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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二合一)程青山被批准……

第43章 第 43 章 (二合一)程青山被批准……

第43章

程青山愣了一下, 看著姜寶意一本正經的表情,問:“怎麼了?”

姜寶意沒說話,轉身走回櫃子邊, 從那個行李包裡把那雙舞鞋又翻了出來。她拎著鞋帶,舉到他面前。

“我問你,會不會跳交誼舞?”

程青山低頭看了看那雙鞋, 黑色的綢面,半新的, 鞋底有點薄。他抬起頭, 對上姜寶意的眼睛。她的眼睛亮亮的, 裡面有期待, 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雀躍。

他想了想, 說:“會一點。”

姜寶意眼睛更亮了:“真的?甚麼時候學的?”

“大學的時候。”程青山說,“學校組織過幾次活動,看過別人跳,跟著學了兩下。”

他沒說實話。大學的時候他確實看過別人跳,但一次都沒下場過。那時候他對這些事沒甚麼興趣,覺得浪費時間, 也並沒有找舞伴的想法。但此刻看著姜寶意亮晶晶的眼睛,他不想讓她失望。

姜寶意果然信了, 她換了一身毛線裙,穿上舞鞋, 微微一彎腰, 邀請程青山:“有請。”

“去哪兒?”程青山問。

“院子裡。”姜寶意說,“屋裡太小,轉不開身。”

兩人出了東屋,來到院子裡。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圓圓的掛在天空,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夜風輕輕的,帶著點涼意,但不算太冷。遠處的衚衕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這院子安靜。

姜寶意站定,轉過身,面對著程青山,把他的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腰上。程青山按照記憶中的畫面執起姜寶意的另一隻手。觸到她的腰時,程青山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扶著。

姜寶意的腰盈盈一握,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摟抱著她,但程青山卻沒來由的緊張。

姜寶意也把手搭在他肩上。

“好了,”姜寶意說,“那我數拍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我先退,你先進。”

她開始數,一邊數一邊往後退。程青山跟著往前走,步子有點僵,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個準頭。

姜寶意忍不住笑了:“程青山,你這是在走路,不是在跳舞。”

程青山有點窘,耳朵悄悄紅了。

姜寶意停下來,重新教他:“你是不是有點忘了怎麼跳,你的步子太大了,小一點,跟著節奏走。來,我數慢一點,一二,一二……”

姜寶意重新開始,這次數得慢。程青山跟著她的節奏,步子小了一些,但還是有點僵。姜寶意一邊退一邊看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研究甚麼技術難題。

姜寶意突然覺得程青山這樣子挺可愛的。

“放鬆點,”姜寶意說,“又不是讓你攻克甚麼技術難關,不用這麼嚴肅。”

程青山聽了,眉頭稍微舒展了些,但步子還是有點僵。姜寶意也不急,慢慢帶著他,一圈一圈在院子裡轉。

轉了幾圈,程青山漸漸找到了點感覺,步子順了一些。姜寶意高興起來,開始加快節奏。

“對,就是這樣!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姜寶意輕聲地念,裙襬隨著舞動上下翻飛。二月底的天氣依然很冷,但姜寶意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對與程青山共舞的興奮,“你的技術還不錯嘛!”

兩人在月光下轉著,程青山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姜寶意仰著頭看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程青山低頭看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握著姜寶意的手掌都出了些汗。

“程青山,你踩到我了。”程青山走神的片刻,姜寶意笑著喊。

程青山連忙鬆開,低頭看她的腳。姜寶意擺擺手:“沒事不疼,繼續繼續。”

兩人又輕輕地在院子裡旋轉。

這時,北屋的門突然開了,程大江探出腦袋。

他本來是出來上廁所的,一抬頭,看見院子裡有兩個人影在動,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他哥和嫂子,正摟在一起轉圈。

程大江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然後張大了嘴巴。

“哥?嫂子?”程大江忍不住出聲。

姜寶意停下來,回頭看見程大江站在北屋門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

“大江,怎麼了?”姜寶意朝他招手,“要不要過來,一起跳啊。”

程大江連忙擺手,臉都紅了:“不不不,我不會,你們跳你們跳。”

但他沒走,就站在門口看。月光下,他哥和他嫂子又轉起來,他哥的步子還是有點僵,但他嫂子帶著他,兩人轉得還挺順。

程大江看著看著,忍不住說:“嫂子,你跳得真好。”

姜寶意笑了:“是嗎?”

程大江點點頭:“比我哥強多了。我哥就跟個木頭似的。”

程青山的腳步頓了一下。

姜寶意笑得更大聲了,靠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的頭髮很長很直,梳在胸前,發頂帶著皂角的香氣。

程青山低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木頭?”程青山低聲複述了一遍程大江的形容,覺得他應該不至於這樣僵硬吧!

