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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姜寶意的節目沒有入選

第62章 第 62 章 姜寶意的節目沒有入選

第62章

姜寶意愣了一下, 連忙站起來,把手裡的毛巾往椅子上一搭,走到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姑娘, 瘦瘦小小的,穿著文工團新兵的發訓練服,衣服有點大, 袖子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她的頭髮紮成兩個短短的刷子, 用黑色橡皮筋綁著, 劉海有點長, 快要蓋住眉毛了。她的臉很小, 下巴尖尖的, 眼睛卻很亮,像兩顆黑葡萄,此刻正有點緊張地看著姜寶意。

“你是歌唱團的?”姜寶意問。

方秋雨點點頭,聲音更小了,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我是今年剛選上的,學員兵。我知道自己沒甚麼經驗, 可能不太合適,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 “如果你找不到人的話,能不能讓我試試?”

姜寶意看著她, 忽然覺得心裡有點酸。她想起自己剛到紡織廠的時候, 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生怕別人嫌自己不夠好,生怕給別人添麻煩。她側身讓開門,說:“進來吧, 你先唱一段我聽聽。”

方秋雨眼睛亮了一下,走進練功房。她站在中央,有點侷促,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先是垂在身側,又背到身後,又放回來。

姜寶意走到角落,把錄音機開啟,除錯了一下。錄音機是今年的新款,也是新配給姜寶意的,還沒用過幾次,磁帶轉起來的時候沙沙響。

“清唱就行,”姜寶意說,“就唱《紅星照我去戰鬥》。”

方秋雨深吸一口氣,她的胸腔起伏了一下,然後張開嘴。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兩岸走……”

“雄鷹展翅飛,哪怕風雨驟,革命重擔挑肩上,黨的教導記心頭……”①

姜寶意的手停在錄音機上。

這聲音和她之前聽過的那些女高音都不一樣,方秋雨的聲音很厚實,像一把好木頭做的大提琴,低音的地方沉得下去,高音的地方又不飄,穩穩地託在那裡,完全不像是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學員兵能發出來的聲音。

唱到“黨的教導記心頭”的時候,方秋雨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她好像把全身的力氣都灌進那個高音裡,但卻穩穩地收住了。她的眼睛目視著前方,眉頭微微蹙著,整個人站在那裡,瘦瘦小小的,可聲音卻很響亮,該輕快的時候輕快,該高昂的時候高昂。

姜寶意站在錄音機旁邊,一動不動地聽著。

方秋雨唱完了最後一句,轉過頭,有點緊張地看著姜寶意。她的手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攥著衣角,指節蜷著。

“可以嗎?”方秋雨問,聲音和唱歌時判若兩人,又小又怯,像做錯了事的小孩。

姜寶意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方秋雨,腦海中卻依然在重複播放著剛剛她的歌聲。她在文工團這幾個月,聽過不少女高音唱歌。那些前輩們的聲音當然好,技巧也嫻熟,可不知道為甚麼,姜寶意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現在姜寶意知道了,因為她們唱歌用了太多的技巧,而她更喜歡方秋雨這種沒有經過太多修飾的聲音。

“你以前學過唱歌嗎?”姜寶意問。

方秋雨搖搖頭:“沒正式學過。小時候跟著村裡的廣播唱,後來上了初中,音樂老師說我嗓子好,教了我一些基本功。再後來……”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家裡條件不好,就不上了。”

姜寶意點點頭,沒再追問。她走到方秋雨面前,說:“你再唱一遍。”

方秋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又唱了一遍。這一遍比剛才更放開了一些,聲音更厚了,高音的地方也更穩了。姜寶意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嘴巴張合,疑惑她瘦瘦小小的胸腔裡怎麼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的。

唱完了,方秋雨又緊張地看著姜寶意。

姜寶意笑了:“行,就你了。”

方秋雨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

“真的。”姜寶意拍拍她的肩膀,“你唱得很好,比我聽過的很多人都好。”

在這段時間裡,姜寶意經常被說女高音不如男高音厚重,她想找女高音去唱男高音的曲目是異想天開。但聽了方秋雨的聲音,姜寶意覺得倘若她能得到系統的培訓與鍛鍊,將來在高音上面的沉穩和成就絕對不比那些男高音差哪去!

