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6章 第 66 章 姜寶意生了龍鳳胎!

第66章 第 66 章 姜寶意生了龍鳳胎!

第66章

“懷……懷孕?”姜寶意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她坐在那裡, 下意識看向一旁站著的程青山,他也是同樣震驚地看著她。姜寶意輕輕把手放在肚子上,那裡還是平的, 甚麼都看不出來。但醫生說,裡面有個人了。

“多大了?”姜寶意連忙問。

“兩個多月。”醫生笑著說,“很健康, 胎心跳得很有力。”

兩個多月,姜寶意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那是四月左右的事。四月一整個月她和程青山每天晚上都……甚至連五月的晚上也都要折騰到很晚再睡, 那時候就已經有了孩子, 但他倆還渾然不覺, 這個孩子能這樣健康真是萬幸。

姜寶意有些慌, 但不僅僅是因為孩子的身體。

十月就是新一年的全軍匯演了,她的新舞已經準備好,如果節目能再拿一個獎,她明年就能有機會升任正營級幹部。她準備了大半年的舞蹈節目,就等今年秋天拿出來,現在全泡湯了。

“醫生, ”姜寶意有點不死心,還是問, “我還能跳舞嗎?”

醫生的笑容收了一點,嚴肅起來, “前三個月不穩定, 最好別跳,中期可以適當活動,但不能劇烈,晚期就更要注意了。你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是嗎?之前也有懷孕的幹部過來就診, 都是發現孕後就暫時轉其他崗做點輕鬆的工作,孕期還是要好好養身體。”

姜寶意點點頭,她當然知道。那些大跳、旋轉、下腰,全都不行了,別說十月,就是明年十月她也未必能恢復到從前的狀態。

姜寶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尖並在一起,乖乖的,像犯了錯的小孩。她忽然覺得很遺憾。她想了那麼久、編了那麼久的舞,現在沒辦法按時呈現在舞臺上,確實讓她很難過。

程青山站在她旁邊,一直沒說話。他的手輕輕地搭在姜寶意的肩膀上。姜寶意能感覺到他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暖烘烘的。

“醫生,”程青山問,“她之前不知道,一直在練舞,會不會影響孩子?”

醫生搖搖頭:“目前看胎心很穩,沒甚麼問題。以後注意就行。”她看了姜寶意一眼,又補充道,“你們搞文藝的,第一胎都不太當回事。但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回去好好吃飯,保持心情愉快。你這個愛人啊,要多做點好吃的,孕早期反應大,吃不下也得想辦法吃。”

程青山認真地點點頭,像接了一個重要任務。姜寶意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又想笑,剛才那點遺憾的心情也很快被程青山的認真衝散了。

從醫院出來,兩個人走在路上。今年夏天的首都熱得厲害,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姜寶意走得很慢,程青山也走得很慢,程青山手裡還拎著剛剛的化驗單。

“竟然懷孕了……”姜寶意又摸了摸她的小腹,那裡確實沒有甚麼很明顯的變化,但是沒想到這個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麼?”程青山見姜寶意並不算太欣喜,神情在半明的光影裡不太分明。

“你怎麼這麼說孩子!孩子聽了會傷心的。”姜寶意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其實就是覺得有點遺憾,今年編了個新舞,從過完年就開始編,動作都想好了,音樂也找好了,本來想著在匯演上拿個更好的獎,萬一又能立功……”

“很抱歉,我應該認真做措施。”程青山聲音低低的,像是有些無所適從。

“這有甚麼好抱歉的。”姜寶意有點急著反駁,“大不了明年再申請唄,之前沒做措施的時候也沒見得懷上,興許就是寶寶想要爸爸媽媽了,所以它才來了。”

“我……”

程青山還想再說甚麼,但被姜寶意打斷了:“好了好了,你別自責了。我今年也快二十六歲了,這個年紀生個孩子剛好。有了孩子,我終於又有了一個血脈相通的親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程青山停下腳步,看著她。太陽照在姜寶意的臉上,把她翹起的髮絲映成了金色。他伸出手,將姜寶意摟緊懷中:“還難受嗎?”

