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 “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小鎮記事》003
==第三章：帶娃==
張慧琴問她明天是不是打算去鎮上看房子，張若玫回答“是”。
“你明天把她送過來吧。”
“謝謝大姐。”
“對了，三妹跟爸媽怎麼樣了？”
張若玫語氣瞬間變得有些無奈，“我跟新哲帶著圓圓是晚上九點走的，反正我走的時候，爸媽還在生氣，咱們三妹的性格，大姐你也知道，倔得很，也不肯跟爸媽低頭，剛剛媽還給我打電話，說我走了沒多久，徐言來了，然後她們當著爸媽的面大吵了一架。”
她語氣漸漸變得猶豫，“大姐，你說三妹跟徐言不會真鬧到離婚收場嗎？”
在平浮村，離婚的人少之又少，她們的爸媽又是那麼愛面子的人，張慧芳若真跟徐言離婚了，二老生起氣來，可能真會跟這個女兒斷絕關係。
這個問題張慧琴沒有辦法回答她，因為這是張慧芳的人生，誰也沒有辦法幫她去做選擇。
張若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打著哈欠，“那大姐，我明天早上將圓圓送到你們家，先掛了啊。”
“拜拜。”電話結束通話，張慧琴睡意完全沒了，她捏著手機不知道在想甚麼，這時腰間橫上一隻手臂，男人剛醒，聲音有些沉悶，還有些含糊，“明天圓圓要過來”
張慧琴“嗯”了一聲，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上，重新躺回去，周永塵長臂一收，將她往懷裡拽了拽，“那我明天早上去買菜。”
他身體一年四季都跟火爐一樣，滾燙的呼吸噴在張慧琴的脖子上，張慧琴覺得熱，一晚上翻來覆去好幾次。
凌晨五點，雞鳴破曉，狗吠聲不斷。
六點，周永塵起床洗漱，去菜市場買菜。
六點半，周永塵跟張慧琴的兒子周勝博回來了，他今年十七歲，身高很高，有180，五官生得跟張慧琴很像，清秀不張揚，面板白淨，說話做事，跟個大人似的。
他將書包放下，去廚房找張慧琴，“媽。”
廚房裡面，張慧琴正在煮麵，她回了下頭，“早餐還有幾分鐘，你先去刷牙。”
周勝博：“得嘞。”
周勝博對張慧琴要比對周永塵親近，吃飯的時候嘰嘰喳喳跟張慧琴說昨天奶奶家發生的事情，張慧琴耐心聽著，時不時發表一下她的觀點。
周永塵回來便看到這幅場景，他下頷聳動，將手中的菜放到客廳的桌上，“兒子回來了。”
因為剛從外面回來，他膚色看起來比平時更深了些，大衣上還沾了些雪花，看起來有些溼。
“爸，我去給你盛麵條。”見狀，周勝博馬上站起來。
在周勝博的印象中，他們家的生活好像每天都在重複一套流程，天一亮，爸爸去菜市場買菜，媽媽在廚房準備早餐，等吃完早餐，他去學校上學，他們再出去工作。
初中那會兒，周勝博還問媽媽，他們家是不是被設定了甚麼數學程序，媽媽笑著摸他的頭，說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
等周勝博上了高中之後，他才慢慢明白媽媽話裡的意思。
周家人丁興旺，四世同堂，周永塵這一輩，他有三個親兄弟，一個姐姐，一個妹妹，所以周勝博有很多叔伯，兩個親姑姑，家裡人多，過年分外熱鬧。
他們吃完飯沒多久，老太太來了，她讓張慧琴趕緊去後面幫忙，原因是周永塵大哥家的兒子周耀今天帶女朋友來家裡做客。
張慧琴讓周勝博去給奶奶倒茶，跟她說等會就去，老太太不高興了，問她怎麼現在不去，張慧琴正要解釋，林圓柒進來了，她穿著粉色棉襖，頭髮分成兩半，紮成馬尾辮，看起來非常可愛。
她一進門就乖巧的喊人，“大姨，大姨父。”
看到客人來了，老太太馬上就換了一副面孔，笑眯眯地招呼人進來，“玫玫跟新哲來了，快進來坐坐喝杯茶。”
都打十幾年交道了，張若玫跟林新哲早就知道周家老太太是甚麼樣的人，她們禮貌笑了笑，說她們還要趕時間去鎮上，就不喝了。
老太太假裝不高興，“這大過年的，怎麼一口茶也不喝。”
張若玫跟林新哲再三推辭，老太太才放她們走，張若玫叮囑林圓柒一定要聽張慧琴的話，圓圓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張若玫跟林新哲一走，老太太臉色便冷了下去，周永塵皺眉，讓周勝博帶林圓柒去樓上玩。
林圓柒可喜歡這個哥哥了，嗓音清脆，“哥哥。”
“圓圓長高了。”周勝博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
“好。”
老太太欣慰地笑了，“你們看勝博多懂事啊，這麼小就懂得照顧人，又有出息，長大了肯定不著急娶不到媳婦。”
“媽，孩子還小。”周永塵濃眉一皺。
老太太頓時不高興了，“我難道還說錯了？”
張慧琴已經能猜到下一句話是甚麼，轉身去了廚房，老太太拍了一下週永塵的手臂，“你看看你娶回來的好媳婦。”
“媽，你既然知道她是我娶回來的好媳婦，就不要欺負她。”周永塵氣質沉熟穩重，語氣偏淡，笑了笑。
張慧琴端著兩杯衝好的牛奶上了二樓，兩個孩子正在二樓書房玩，林圓柒嗓音清脆地問周勝博，“哥哥，你說甚麼是喜歡啊？”