方秋雨的嘴張了張,想說甚麼,又沒說出來。她的眼眶忽然紅了,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睛。

“那個……”她小聲說,“電影票的事……”

姜寶意擺擺手:“那就按照電影票摺合一下,這段時間你跟我一起練,無論節目選不選得上,我都送給你三尺布票和五斤糧票,怎麼樣?”

一個月的電影票大概跟六尺布票差不多,一斤糧票的錢剛好可以看三場電影,姜寶意這是把一個月每天的電影票都算上了。

方秋雨抬起頭,看著她,眼裡充滿感激:“真的嗎?”

她作為文工團的新兵,一個月的津貼只有六塊七毛五,雖然吃穿住行全免,但到手的錢大部分都寄給了家裡,姜寶意願意給她這麼多,簡直是太大方了!

“真的。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姜寶意說。

方秋雨:“甚麼事?”

“好好唱,別緊張。你唱得好,咱們的節目才能選上。”

方秋雨用力點點頭,像搗蒜似的。

從那天起,方秋雨在結束當天的訓練以後都來姜寶意的練功房排練。兩個人先是一起聽錄音,把《紅星照我去戰鬥》翻來覆去地聽。姜寶意聽旋律的起伏,方秋雨聽節奏的頓挫。聽完就練,姜寶意跳舞,方秋雨唱歌,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

方秋雨很用功,比姜寶意見過的任何人都用功。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聲,在操場邊的楊樹下,對著東邊的天空,啊啊啊啊地練。有人笑她,說一個新兵蛋子練那麼起勁幹甚麼,反正也選不上。她不吭聲,第二天還是天不亮就起來。

排練的時候,方秋雨更認真。歌唱團的團長偶爾也會到各個練功室看大家的準備情況,遇上方秋雨時還會幫忙給她摳每一個音和每一個字的咬法。

方秋雨就一遍一遍地改,然後跟姜寶意探討,一直改到姜寶意點頭為止。有時候一個高音上不去,她就站在那裡,對著牆,啊——啊——啊——地練,練到嗓子都啞了。姜寶意讓她休息,她不肯,說再練一會兒。

“你這樣會把嗓子練壞的。”姜寶意把水壺遞給她。

方秋雨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回去:“沒事,我小時候嗓子發炎還唱歌呢,越唱越好。”

姜寶意看著她,忍不住問:“你家是哪裡的?”

方秋雨沉默了一下,說:“冀北的,我是農村人,運氣好選上的文工團。”

姜寶意可以理解。當兵是現在最好的出路,大部分人都擠破頭想要參軍,當初她也有這樣的夢想,但是姜寶意一想到如果她參軍了,家裡就只剩下她爹一個人,她爹身子也不好……所以最後姜寶意還是隻能默默把夢想放在心底,選擇了等待學校的分配。

“你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姜寶意覺得如果方秋雨只用養活自己和父母的話,她的戰士津貼應該很夠用,但看她捉襟見肘的樣子,想來她家裡不是很好過。

“我還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我爹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我媽一個人操持家裡,還要下地。妹妹們還小,弟弟更小。”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是老大,本來應該在家幫忙的。可是我喜歡唱歌,運氣好,考上了文工團,我媽說去吧,家裡不用你操心。我知道她是騙我的,所以我每個月拿到錢了都會寄回去。”

姜寶意聽著,心裡酸酸的。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她爹孃也是這樣,明明自己身體不好,還硬撐著,說沒事沒事,把她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姜寶意伸出手,拍了拍方秋雨的手背。

“你現在已經很優秀了。”姜寶意說,“將來提幹了,待遇會更好,妹妹長大了也能為你和媽媽分擔壓力。”

方秋雨抹了一把眼淚:“謝謝姜同志。”

“好了,喝點水,以後不能練這麼厲害了。”姜寶意說。

方秋雨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她又喝了兩口水,休息了一會兒後重新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開始唱。