“也就難受了那麼一下吧,知道是懷孕了覺得也還好。”姜寶意說,“之前看到村裡好多姐姐懷孕,吐得比我厲害多了,這孩子倒是懂事,我也就這幾天有點反胃,還以為是天熱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拉我來醫院,我真覺得沒太大影響……”

“以後有一點不舒服就要去醫院。”程青山說。

“知道了知道了。”姜寶意牽著他的手,“這不是沒事嘛。”

“我不想讓你受罪。”程青山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都三十一了你還不急?”姜寶意調笑他,“我們文工團都算晚婚晚育的了,楊副師長三十一歲的時候孩子都三個了,最大的都六歲了,你的戰友就沒說過你?”

“沒有。”程青山硬邦邦地說。其實他的戰友和領導也是有問過的,但是懷孕這個事情程青山一直堅定認為要姜寶意願意才行。有時候姜寶意想要讓他做措施,他會做,她沒說的時候大部分時間他也會做,但她有時候覺得下發的措施用起來不舒服的時候他就會取掉不用。但之前可能是時間不合適,所以姜寶意一直沒懷。

“那我現在有了,你高興嗎?”姜寶意問。

程青山點點頭,他剛剛聽到訊息的時候,感覺整個人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砸到,都有點頭暈目眩了。

“多高興?”

程青山毫不猶豫:“比立功還高興。”

“那不就得了,咱們都高興,孩子也健健康康的,那就是好事。”姜寶意靠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夏天的風熱乎乎的,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程青山,你要當爸爸了。”

回到家屬院以後,程青山和姜寶意就要拿著檢查和結婚證去辦各項手續。

辦準生證、建卡、協調接下來幾個月的工作……姜寶意和程青山忙得腳不沾地。等所有的手續辦完,再回到家屬院,訊息已經傳開了。不知道誰說的,反正整棟樓都知道了。

老太太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喜。有的說要多吃酸的,有的說要多吃辣的,有的說要多走動,有的說要少走動……姜寶意被圍在中間,一句話都插不上。程青山站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應著“知道了,謝謝老太太。”“好的好的,我會的。”“我都聽寶意的……”

姜寶意看著程青山被圍的團團轉走不脫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孕期平穩後,姜寶意給程母打了電話:“媽,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程母的聲音炸開來:“真的?太好了!幾個月了?反應大不大?難不難受?青山呢,他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姜寶意被這一串問題砸得暈頭轉向,一個一個回答。快三個月了,沒甚麼反應,就是有點噁心,甚麼都想吃。

程母在電話那頭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明兒個就過去,以後我天天在家給你做飯,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啥都跟媽說,媽照顧你!”

姜寶意連忙說:“不用不用,您不用來。現在還是孕早期,我和青山平時都要繼續上班呢!我現在還能動,青山也會做飯……”

“他會做甚麼飯!”程母打斷她,“他那手藝,能把飯做熟就不錯了。你現在是兩個人,要補充營養!我去給你們做飯,洗衣服,收拾屋子,你甚麼都別幹,好好養著。”

姜寶意還想推辭,程母已經拍板了,“就這麼定了,大江剛高考完成績還沒出來,我退休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去給你幫忙。”

姜寶意只好答應了。掛了電話,她跟程青山說:“媽說她要來。”

“讓她來看看你也好,不過你要是不想讓她住過來,我就讓她回去。”程青山認真說。

雖然姜寶意和程母沒甚麼婆媳矛盾,但他和姜寶意兩個人搬出來這麼久,他做甚麼還是要以姜寶意的意願為準。

“主要是我現在還沒甚麼呢……”姜寶意哭笑不得,“等孕晚期了再讓媽過來照顧吧,她年紀也大了,一直麻煩她照顧也不好。”

程青山點點頭:“好。”

第二天,程母果不其然就來了,她大包小包的,扛了一堆東西。有給姜寶意帶的紅棗、桂圓、小米,還有給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小衣服。小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裝在一個布包裡。姜寶意開啟一看,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甚麼顏色都有,大大小小,做了十幾件。

“不知道是男是女,”程母說,“都做了點。男孩女孩都能穿。”