姜寶意環抱著他的腰,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嗯,確實挺木頭的,但是是一塊很好的木頭。”

程青山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兩個人又抱緊了些。

程大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去廁所”,就飛快地消失在院門後。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只剩散落的月光和對視的兩人。

姜寶意靠在程青山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小聲說:“程青山,我今天看見宣傳隊的人了。”

程青山低頭看她。

姜寶意繼續說:“她們穿著紅毛衣,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走路的樣子特別好看。我看著她們,突然想起我以前也在宣傳隊的時候。”

程青山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姜寶意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沒事,都過去了,我現在這樣也很好。”

程青山沒回答,只是把她摟緊了些。

月光像一層薄紗靜靜地籠著院子。夜風拂過,姜寶意的髮絲被輕輕揚起,有幾縷調皮地貼在臉頰上。

程青山看著那幾縷髮絲,手指動了動,終究沒有抬起手去幫她攏好。

院子裡靜得只能聽見兩顆心跳動的聲音,各自在胸腔裡擂鼓,卻都裝作若無其事。

姜寶意開口,聲音軟得像要化在夜風裡:“程青山,以後有空,你陪我繼續跳舞吧。”

程青山點頭,只回了她一個字:“好。”

姜寶意非常滿意程青山的回答,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只是輕輕一碰,像花瓣拂過水麵。

程青山愣住了。姜寶意已經不是第一次主動親他,但他依舊覺得臉頰上那一小塊面板像是著了火,火苗順著面板一直燒到心底,把整顆心都燒得滾燙。

姜寶意已經轉身要跑,裙角在月光下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好了好了,睡覺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

可她的手腕被程青山突然握住。

不重,卻剛剛好讓她停住腳步。她回過頭,對上程青山的眼睛——那裡面有甚麼東西在翻湧著。

程青山把她拉回來,動作很快,不等姜寶意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低下頭,吻在了她的唇。上

不再是剛才那種輕輕觸碰,是真的吻。他的唇壓上來的時候,姜寶意腦子裡“嗡”的一聲,甚麼都空了。她只覺得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臉頰被他輕輕地託著。

程青山的手撫上她的後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她整個人貼進他懷裡,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隔著衣衫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摩挲,隔著並不算厚的衣裳,掌心滾燙。

姜寶意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肩,手指揪著他肩頭的衣領,攥得緊緊的。她嚐到他唇齒間的氣息,帶著松柏的清冽,還有他身上那讓她舒服的氣息。她想開口說甚麼,卻被他吻得更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鬆開她。兩人額頭相抵,都喘得厲害。月光落在他們之間,姜寶意看見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還有那裡面滿得要溢位來的東西。

姜寶意知道那是甚麼,每天夜裡吹滅燈火之前,他都會那樣看著她。

姜寶意臉燒得厲害,又想跑。

剛一動,整個人就騰空了——程青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看她一眼,眼裡有笑意,還有別的甚麼。他抱著她往屋裡走,步子穩得很,好像懷裡的人輕的像一朵雲。

姜寶意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穩穩託著她,燙得像燒紅的鐵。

進了屋,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地銀霜。程青山把她放在床上,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可緊接著,他的身體就覆了上來,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

程青山吻著她的眼睛,吻著她的鼻尖,也吻著她的唇。姜寶意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都繃緊了。她咬著唇,不想讓那些奇怪的聲音跑出來,可當他吻到某個地方時,還是沒忍住漏出一聲輕.吟。

那聲音細得像貓叫,卻讓程青山整個人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她,雙眸漆黑深沉,像是一個要把姜寶意吸進去的漩渦。

“寶意,寶意……”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姜寶意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心臟狠狠一縮。她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程青山深吸一口氣,把頭埋在她頸窩裡,好一會兒沒動。姜寶意能感覺到他在努力平復呼吸,一下一下,粗重得像拉風箱。她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輕輕梳理著,手心都是汗。

後來,他的吻一路向下。

姜寶意感覺到甚麼,猛地睜大眼睛:“程青山,你別——”

話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變了調的驚喘。

她整個人繃緊了,手指攥緊他的頭髮,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留住。月光靜靜地照著,她看見自己蜷起的腳趾,看見他埋下去半露出的黑髮,以及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起伏的弧度。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從深處湧起,像潮水一層一層地漫了上來。她咬著唇,可還是有細碎的聲音從齒縫間漏出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程青山……”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她自己都沒聽過的嬌氣。

他沒有回應,只是手上更輕柔,唇齒間更虔誠,像是在供奉甚麼珍貴的東西。

姜寶意覺得自己像一塊糖,在他口中慢慢地融化了,化成一灘甜膩的糖水,然後被他一飲而盡。

……

第二天一早,姜寶意強撐著睏意從床上坐起來。

程青山已經把早飯做好端了進來,他幫著姜寶意穿好衣服,姜寶意還是沒忍住錘了他幾下。

明知道她每天上班這麼辛苦還要吃三次,狗男人!