一週之後,兩個人的配合已經很默契了。姜寶意的舞和方秋雨的歌像兩條擰在一起的繩子,分不開。方秋雨的聲音一起,姜寶意的身體就跟著動。姜寶意的動作一揚,方秋雨的聲音就往上走。兩個人不需要看對方,就知道對方在哪兒。

傅春琴來看過一次排練,站在練功房門口,沒進去。兩個人都練習的很認真,姜寶意一直到跳完了才發現她。

“傅老師,怎麼樣?”姜寶意問,有點緊張。

傅春琴點點頭:“還行。方秋雨的聲音不錯,就是還嫩了點,有些地方處理得不夠細膩,你的舞倒是越來越好了,不過你們兩個搭夥一週就能跳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姜寶意鬆了一口氣,又問:“那傅老師您看我們的節目有沒有希望?”

傅春琴沒直接回答,只是說:“今年報名的節目很多,競爭很激烈。”

之後姜寶意有事拿著節目單去找傅春琴,問起今年的報名情況。

傅春琴正在辦公室裡看材料,桌上堆著厚厚一摞節目申報表。傅春琴說:“今年報上來的獨唱曲目有十三首,有幾個獨唱演員還報了兩個節目,也有兩個獨唱節目和你一樣走的是獨唱加獨舞的路子。”

姜寶意看著那摞表格,心裡有點沉。十三首獨唱曲目只能出三個節目,這個競爭非常激烈了,她這個新人編舞的節目,真的能在這些節目裡脫穎而出嗎?

“別想太多。”傅春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報上去了就行,能不能選上,看評委的。”

姜寶意點點頭。

回到練功房,方秋雨還在練習。她站在角落裡,對著牆練聲,啊啊啊啊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姜寶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心裡那點沉重的感覺輕了一些。不管能不能選上,至少她努力了,至少她編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舞,找到了一個這麼好的搭檔。

“秋雨,”姜寶意叫她,“我們再來一遍。”

方秋雨轉過身看到姜寶意,笑了:“好。”

兩個人又開始練。方秋雨的聲音在練功房裡迴盪,姜寶意的身影在鏡子前旋轉。窗外的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光線從白色變成金色,又從金色變成橘紅色。兩個人都沒注意時間,只知道一遍一遍地練,一遍比一遍好。

選拔那天,大禮堂裡坐滿了人。

姜寶意坐在臺下第三排,方秋雨坐在她旁邊。方秋雨的手冰涼,一直在抖。姜寶意握住她的手,小聲說:“別緊張,你唱得很好。”

方秋雨點點頭,但手還是在抖。

歌唱、舞蹈和話劇節目都在一起選拔,抽籤排序,一個一個地上,節目很多,分了三天評比。第一組表演的是話劇團的,他們表演的是獨幕劇,講的是長征的故事。演員們在臺上又哭又喊,臺下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淚。姜寶意看著,心想,這得練多久才能練成這樣。

下一個節目是歌唱團的,上場的是個男高音,唱的是《我愛這藍色的海洋》。他的聲音又高又亮,高音的地方也非常穩,方秋雨告訴她,這是歌唱團男高音裡實力最強勁的一位。他唱完了,掌聲雷動。

再下一個節目是歌唱團的女高音,唱的是《井岡山上太陽紅》。這首歌的起調就特別高,女高音唱得也很好,歡快的旋律朗朗上口,姜寶意也會唱。無聲跟唱了一會兒,姜寶意偶然瞥見一旁的方秋雨神色緊張,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絞著衣角。

她們的節目抽中了第一天的第十二個表演,所以兩個人就一直坐在臺下等待。

“沒事,不要慌。”姜寶意循循善誘,“就當作是看錶演,你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選拔活動吧,我也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這麼好的節目。不管這次咱們倆的節目有沒有被選上,明天和後天我還是想來看,就當作是放鬆看錶演。你想想你小時候看文工團下鄉匯演的場景,是不是就覺得不緊張了?”