“媽,您一個晚上做了這麼多?”姜寶意驚訝。

“這不是聽說你懷孕了激動得睡不著嘛!”程母拿這些小衣服出來給姜寶意看,“喜歡不?還好我去的早,布店沒關門,我買的都是純棉的料子,可透氣了。我還給你做了兩件懷孕穿的睡裙,還有一件沒縫完,我今兒給你做完飯就繼續縫。”

“媽,謝謝您。”姜寶意拿起一件紅色的小衣服,在手裡比了比。那麼小,就比巴掌大一點。她忽然覺得心裡有甚麼東西化開了,軟軟的,暖暖的。

程母擺擺手:“謝甚麼,我是孩子的奶奶,做幾件衣服不是應該的?你倆工作都忙,青山又是個不會照顧人的,肯定很多沒準備,我都給你備好了……”

程母把包裡的衣服塞給姜寶意,就興致勃勃地起身去給姜寶意做飯了。

姜寶意看程母在興頭上,實在是不好說拒絕的話,於是只能先麻煩她一段時間了。

然而接下來的一個月的時間裡,姜寶意徹底體會到了甚麼叫做無微不至的“照顧”。

每天醒來,程母就已經把早飯做好擺在餐桌上了,姜寶意中午吃飯,程母也會做好了送過來,讓她少吃食堂的大鍋菜。每天晚上程母都會將熬煮了一下午的湯給姜寶意喝讓她補充營養,然後給姜寶意看她空閒時間做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程母給姜寶意做了好幾套孕婦裝,考慮到姜寶意的預產期在明年的二月到三月,她甚至都開始織今年秋冬需要的寬鬆的毛線裙。除此之外,她還做了好幾雙小鞋子,其中一雙還是虎頭鞋,鞋面上繡著老虎的圖案,虎虎生威的。

“你看這虎頭,像不像?”程母做完以後,特意給姜寶意看。

姜寶意接過來,看了又看。虎頭的眼睛是用黑線繡的,又圓又亮。用金線勾的鬍鬚栩栩如生,鞋底納了千層底,摸上去很軟,但其實很厚實穿著也不會傷腳。

“太像了。”姜寶意覺得程母簡直是全才,飯做的好吃,就連衣服鞋子也做得很好。

“虎頭鞋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程母說。

當然,除了程母,程父和程大江也對姜寶意肚子裡的孩子萬分看重。

程父經歷過程母懷孕生產,知道女子懷孕辛苦,但他又沒辦法分擔,於是給了程青山和姜寶意很多攢下來的錢,讓他們倆有甚麼買甚麼。

姜寶意和程青山的工資高,他倆推拒了好幾次都沒有推拒成功就只得收下了。

程大江被首都大學錄取,他學的和程母一樣,都是化學。他聽說自己即將有個侄子或者侄女以後,每到姜寶意的休息日就會跑過來問他哥,嫂子肚子裡的到底是個侄子還是侄女呢?

姜寶意問程大江:“你更喜歡侄子還是侄女?”

程大江:“我當然都可以。如果是個侄子,我就帶著他玩,如果是個侄女兒,我以後掙錢了給她買漂亮裙子和糖吃。嫂子,你問過我哥沒?”

“當然問過。”姜寶意說。

得知懷孕當天,姜寶意就開始期待這是一個男孩子還是一個女孩子了。

她覺得都行,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是她的心頭好。然後她問了程青山:“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程青山一本正經地說。

姜寶意於是將程青山的回覆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程大江,程大江感覺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怎麼不知道他哥現在變得這麼奇怪!

但姜寶意眼裡,她覺得這個孩子真幸福。還沒出生,就有這麼多人愛他。

懷孕的事報上去之後,傅春琴也把姜寶意叫到辦公室,“小姜,十月的匯演你別想了,好好養著,明年再說。”

姜寶意點點頭,心裡還是有點遺憾。

“但是你也別閒著,”傅春琴又說,“今年新招了一批學員兵,舞蹈底子參差不齊。你去給她們上上課,指導指導。不用你跳,動動嘴就行。”

姜寶意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傅春琴笑了,“你是咱們團最年輕的獨舞,又是全軍一等獎,給新兵上課綽綽有餘。也不用天天去,一週去個兩三次,別累著自己。”

姜寶意高興地答應了。她真的閒不下來,如果不是要照顧肚子裡的孩子,她還想跳點簡單的舞。不過能把她的舞蹈技巧傳授給今年的新學員兵,她也願意。

新學員兵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從全國各地考來的,大部分的基礎都不錯。姜寶意第一次去上課的時候,她們都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姜老師,”有人舉手,“聽說你得過全軍一等獎?”