姜寶意洗漱完坐在桌邊吃早飯,程青山幫她揉著腰。等姜寶意吃完飯,他就送她去坐車上班,然後他再去研究所。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去。

三月底的休息日,姜寶意睡醒起床,發現程青山已經起來了,他坐在桌邊,桌上放著一封文件夾。

程青山在看文件夾裡的信。

姜寶意揉了揉被程青山折騰了一晚上的腰,慢吞吞走過去:“怎麼了?”

程青山抬起頭,把手裡的文件遞給她,把她攬抱在懷裡,讓她坐在他腿上:“考上了。”

還沒完全清醒的姜寶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接過來一看——是一份紅頭文件,上面印著“關於程青山同志特招入伍的通知”幾個大字。她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字,甚麼“經考核合格”“政治審查透過”“批准特招入伍”之類的。

她看不太懂,但有一行字看懂了:授予軍籍,任命為技術員,職級為正排級。

“這是……”她抬起頭,眼睛亮了。

“一大早送到家裡來的。”程青山點點頭說,“考上了,老五院。”

姜寶意一把抱住他:“太好了!程青山,你太厲害了!”

程青山被她撞得身體後傾了些許,他穩住身子,手環住她的腰。他沒說話,但姜寶意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有點快。

抱了一會兒,姜寶意鬆開他,又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看。後面還有一頁,是報到通知書,上面寫著:請於十日內到單位幹部科報到,辦理幹部登記、軍籍檔案移交、簽訂保密協議、領取被裝、安排宿舍等手續。

“十日內?”她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下週?”

程青山點點頭:“嗯,下週就要去報到。”

姜寶意又往下看,看到了工資那一欄:月工資五十五元,另有科研津貼。

“五十五?”她瞪大眼睛,“竟然這麼多!”

程青山看著她那副吃驚的樣子,沒忍住擼了一下她還有些凌亂的頭髮,“部隊待遇好。”

姜寶意又往下看,看到後面還有一句:可申請家屬宿舍,根據級別及房源情況統籌安排。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家屬宿舍,那咱們是不是能分到房子?”

程青山沉默了一下,說:“我現在是排級,按規矩,排級幹部不能提交家屬房申請,只能被分配部隊宿舍。營級幹部才有資格申請,還要看有沒有房源,要按照申請順序排隊。”

姜寶意聽明白了,就是暫時還沒有這個資格,要慢慢熬資歷。她也能理解,畢竟資源是有限的,更何況現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她也沒那麼急。

姜寶意想了想,說:“那也沒事,反正我現在住得也挺好,跟爸媽住一起吃得好,就是上班遠點。”

程青山看著她,眼裡帶著歉意:“委屈你了。”

姜寶意擺擺手:“這有甚麼好委屈的。你剛進去,肯定要先好好幹。房子的事反正也不急,以後再說。”

程青山沒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姜寶意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突然想起甚麼:“對了,既然你那邊暫時分不到房子,那我是不是該去申請工廠的宿舍?”

程青山沒料到姜寶意會這麼說:“你想住廠裡?”

姜寶意點點頭:“你不是說十日內就要報到嗎?以後你上班在城東,我上班在城南,每天這麼來回跑,太累了。你早上要送我,晚上要接我,時間都花在路上了,也沒必要。”

程青山沉默著,只用手捏了捏姜寶意的手。

姜寶意繼續說:“我看廠裡發的通知上說,可以申請單身宿舍。雖然是集體宿舍,但離辦公室近,早上能多睡一會兒,晚上也不用趕公交車。”

程青山看著她,問:“你想去?”

姜寶意想了想,說:“也不是想不想,就是覺得這樣方便。反正每週都有假,休息的時候我就回來。你那邊要是忙,也不用天天來接我。”

程青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我還不夠優秀。”

姜寶意笑了:“這跟你優不優秀有甚麼關係。咱們又不是見不著了。一週能見一次呢,比那些兩地分居的強多了。”

程青山:“……”

姜寶意看到程青山一下子低沉的神色,捧起他的臉,調侃道:“不會你連這麼幾天都不想跟我分開吧。”

“是,我不想跟你分開。”程青山將她抱得很緊,臉埋在她的頸窩,“早知道當初就……”

“你現在是多少人羨慕的物件啊,有人究其一生也穿不上這套光榮的綠軍裝,你一下子就考上了,你還多事。”姜寶意拍拍他的手,毫不客氣地說,“行了,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去廠裡問問,怎麼申請宿舍。你既然不想跟我分開太久,就在部隊好好幹,爭取早日立功,晉升為營級幹部。”