姜寶意非常會安慰人。聽完她的話,方秋雨果然陷入了沉思,蹙起的眉也微微舒展了一點,輕聲地說:“姜姐,你說得對。”

私下裡方秋雨會喊姜寶意姐姐,姜寶意也會喊她妹妹。兩個人深呼吸了下,就安安靜靜地看節目了。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上臺的每一個節目都非常厲害。姜寶意聽著那些表演,其實心裡也在犯嘀咕。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她這個新兵找了一個比她還新的新兵,兩個人初生牛犢不怕虎似的編了這樣一支舞,真的能被選上嗎?

就在這時,報幕的聲音把姜寶意的思緒拉了回來:“下一個,舞蹈團姜寶意,節目:《紅星照我去戰鬥》。”

姜寶意和方秋雨站起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姜寶意伸出手,方秋雨把手放在她手心裡,兩個人握了一下,很快鬆開,往臺上走。

燈光打在她們身上。姜寶意站在舞臺中央,方秋雨站在她後面的臺階上。舞臺佈景是兩個人商量過的,要做出有山有水的高低錯落的感覺,就安排了簡易的高低臺階。

姜寶意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頭,有點緊張。評委都是文工團裡經驗最豐富的藝術指導,他們至少都是師級以上的幹部,每個人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優秀。傅春琴坐在第一排的邊緣,微微朝她點了點頭。

姜寶意深吸一口氣,音樂開始。

她的身後傳來方秋雨的聲音:“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兩岸走……”

方秋雨的聲音有點抖,開頭那幾個字更是抖得厲害。姜寶意心裡一緊,但她沒有停。她按照排練了無數遍的動作,緩緩抬起手。手臂從身側升起,像托起一輪初升的太陽,手指微微顫動,像陽光在水面上跳動。

方秋雨的聲音漸漸穩住了。唱到“巍巍青山兩岸走”的時候,已經不抖了,厚實的聲音在禮堂裡迴盪,像山谷裡的風。姜寶意的身體跟著那個聲音轉動,手臂開啟,像雄鷹展翅。她的腳尖點地,身體旋轉,裙襬飛揚。

“雄鷹展翅飛,哪怕風雨驟……”

方秋雨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亮,像一隻鷹從山谷裡飛起來,穿過雲層,飛向太陽。姜寶意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旋轉,跳躍,落地,再旋轉。她的汗水甩出去,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革命重擔挑肩上,黨的教導記心頭……”

方秋雨唱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忽然柔了下來,像一隻鷹在天空盤旋,俯瞰大地。姜寶意的動作也跟著柔下來,手臂從高處緩緩落下。隨著方秋雨的歌聲,姜寶意的身體微微後仰,像被風吹彎的竹子,又慢慢直起來,像竹節不懼風霜雪雨,革命將士不懼艱難險阻,將重擔挑在了肩上。

“萬里江山披錦繡,萬里江山——披錦繡!”

最後一句,方秋雨的聲音拔到最高,把重複的兩句歌詞唱出了不一樣的感覺。姜寶意單膝跪地,從袖口抽出一件摺疊好的紅色旗幟,把它雙手舉過頭頂,然後緩緩放到眼睛平視的角度,像是在為無形的革命英雄披上錦旗,也像是在向大家展示飄揚的紅色革命旗幟。

音樂停了。

禮堂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整齊有力的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姜寶意站起來,方秋雨走下臺階來到她身邊,兩個人牽著手鞠了一躬。

然後就是評委點評環節。

坐在最右邊的評委先問她們:“我看你們這個節目報送的是獨舞,怎麼想到要找一個伴唱的?”

姜寶意回答:“評委您好,這個確實不是我想到的,是我編完舞蹈以後請傅春琴同志指導我的編舞,她為我提出的指導意見。”

右邊的評委點點頭,順著姜寶意的話問:“為甚麼選擇這首歌,這個編舞是全部由你完成的嗎?”