姜寶意點點頭。

“一次全軍一等獎,一次‘優秀創作獎’。”她豎起兩根手指。

底下“哇”的一聲,像炸了鍋。

“姜老師,你能給我們跳一段嗎?”

姜寶意笑著搖搖頭:“可以簡單給你跳一段,你們也要從最基礎的群舞學起。”

她沒有說自己懷孕的事,覺得覺得沒必要。之後姜寶意簡單給她們跳了一段《白毛女》裡的芭蕾片段,引得她們陣陣歡呼。

日子一天天過去,姜寶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姜寶意的孕期反應不算大,只是偶爾會有幾天有點噁心,吃不下東西。程母變著花樣給她做飯,今天燉雞,明天熬魚湯,後天包餃子。姜寶意吃不下,她就少食多餐,一天做五六頓。程青山下班回來,看到程母在忙碌的時候也會鑽進廚房幫忙。

兩個人擠在那個小小的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姜寶意坐在客廳裡,聞著廚房飄出來的香味,聽著他們說話。程母說這個火候不對,那個鹽放多了,程青山就乖乖聽著,下次改。改了幾次,程母終於滿意了。

姜寶意原先想讓程母回去休息一段時間,但程母不同意,因為顯懷以後,姜寶意的肚子明顯比正常五六個月的肚子要大。

一開始姜寶意還只是覺得是程母做的飯太好吃了,她自從懷孕以來胖了不少,後來程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因為孩子要是太大了,以後生產的時候孕婦會很受罪,她不想姜寶意受罪,就拉著姜寶意和程青山去醫院做了一個特別詳細的檢查。

最後醫生告訴他們,姜寶意懷的應該是雙胞胎。

至於是兩個男孩還是兩個女孩不知道,但姜寶意確實肚子裡懷了兩個寶寶。

姜寶意回到家,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她已經有些圓滾滾的肚子,覺得有點好笑,“程青山,你看我像不像個皮球?”

程青山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手放在她肚子上,讓她的背靠在他身上。他的手掌輕輕地摸著姜寶意隆起的小腹,那裡有他們愛的結晶。

“動了。”程青山突然感覺孩子好像踢了他一腳。

姜寶意也感受到了,她“哎呦”一聲:“這麼有勁兒。”

“很疼嗎?”程青山慌了神,連忙扶著姜寶意坐在沙發上,拿靠枕墊在她背後,心疼極了,“難受?”

“不疼,也不難受,就是覺得怪新奇的。”姜寶意的腰確實有點酸,她第一次懷孕,還是懷的兩個,確實有點不太適應。但好在自從顯懷了以後,程青山每天都會給她揉腰揉腿按摩,她也沒受多大的罪。

“那就好。”程青山坐在沙發邊,繼續給姜寶意按摩腿,“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我。”

“它又動了一下,你看。”姜寶意笑了,把手蓋在程青山手上。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蓋在那個越發圓潤的鼓包上。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姜寶意開始休產假。程母這些日子裡除了小衣服,還新做了小被子、小褥子、小枕頭。小枕頭裡裝的是蕎麥殼,程母自己曬的,自己縫的,軟軟的,帶著太陽的味道。

“這個給孩子枕,”程母說,“對頭型好。”

姜寶意接過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蕎麥殼的味道,淡淡的,有點苦,但是好聞。她把枕頭放在嬰兒床裡。嬰兒床是程青山自己做的,自己買的木料,刷了白色的漆。床欄上雕著兩隻小老虎,耳朵尖尖的,有點憨。姜寶意第一次看見的時候,笑了半天。

姜寶意:“你這雕刻的手藝不太行啊,咱們的孩子可能屬猴,也可能屬雞,兩隻老虎在床欄上,會不會嚇著它倆了。”

程青山:“……”