第二天,姜寶意到廠裡就去找了趙玉芳,問宿舍的事。

趙玉芳聽了,笑著說:“你想住宿舍?行啊,廠里正好有空床位。咱們廠單身宿舍四人一間,一個月交兩塊五,水電全包。你要是想申請,我幫你問問行政科。”

姜寶意連忙道謝。

趙玉芳辦事利索,當天下午就給了回覆:“行,給你申請到了。二樓的205房間,下鋪。你甚麼時候搬都行。”

姜寶意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下班回家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程青山。

程青山聽了,點點頭,沒說甚麼。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讓姜寶意很吃不消。

姜寶意生理性的眼淚都湧出來大片,程青山還是沒有放過她,氣得她踢了他好幾次。程青山也不惱,只一個勁兒地吻著她,吻得又兇又狠,好像她是甚麼拋夫棄子的壞女人。

不就是要分開住一段時間嘛,有甚麼大不了的!她怎麼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個男人這麼粘人?

接下來幾天,兩人都忙著辦手續。

程青山去老五院報到,辦幹部登記,移交軍籍檔案,籤保密協議,領被裝,分到的是雙人宿舍。回來的時候,程青山揹著一個小包,裡面裝著一套軍裝、一雙解放鞋、一頂軍帽,其他的被褥之類的被他直接放在宿舍裡了。

姜寶意讓他穿上試試。程青山換上軍裝,站在她面前,整個人顯得更挺拔了。軍裝是草綠色的,領章紅豔豔的,帽子上的五角星閃著光。

姜寶意繞著他轉了兩圈,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圍著一個解放軍戰士看。她滿意地點點頭:“真好看,程青山。”

程青山只是看著她,眼裡萬分不捨。

之後,姜寶意也去廠裡辦了宿舍入住手續。205房間在二樓,朝南,陽光很好。房間不大,四張床,兩張桌子,一個櫃子分四個格子,每人一個。姜寶意的床位靠窗,下鋪,鋪上廠裡統一發的床單被褥,看起來還挺像樣。

同屋的三個女同志都是紡織廠的,一個是細紗車間的女工,一個是織布車間的女工,還有一個是質檢科的,和姜寶意一樣都是今年剛分配來的。她們人都不錯,第一天就幫姜寶意收拾東西,還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

姜寶意許久沒有經歷這樣的宿舍生活,一時間還真挺懷念,就答應了。和同齡的女同志們說說笑笑,姜寶意覺得食堂的飯也沒有那麼難吃了。

正式搬家的那天是個週末。

程青山借了輛三輪車,把姜寶意的東西裝上,從衚衕蹬到紡織廠。東西不多,一個包袱、一個行李箱、一個網兜,還有那臺縫紉機——姜寶意捨不得留在家裡,她想帶去多練練。

程母委屈極了,她特別不捨得姜寶意這個兒媳婦,一直在偷偷埋怨兒子還不夠努力,沒能給兒媳婦分到房子。程父也很傷心,以後大兒子和大兒媳婦休息了才回來,他一手好廚藝用武之地就更少了。

姜寶意安慰了二老,說以後肯定經常回來,程父程母才心情好點。程母甚至決定等她明年也退休了,就天天做飯送去給姜寶意,兒子就讓他吃食堂吧!部隊的伙食那可太好了,兒媳婦工廠的伙食不行,她得好好伺候著兒媳婦。

姜寶意聽說以後還對程青山感慨:“部隊的伙食真的很好吃嗎?”

程青山:這重點對嗎?

但他只應著說:“下週休假接你去嚐嚐。”

姜寶意點點頭,隨即想起來她還答應了要回家吃,看來終究是得讓程父程母傷心了。

到了宿舍,程青山把縫紉機搬上二樓,又幫姜寶意把床鋪好,東西歸置好。同屋的女同志們看見他,都笑著打趣:“小姜,你愛人對你可真好。”

姜寶意臉有點紅,也誇程青山:“嗯,我愛人就是特別好。”

收拾完,姜寶意帶程青山參觀部分廠區,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像極了熱戀中的夫妻倆。過了一會兒,姜寶意說:“行了,你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程青山看著她,沒動。

姜寶意推了推他:“走了啦,又不是見不著了。”

程青山這才小心翼翼地勾了一下她的手,然後低聲說:“那我走了。”

姜寶意目送著程青山的離開,夕陽照在她臉上,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她朝他揮揮手,笑著說:“下週見。”

程青山點點頭,轉身走出了工廠大門。

姜寶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廠門口,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

但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準備回去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新的生活正式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上完廁所在院門外一直等哥嫂回屋的程大江(吸溜鼻涕)(哥嫂怎麼還不走)(我真多餘啊)(猶豫要不要進去打擾他倆)(算了還是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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