“我去年和愛人一起去電影院看了《閃閃的紅星》這部電影。”姜寶意認真回答,“我愛人也是軍人,當時我還沒有被選拔進文工團,我看完這部電影以後就很喜歡《紅星》這個插曲,所以就想試試能不能用舞蹈將它表演出來。在編舞的過程中,我也借到了電影的錄影帶,重新看了好幾遍,先編出了兩支粗糙的舞蹈雛形,經過傅春琴同志的指導,我取之精華,才有了現在的這個版本的舞蹈。”

這時,中間的評委說話了:“舞蹈編得確實不錯,最後的舉旗動作融入的很好,確實讓我眼前一亮。但是……整個節目還不夠成熟。”

姜寶意的心涼了涼。

坐在他身邊的另一個女評委笑著開麥:“李同志,這兩位小同志的舞臺已經很好了,她們倆都是第一年入伍,不能太苛求了。主要是歌唱這邊,方同志的聲音雖然不錯,但還需要打磨,開頭唱得有點抖,這個你自己有感覺嗎?”

方秋雨聽到這裡,眼尾都紅了,說話也更加緊張:“我知道,我剛上臺有點太緊張了……”

“第一次登臺是會這樣,以後習慣就好,但是大型的節目不會給你第二次的機會。”女評委無奈地笑笑。

話到這裡,姜寶意就猜到這個節目大概是選不上了。評委也不再有別的問題,姜寶意和方秋雨就鞠躬下臺了。

走下舞臺,姜寶意手心全是汗,她一轉頭,發現方秋雨眼睛紅紅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但她似乎不想讓姜寶意看到,只一個勁兒地用手背將眼角的淚水抹去。

“對不起。”方秋雨悶悶地說,“是我拖你後腿了。”

“你也是第一次上臺,會緊張是正常的。”姜寶意說,“評委都說了是正常的,不要太苛責自己。”

聽到姜寶意安慰她的話,方秋雨的眼淚掉下來了更多,直接止不住:“可是你的節目可能因為我上不了……”

“誰說上不了?”姜寶意拍拍她的肩膀,“這不是結果還沒出來嘛!就算這次上不了,還有明年,明年不行還有後年。咱們還年輕,怕甚麼?”

方秋雨擦了擦眼淚,看著她:“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甚麼?怪你唱得太好?”

方秋雨破涕為笑。

“好了好了繼續看錶演了,明天和後天也過來跟我一起看節目。”姜寶意說。

方秋雨點點頭,姜寶意陪她去洗了一把臉以後,兩個人重新回到了座位看接下來的節目。

每一個節目都是大家用心做的,三天的時間,姜寶意看到了文工團裡所有人為了目標而奮鬥的決心。她也被這樣的精神面貌激勵,決定以後拿出更好的狀態面對舞蹈難題。

所有節目都演完了,評委們在位置上討論。姜寶意坐在臺下,看著那些評委互相交流,心裡像揣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的。方秋雨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都不說話。

過了很久,坐中間的評委上臺,宣佈了這次選拔的結果。

“歌唱團,獨唱入選的節目是《井岡山上太陽紅》……”

姜寶意聽到的幾個都是她印象也非常深刻的節目,她覺得實至名歸。

“舞蹈團,獨舞入選的節目是……”

評委連著報了三個節目,姜寶意聽完,沒有她。

獨舞入選的三個節目分別是資歷最深的那個正營級幹部的獨舞《山丹丹開花紅豔豔》,還有另兩個資歷也很深的獨舞演員的舞蹈。這三位的舞蹈節目無論從技巧上還是從舞臺展現上都確實比姜寶意的節目好得多。

姜寶意雖然有些傷心,但是也是情理之中。

一旁的方秋雨又在默默落淚,姜寶意取出手帕遞給她,讓她慢慢平復情緒。

之後評委又說了些甚麼,姜寶意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再聽了。公佈完所有入選節目以後,姜寶意剛準備起身離開這個讓她有些傷心的禮堂,就見評委頓了頓,道:“歌唱團,獨唱備選節目有……”

甚麼,還有備選節目!

姜寶意瞬間清醒,她連忙坐正。

又是一陣漫長的等待過後,她聽見評委念出獨舞備選節目:“姜寶意獨舞、方秋雨伴唱《紅星照我去戰鬥》。”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①段是歌詞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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