八個月的時候,程青山休了假。每天陪姜寶意散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家屬院後面有個小花園,種著月季和丁香。兩個人走得很慢,一圈一圈地走。姜寶意走不動了,就坐在長椅上,靠著他的肩膀。冬天來了,兩個人都穿得很厚,首都的雪很大,但姜寶意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寶寶,冬天來了,還有兩個月你們就要和媽媽見面了。”姜寶意摸著肚子輕輕地說。

肚子動了一下,像在回應。

預產期是二月初。姜寶意算著日子,一天一天地盼。程青山比她更緊張,每天晚上都要摸她的肚子,感受孩子的動靜。姜寶意笑他,說你現在比我還緊張。他也不反駁,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一月的最後一天,凌晨三點,姜寶意被一陣劇痛疼醒了。她躺在床上,連忙把程青山推醒。

怎麼來得這麼早,她還打算二月了再住進產房,現在才一月底。

程青山一個激靈坐起來,批了個外套抱著她就去醫院。自從快要到預產期,程青山每天睡覺都穿得很厚,生怕姜寶意突然要生來不及換衣服。

姜寶意看著天花板,等著那一陣疼過去。過了幾分鐘,又來了。

“程青山,”姜寶意咬著牙,疼得只剩下氣音了,“我好像要生了。”

程母聽到動靜也驚醒了。她跳下床,光著腳跑到櫃子前,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包袱、證件、錢,一樣不少。她連忙把包袱拎著跟在兩個人後面,程青山抱著姜寶意,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去部隊醫院。

外面的天還是黑的,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程青山的腳踏車在樓下,但他不敢騎,怕顛著她。好在程青山在姜寶意懷孕的這些日子裡一直有抱她,她的重量對他來說輕輕鬆鬆,部隊醫院離家屬院也不遠,很快三人就到了。

護士把她推進產房。程青山站在門口,不讓進。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棵松。走廊裡很安靜,能聽見產房裡的聲音。

姜寶意疼得有些厲害,但她知道這才是剛開始,羊水也才剛破。她咬著牙,一聲不吭。護士說,你叫出來會好受點。她搖搖頭,不叫,叫了就沒力氣了。她要留著力氣,把孩子生下來。

程青山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框,指節都白了。他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站著。

程母焦急地在產房外來回踱步,中間還去專門給程父打了個電話。過了一個多小時,程父也匆匆忙忙地提著紅豆粥和餐食趕來,“你們倆先吃點,家裡還熱著紅糖小米粥和雞蛋羹,寶意最愛吃雞蛋了,等你們倆吃完我就回去拿,也不知道寶意甚麼時候能出來。”

程青山一點胃口也沒有:“爸,我不吃,我要等寶意出來。”

程母勸:“我知道你擔心她,但女人生孩子有時候會很久。不過寶意身子骨好,懷孕這麼久孩子也沒讓她受甚麼罪,你先吃點,讓你爸現在就回去拿寶意愛吃的,她出來肯定餓了。”

程青山還是搖搖頭。

程母勸不動,乾脆讓程父直接回去取寶意的食補了。現在還是冬天,路上時間長食物很容易涼,程母讓他好好包著,再拿一個可以用來熱飯的小鐵盆,如果涼了,就打熱水再熱熱。

程父連忙匆匆忙忙回去。

好在兩個孩子確實沒讓姜寶意受甚麼罪,又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產房的門開了,護士探出頭來。

“生了,”護士向一家人報喜,“是龍鳳胎,哥哥先出來的,妹妹後出來的,家屬要先看看孩子嗎?”

程青山的腿軟了一下,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孩子,而是立刻問:“我愛人呢?她還好嗎?”

“在觀察,一會兒就出來了。”護士笑盈盈地說,“她很好,各項指標都很健康。”

程青山這才慢慢放下心來:“謝謝你們。”

護士笑了,把他往裡面推,“去看看孩子吧。”

嬰兒室在走廊盡頭。程青山走進去,隔著玻璃看見兩個小小的嬰兒,並排躺在小床上。一個穿著粉色的衣服,一個穿著藍色的衣服。都那麼小,那麼軟,皺巴巴的,像兩隻小貓。他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這是他和姜寶意的孩子。

之後,程青山讓程父程母看孩子,他就去陪姜寶意了。

姜寶意被推出來的時候,程青山已經在門口等很久了。姜寶意躺在病床上,臉色有點白,但狀態很好,眼睛也很亮。

“看到孩子了嗎?”姜寶意問,“和你長得像不像?”