“你一個小屁孩問這個幹甚麼。”周勝博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子。
“我就想知道嘛。”
“喜歡分很多種，就像大姨跟大姨父喜歡妹妹，我喜歡妹妹，這些都是家人之間的喜歡，而妹妹很喜歡玩玩具，這是對東西的喜歡，我喜歡學習，那是對學習的喜歡。”周勝博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跟眼前的小屁孩解釋，“要是學校有人說喜歡你，你一定要拒絕。”
“為甚麼”林圓柒好奇，眼睛睜得大大的。
“因為圓圓是小白兔，那些說喜歡你的人都是大老虎，難道圓圓在幼兒園沒學過，大老虎會吃小白兔。”
圓圓“啊”了一聲，拿手捂住耳朵，說她不要聽了。
站在門口的張慧琴忍俊不禁，敲了敲門。
“媽。”
“大姨。”
張慧琴“嗯”了聲，“我等下要去一趟你奶奶家，你跟圓圓就在家裡玩，等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喊你們。”
“圓圓要聽哥哥的話，知道嘛？”
“知道了，大姨。”
周勝博舉起手指跟她保證，“媽，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老太太的房子就在張慧琴跟周永塵房子的後面，客廳裡站滿了人，大家有說有笑的。
張慧琴跟周永塵一出現，周家最小的妹妹周靈起身招呼她們，“哎呦，三哥跟三嫂來了。”
隨後，周靈指了指沙發的方向，“三嫂，你看誰來了。”
在沙發上正中央坐的就是周家老大的兒子周耀談的女朋友，姑娘面板紅潤，濃眉大眼，看著就很招人喜歡。
張慧琴剛一進來，她就在打量周慧琴，見張慧琴看過來，姜婉意起身，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張慧琴回之一笑，給了個大紅包。
“三哥，三嫂，你們快坐吧。”
沙發上坐著的全是女人，男人在門口喝茶聊天，周永塵沒有坐，轉身去了外面，周靈拉著張慧琴坐下，陰陽怪氣的點評一句，“這姑娘跟你三妹一樣，是個大學生呢，大嫂滿意的很。”
不是周靈喜歡背後蛐蛐人，實在是她們這位大嫂的做事方式就不太厚道，明明她媽最偏心的就是她們家，給錢給幫助都是最大的，她還是不知足，嫌棄她媽這裡不好那裡不好，還動不動就拿長嫂的身份對二嫂跟三嫂頤指氣使，二嫂跟三嫂不理她，她還在背後說閒話，就是閒的。
張慧琴假裝聽不懂她的陰陽怪氣，道：“那姑娘看著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周靈嘟了嘟嘴，“誒，三嫂，你怎麼沒把勝博帶過來。”
張慧琴：“圓圓今天來了，他在家裡陪圓圓玩。”
周靈：“你們家就是散養。”
不過周勝博真的從小就乖，不僅學習上不讓三哥跟三嫂操心，生活上也不讓三哥跟三嫂操心。
周靈嘆了口氣，往張慧琴手裡塞了一包瓜子，“三嫂，你將來就等著享清福吧。”
現在她跟三哥是辛苦了點，可等周勝博長大了那就不一樣了啊，她就可以等著家裡兩個男人賺錢給她花，日子不要太好過。
張慧琴眉眼細長，眼睛瞳孔很黑，這話她已經不知聽過多少次了，她說：“孩子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日子要過，我們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周靈以為她是說等孩子長大了，她就可以跟三哥過二人世界，附和，“那倒是。”
九點，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都回來了，周家四兄弟裡，周家大哥看起來高大魁梧，性格上容易優柔寡斷，周家二哥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在家裡極其強勢，所以過不了三天，他家裡就雞飛狗跳，周永塵則是成熟穩重，就是在外人面前有些沉默寡言，至於周家老五，按村裡人的話說，就是個街溜子。
周大哥周永齊看了張慧琴一眼，笑問：“三弟妹怎麼沒把勝博帶過來”
“中午吃飯再喊他們。”
周永齊點了點頭，其實他還是有些羨慕自己這位三弟，因為三弟年輕那會兒其實過得很糙，家裡的錢都留給他娶媳婦了，再有多的先緊著二弟了，周永塵只能靠自己賺錢生活，但娶了張慧琴之後，他日子倒是過得井井有條，還有多餘的錢蓋大房子，難怪都說娶個媳婦旺三代，周永齊是真信了。
周永塵來到妻子身邊坐下，這時，周靈拿著麻將朝她揮了揮手，“三嫂，三缺一，來不來？”
村子裡過年也就這麼點愛好了，看電視、打麻將，可問題是張慧琴不怎麼會打麻將，因為打一次就輸一次，輸多了她自己也覺得沒意思，就不喜歡打了。
正要找理由拒絕，一旁的周永塵按住她的肩，在她耳邊低聲說：“你隨便打，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來啦。
下一章後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