“大姐你怎麼來了？”
張家幾個姐妹關係一直很好，張慧琴在她面前也不裝了，將外套脫下，輕輕嘆了口氣，“來你這靜靜。”
“怎麼了？跟姐夫吵架了。”張若玫將臉上的黃瓜拿下來，從房間拿一小碟橘子出來，她挑了挑眉。
張慧琴剝了個橘子，將前天晚上週家發生的事告訴了她，張若玫聽得直皺眉頭，明豔的臉蛋皺成一團，吐槽道，“這件事不就是周耀的問題嗎，都要當爸爸的人了，還在那玩消失，還不接電話，不看手機，他以為在玩捉迷藏呢，你那大嫂真是拎不清，不過我真是奇了怪了，那姐夫家兄弟這麼多，怎麼周家一有甚麼事就找姐夫。”
說句難聽點的，周大嫂就是太慣著她那兒子了，還有周家老太太也是，據張若玫觀察，老太太就特別偏心周永齊這個大兒子跟周耀這個長孫，女方要真因為這事跟周耀離婚了，那周大嫂跟老太太也是有責任的。
張慧琴吞了一小瓣橘子，沒有接這個茬，其實人心裡都有個秤，只是張慧琴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因為張家也是這樣。
似是想到甚麼，張若玫立馬停止了她想說的話，她想了想，道：“不過幸好大姐夫提前預卜先知，早早地就帶著大姐你搬出來住了，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矛盾呢。”
“姐，我們村口那家糖水鋪子又多了幾個新品，我帶你去嚐嚐吧。”
反正也沒甚麼事情，張慧琴笑著說了聲“好”，兩姐妹騎著電瓶車去村口的糖水鋪子，糖水鋪子是在外面營業的，沒甚麼人，守在店鋪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氣質是陽光型，他明顯認識張若玫，態度很是熱情，“玫玫姐，你來了。”
“這位是？”
張若玫：“這是我大姐。”
“姐姐好有氣質啊。”柳陽咧開嘴角笑了，問：“兩位姐想吃甚麼？”
張若玫跟張慧琴對視一眼，馬上道：“來兩碗糖水，兩根麥芽糖。”
“好嘞。”
村口很安靜，糖水鋪子兩邊都是樹葉茂密的大樹，樹影晃動，微風陣陣，吹在人身上很舒服，看老闆拿著木棍攪弄麥芽糖，張慧琴驀然想到她跟周永塵第一次逛街的場景，那是她第二次跟周永塵見面，兩人關係還很陌生，於是兩家長輩提議讓周永塵開貨車帶張慧琴去鎮上逛逛。
那時候的平浮鎮沒有現在這麼熱鬧，但也不失人間煙火氣，小商販很多，張慧琴朝那個麥芽糖的小攤看了眼，剛回頭，面前立馬出現兩張紙幣，張慧琴愣了下，拿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周永塵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讓張慧琴在路上等他，他幾步就跑到了賣麥芽糖的老闆面前，買了兩根麥芽糖，張慧琴以為他是買的一人一根，誰知道他將兩根麥芽糖都塞在張慧琴手裡，有些生疏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開心，要是你有甚麼想要的，可以告訴我。”
那天周永塵就真像兩家長輩說的那樣帶著張慧琴在鎮上好一通逛，但凡張慧琴眼神飄到了哪個地方，他就過去將那個東西給賣了，那是張慧琴第一次跟周永塵出去逛街，回去拎了一大包東西，她當時腦子都是懵的。
想到這裡，張慧琴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張若玫見狀笑問：“姐，你想甚麼這麼開心呢？不會是在想姐夫吧。”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來啦。
掉落20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