“看了。”程青山握著姜寶意的手,從來不曾落淚的男人終於沒忍住在妻子的病床前流下了眼淚,“像你,你受苦了。”

姜寶意笑了,“程青山,你哭甚麼,咱們有孩子了。兩個呢!”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他把臉埋在她枕頭旁邊,肩膀抖了一下。姜寶意摸著他的頭髮,沒說話。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嬰兒室裡,兩個小小的嬰兒並排躺著,睡得正香。

姜寶意很快被推到病房休息。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的時候,程青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把孩子給姜寶意看。妹妹先放在她懷裡,小小的,軟軟的,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的。哥哥在旁邊等著,程青山抱著他,姿勢有點僵硬,手臂像兩根木頭,一動不敢動。

“放鬆點,”護士笑了,“他不會掉的。”

程青山還是不敢動。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臉頰。那麼軟,像棉花。他的眼睛忽然就紅了。

姜寶意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個男人,搞科研的時候都不緊張,抱孩子的時候手卻在抖。

一旁的程母趕緊教程青山抱孩子:“你看我怎麼抱的,你把他抱在臂彎裡,另一隻手託著他的背……”

程父則把帶來的紅糖小米粥拿出來問姜寶意:“寶意,餓嗎,吃點東西。”

姜寶意搖搖頭:“謝謝爸,我現在還不餓。”

“你想喝雞湯不?我已經燉上了,估計下午燉好了能帶過來。”程父又說。

“謝謝爸。”姜寶意點點頭,“這樣一說,我好像確實有點想喝雞湯了。”

“我還帶了蛋羹。”程父連忙拿出另一個已經熱過的鋁盒開啟,金燦燦的蛋羹上面撒著些肉沫和醬油,“知道你愛吃雞蛋,特意做的,剛剛熱了一下,可能沒剛出鍋的好吃。”

姜寶意搖搖頭並不在意這些。程青山看姜寶意願意吃,連忙把孩子交給程母,用勺子舀著嫩滑的雞蛋羹餵給她。

“程青山,”姜寶意叫他,要自己接過勺子,“你去看妹妹,長得真好看。”

“你先吃,吃完我再看。”程青山不由分說。

但姜寶意其實剛生產完,並沒有甚麼胃口,她吃了三四勺就有點不想吃了。程父給她倒了熱水,姜寶意喝了兩口,讓程母把妹妹抱過來給她再看看。

程青山這也才再湊過來看。妹妹眼睛閉著,但是小小的嘴巴微微張開,頭髮黑黑的,眉毛淡淡的,鼻樑很高,確實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

“像你。”程青山說。

姜寶意不信:“哪裡像我了?”

“像你一樣好看。”程青山說。

她笑了,把妹妹往他那邊送了送。他低下頭,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很輕很輕,像怕驚醒他們。

“孩子想取甚麼名字?”這時候,程母問。

“之前寶意選了些,說如果是兩個女孩,就叫曉雯,曉雪;如果是兩個男孩,就叫曉強,曉輝。”程青山說。

已經是清晨,天漸漸亮了,柔和的光照在溫暖的病房裡,窗外又飄起了雪花。這是一月的最後一場雪,細細的,密密的,落在窗臺上,落在樹枝上,落在這個小小的病房外面。

姜寶意看著外面的天,突然覺得當初她選的名字很好:“下雪了,妹妹就叫曉雪,程曉雪。”

“那哥哥就是程曉輝。”程青山也明白了姜寶意的意思,兩個人出生在太陽昇起的清晨,所以男孩叫程曉輝。

“都是好名字!”程父程母讚歎。

姜寶意累極了,她靠在枕頭上,看著程青山抱著孩子走來走去,嘴裡哼著甚麼。她聽不清是甚麼歌,但她知道,那爸爸在給孩子們唱歌。她閉上眼睛,聽著那個聲音,慢慢地睡著了。

孩子在她身邊,他也在她身邊,那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